14、14.无情道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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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乎乎的宜生一直持续到了翌日，见到姜子牙后他脸色古怪一瞬。
姜子牙惯来一身白色道袍，长发利落冠起，面容依稀可见清秀。但说到底她面容有些老却也没老到让人想上手扶一把，反而身体康健看着能打诗歌自己。不过她头发茂盛，确实不太符合大部分男性老了后的发型。
先入为主的想法根深蒂固，他一直都认为姜子牙是男子，就算曾有疑惑于姜子牙声音有些年轻还挺柔和的，也被这是封神世界面容苍老声音年轻很正常而略过。
所以，他们才是眼瞎了吧？哦不对……该反思的应该是自己，都这种世界观了是男是女一点都不重要！有能力才重要！说到底自己纠结只是因为印象里是男的现实里是女的。
现在……被姜子牙疑惑看来的眼光一激，宜生清醒了。
也挺想自挂东南枝。
……
武王伐纣，这是天命所愿。
就算没有武王，也会有其他人——所以玉清没有多加阻拦，反倒还推了一把。
轻啜一口茶，玉清听着对面老者悠悠叹息。
“姬昌诚然有明君之能……倒是他之子，有开疆之能。”
君王，有昏庸，有泯然，也有英明。
英明，一者可开疆，一者可安明。
“您救老朽，是否为让容，承认商之颓势？”
商容平静问道。
也没有什么不好接受的。生死走过一造，反倒是让自己心性豁然。商朝的颓势，以前说起恨不得将造谣者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如见说起来仅一两分的触动。
大抵是感触愈深。
世间本无……不灭之皇朝。
转念间，“闻太师还在。”商容道，“若得明君，商必可再生。”
闻太师之能，可称商朝之最。
“闻仲昔年欠商君恩情，兼又得商朝气运相助突破大罗，才留下辅助商君。”玉清语气清淡，“若商朝灭，闻仲也将受到牵连。金灵有法可断闻仲与商之联系。”
“金灵仅两名弟子，偏宠闻仲。”
所以真到那一步，金灵定会斩断联系以护闻仲，届时商朝气运必定受创。
伤上加伤，雪上加霜。
商容一默。
“若非妲己……若非妲己！”
玉清薄唇似弯，讽道：“勿将责任推卸。”
真的心性坚定，殷受岂会受妲己之蛊惑？若真有为明君之心，商朝气运岂会将尽？真可为黎民百姓用心，天道又岂会判定商朝将亡？
朝代更迭，皇朝气运将尽无非是动乱之际。气运择主。若不是原本皇朝无可大用，又或百姓之中更有能者，也不会被天道算定倾颓。
天道无私，只为此方世界更好。
但天道注视这方已久，也免不了生出对万物的悲悯，故而转换之际，都会由天道推进，尽可能地减少伤亡。
妲己虽奉命而来，却也不敢真的将幻术用出范围。权利，自始自终都在殷受手中。
苏妲己有错，那殷受也有错。
“杀比干，是胡喜媚所控。”
玉清眼中带上万丈深潭的幽深寂静。
“不知您……究竟是谁？”商容问道。
自那日这位仙人将他带走，他跟着仙人在世上走过，平日被收着，偶待抑郁时便放出他，闲谈几句。但，却始终不知名姓。
他并非十分了解当今仙神体系，可也曾耳闻金灵圣母为圣人之徒，辈分极高。
能直呼其名者……修为当多高？辈分当多高？
“元始。”
清淡两字落下，商容不由失语。
“黄飞虎已死。”玉清淡道。
“不知圣人……欲何？”
“本，黄飞虎不当此时亡。”声音淡漠，说话的圣人面上是一片空白，无情无欲。
“吾欲以……尔等换阐截应劫者。”
“封神，凡人成神，是尔等之愿。得长生，不是么？”
