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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子牙封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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磻溪。
“西风起兮白云飞,岁已暮兮将焉为?五凤鸣兮真主现,垂竿钓兮知我稀。” 1
文王姬昌听那人歌完,上前一步问道:“贤士快乐否?”2
姜子牙回首,手中钓竿斜放,起身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恰好立在水上,向姬昌一礼:“不得贤士一名。尚不知贤王驾临,有失迎候,望贤王恕尚之罪。”3
当然谁都不会把这句“不知驾临”放在心上。
姬昌道:“昌久慕先生,专诚拜谒,今得睹先生尊颜,实昌之幸也。”4
场面话谁不会说啊?
两人对视一眼,又飞快错开。
两人商业互吹一会,直到宜生在一旁抑扬顿挫慷慨激昂地说了一大堆理由,文采可见一斑,为两人找到了良好台阶。姬昌递过去一个满意的眼神,姜子牙命童儿收下聘礼。
又是一番推让,推倒让一边旁观的宜生暗暗翻了个白眼,才姬昌乘舆、姜子牙骑马,一同回西岐。
宜生:怎么怎么看都有种莫名的浮夸感呢?
他叹气,决定自己还是好好呆着,乖乖看戏就行。
毕竟,这可不是普通的古代史,是……修道乱入的世界。
等入了西岐,安排好一切后,宜生回到自己府邸,懒懒地坐在椅上,咬着一枚李子,思维发散。
“没想到……姜子牙也不是老爷爷的模样啊。”
正路过西岐的玉清耳尖微动,准确地捕捉到了一个名字——姜子牙。
打算离开的想法淡去,玉清换了方向,向宜生府邸走去。
当白衣的圣人出现在宜生面前时,宜生被吓得连连咳嗽。
——天啊!这家伙长得好好看!
——不对,他是怎么进来的?
玉清淡淡看着眼前这人,两张面容交叠在一起,让他微有趣味:“异世之魂。”
宜生吓懵了。
这位……您说话能别这么吓人吗?
没有顾及宜生被吓得几乎崩溃的心情,玉清坐在椅上,“有何目的。”
“围观一下吃瓜时磕瓜子再看一下洪荒大佬之间是否真的有基情。”被吓到的宜生一口气说道,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面前的白衣男子,觉得这应该也是一位洪荒大佬,又默默缩小了范围。
“特指三清中第二位和第三位之间。”
都说玉清元始是中年人,上清通天常年一袭红衣,这人看着这么年轻又一身白他总不会那么倒霉撞上。
……
玉清抿唇。
宜生:我不会说错话了吧?换个方向想想,这位也可能是阐教中人啊。
宜生匆忙补救:“这是我从别人口中听说的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好奇!”
妹妹哥哥对不起你!
当然宜生也不觉得眼前这白衣的人有能力知道那个别人是谁。
结界落下。
宜生听到眼前的白衣圣人开口,声音悦耳——原谅理科的他一时半会想不到适合的词汇来形容——地说道:“吾名元始。”
元始?!!
白衣圣人顿了会后,接着道:“汝从何而知?”
石化中的宜生:……
要是没记错的话、大概、应该、可能、或许……只有一位名为元始。
——就是他刚刚说过的三清中的第二位!!
宜生抖了一下。
现在他自杀谢罪来不来得及?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从何而知。”玉清再次说了一遍。
或者说——有那么明显吗?
宜生:“我也不知道啊……”
等等,他这话的意思是——
玉清和上清之间真的有事?!
注视宜生几息,玉清眼里有细碎的疑惑。
他没有撒谎。
“我……”宜生在他的目光下莫名就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刚想说的话一下子卡住,全部忘记。
白衣的圣人衣裳雪白,仅在袖角有一圈银色的道文纹络,眼睛的弧度自然地勾着矜傲和冰冷,出色的五官流出的尽是极上而来的淡漠。
——没有人,会不臣服。
宜生莫名地闪过这个念头。
“姜子牙将封相。”玉清撤回目光,落在自己双手上,道。
“是。”
“不泄露。”
宜生垂首应道:“是。”
这就是……圣人吗?
——坐在那不言不语,也是莫大的压迫。
玉清原本并没打算费在西岐太多时间,现在却改变了想法。
起身离开。
空间扭曲、破碎。
他……应该没察觉吧?宜生犹疑地在他离开后抬眼。
算了不管了。
宜生很淡定地想,颇有一种“车到山前必有路”的懒感。
姜子牙拜相那日,宜生微不可闻地叹气。
这样,那场就已经开始了。
道门内乱。
就是这位元始天尊和他想像中的有点不太一样呢。看着性格挺好的——
宜生僵住。
我在想什么我竟然会觉得元始天尊的性子好?
这可是位连弟弟都能下手、毁了弟弟最为在意的截教的狠人啊!
殿上的人风姿绰约,向姬昌行礼的动作有力。
姜子牙在昆仑四十年,除却修行术法,治国之能也学得不错。
朝歌。
白石砌就,玛瑙妆成。楼阁重重雕檐碧瓦,亭台叠叠兽马金环。明珠与美玉良金交映,照亮了殿中。
两年又四个月,费了无数民膏民脂、数不尽的钱粮宝玩,还有冤魂屈鬼,才有这一座堪比瑶池紫府的鹿台。
——用途却只是供予帝辛和妲己游玩赏乐。
比干咬牙,怨意盈胸,无力感充斥,最后只得嗟叹、拂袖而去。
不过五日,被命来给“神仙”陪宴的比干在月色下盯着垂着的一串狐狸尾,面色渐渐扭曲。
就在这时,妲己柔柔的声音响起,让比干退席。垂首再抬起时,比干已经把所有情绪都收敛好,顺着退下。
取起刻刀划在竹简上,比干每一笔都极为用力,眼里怒哀交接,最后化为一片空白。
“给闻太师送去。”
一把火点燃。
家将拖出烧焦的狐狸,尸骸凄惨。
剥皮,硝制,制成袍袄。
皮毛之上有声声哭泣。
女娲隔着不知多远,直接与玉清对话。
“比干受刺激大了。”
玉清正垂眼淡淡望着遥远的海上,闻言问:
“七窍玲珑心。”
女娲声音感慨:“但你知道,那时有人对他说出了那句话。”
一句话,彻底击垮了比干。
原本,那合该是她让玉清留给比干的生路。
“适者生存,还是众生平等?”
玉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无波动,如被融化的雪水平淡地从山巅流下,凉、静。女娲缄默不语。
适者生存——弱肉强食,即比干杀了那一窝狐狸无罪。
众生平等——一视同仁,那比干便负着杀的恶果。
参加的三十九只狐狸在玉清看来是先触了因果,得被烧死也是新的开端;但剩下的狐狸……
该如何算?
女娲明白这是只对自己而问的问题,玉清只会选择适者生存。
……答案是什么?
女娲道:“你决定吧。”
那一窝狐狸,其实都食过人肉。不论幼小与否,那是父母亲长叼来的食物,吃下不存在怀疑。
无辜,还是不无辜?
“好。”
地府自会有判官来评功过。
女娲需要封神之时一些气运点燃妖族生存的希望,所以作为交换,她不可以插手。
妲己说:“喜媚在紫霄宫内修行。”5
一句话,把所有圣人都炸得无语几息。
女娲努力证明自己的清白:“不是我指使的!”
上清正在和嫡传弟子们小聚,闻言一口酒噎在喉口,轻咳几声。
鸿钧:“……”
多宝将剩下的酒拿走,收起。
上清将将反应过来,“多宝,把酒还我。”
多宝淡定道:“师尊,沉迷酒酿并不好。”
上清:“这一坛除外。这是从玉虚宫拿的。”
多宝:……
弟子:……
“我时隔多年才能喝这么一杯,你别拿。”
多宝老老实实地把酒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