商容却是笑了一下。
“圣人，也有不愿成神之人。”
“毕竟，世事无常，当看着熟悉的事物都在随时光消逝而成一则后人寥寥话语间的传说，再无人记得当年，人心当如朽木了。”
“几可等于永享孤寂。”
玉清语气认真：“是而尔等可寻熟悉之人。”
然后您做主让他们成神，让我们几个互相陪伴吗？
商容望着玉清的目光一时之间很难以言喻。
“……您不会懂。”
那种万物皆逝，唯独自己孑然一身独立世间的寂寥感，那是真真正正从心底凉到了全身。
“如何？”玉清垂眼。
轻叹一声，商容道：“容会尽力而为。”
随手折下一节枝木做了商容肉身，等商容离开后，玉清才轻声道。
——“我懂。”
我如何能不懂？
三清……
只是，圣人的心，太坚定了。也太骄傲执着了。
若不是——
玉清一顿，眼里忽含疑惑。
当玉清陷入疑惑时，天道之处，有一圣人，红衣白发，翩然而立。
祂说：“天道，无情道确实适合修仙者所学。”
天道的声音空灵玄奥：“你不该存世。”
于是红衣的圣人笑起，笑容艳极，眼中寂然又满是霜雪纷飞。
祂道：“吾、已存世。”
“异数。”
面对天道这毫不留情甚可为批判的一句，红衣的圣人哂然，白发根根如雪苍白，面容姣好却不含烟火气，全身上下哪怕在笑，也无丝毫人间之意。
祂非世俗，不入世间。
祂非入世者。
见祂，方知何为无情，何为出世。
祂是无情的顶峰，出世的极致。
祂入了世，又出了世。
世间七情六欲祂一一品味过，最后一一斩断，方有现在的……
——圣人之尊。
祂有着比天道还要让生灵俯首的冷漠无情。
天道浩大，是故令众生畏惧；而祂，便是纯粹的冷。
祂笑，只是因为祂的记忆里，说这时当笑，而不是因为其他。
“这异数，也是因你而生。”
天道再度无言。
祂遥遥望向玉清，似叹似感慨。
“修心抑情，世间自此一片空白，无可撼动心境。是故他能绝情以对上清圣人。”
“这一场中，谁胜、谁败？”
白发拂过淡然如云的眼，祂勾过一缕慢慢绕着，祂接着道：“世人无法舍情，是而会于漫漫时光之间感到寂寥。无合心之人，历失去之痛。感天地之大，时光荏苒，己身独立。无情道便因此而生。”
“离情，将一切压制，如此，修者无喜无哀，修途自然长久。纵无可同道者，也享受独身之静。自不会觉世间之大，却无同行者，寂然而亡。”
谁能想到，曾被批判的无情道，最初不过是为了避免过多人因道途漫漫、无尽苦闷而存？
天道道：“按你言，是吾之过。”
祂又扯动嘴角一笑。
祂不紧不慢道：“所以一切皆为你之过？这样算下，你被说也正常。毕竟你这般作想，也怨不得世间总将一切加于你身。”
……唔，想起来了，最惨背锅侠，非天道莫属。
“心性不坚而修无情道，心性淡漠而修无情道……与你何干？”
祂极艳的眉眼此时透出几分睥睨之色，“你不过提供更多选择。”
祂便是笑、傲视天下，也是如公式化，像木偶人，仿若冰雕神像。
“玉清已离无情。”天道肯定道。
“然。”祂一颔首。
“反正世间大道三千，他皆可走，又何必无情？”
“玉清为盘古后裔，生来挟偌大功德，便是改道，也不会对他造成太大影响。”
说到这，祂凛然道。
“再者……玉清何曾修无情？”
玉清固心性淡漠，但他有割舍不下的存在。
三清，一体。
荣辱与共。
祂轻声道：“上清在一日，太清在一日，玉清便永远无法出世。”
“只要玉清还记得三清，那他就无法走到无情顶峰。他最终的结果……”
“唯那两个。”
斩情。或是、殒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无情道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