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复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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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围着的至少也有十余人之多，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娘子想要打出去，也太异想天开，是真当司禄院是无人之地，可以来去自若吗？
萧六娘心中暗忖这满院精兵良才，如果真要让沈大寒轻易走脱了，可真是该好好整治整治了，因此叹道：“那祝你好运了。”
沈大寒向她挥挥手以示谢意，扬声笑道：“外面的人听好了，单挑还是群殴啊，我也赶时间。”
外面轰然大笑，七嘴八舌地嘲笑她，说什么话的都有——毕竟只是院内乱斗，又非实战，再加上不少人听说了沈大寒是六皇子此次上山带来的唯一一人，又是个还没长齐整的小娘子，既看僧面佛面，又生轻视之心，不免就大意了。
威胜被人救起，此刻身体恢复了大半，在人群外扬声道：“我来与你打过。”
沈大寒听这声音一出，外面便静悄悄的，知道是敌人里扎手的悍将，笑道：“你是单挑，其他人呢？”
屋前屋后加上房顶，院中众人立即纷纷笑道：“你能打过威胜大哥，我们还挑什么，自愿认输。”
“威胜大哥的赫赫战功先不要讲，别让小娘子吓破了胆，快点出来打过。”
沈大寒笑向屋外扬声道：“说话算数吗？”
威胜在外间等不的耐烦，道：“我数三声……”
沈大寒并没让他再等，笑嘻嘻的开门出去，“千万别打进来，砸碎了六娘闺房，你我罪过就大了。”
众人纷纷自觉退到回廊上去，将院中偌大地方留给二人，威胜踱到院中，他见沈大寒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娘子，心中觉得自己单挑就算赢了也丢人，沉声道：“让你三招。”
沈大寒可不知道客气二字怎么字，笑道：“那就多谢了，我有一个毁天灭地的大绝招，确实发动需要时间。”
她在距离威胜九步之距停下，短刀出鞘，好整以暇地挽了个刀花，比划了一式，自己口中念咒道：“一请天地动。”
这是谁家法门？怎地如此诡异？临阵对战，还要腾出场子作法？围观众人皆觉得不可思议，可是瞧那沈大寒面色凝神，全神贯注，想来定是有绝大威力的杀手锏。
沈大寒这一式是从右上斜划至左下，距离威胜尚有九步之遥，完全没有任何杀伤力。
威胜眼睛也没眨，道：“一！”
沈大寒将短刀从左下反挑向上，笑道：“二请鬼神惊。”
这可真的是某个道门召天兵天将来拘魂的法诀吧？面对一流的武学高手，会有用吗？
——显然没什么用。
沈大寒这一刀绕了一个曲线，斜劈向威胜，姿态倒是好看的一如天女舞蹈，但是威胜的头发丝也没动一动。
威胜将自己的刀从鞘中拨出，道：“二！”
他才说完这个字，沈大寒的刀光已经近在咫尺！
众人看的分明，沈大寒这一刀迅捷如电，九步之遥不过是一眨眼间，威胜横刀招架，两刀相交，“当”地一声金铁交击震耳欲聋。
沈大寒借着他这招架之势，身形倒飞向屋脊的速度比她冲过来更快，威胜似乎是早就料到她有这一招，提气持刀追击，并没有慢太多。
只是他身形才起，便闷哼一声，重新摔了回去，左肩受伤之处，又插上了一支短箭，当然还是那种还有特制麻药的。
沈大寒此刻早已经飞身跃在了屋檐上，笑道：“得罪了，你武功太高我打不过，我就认输了，告辞。”
院中众中哄笑一片，都看出来真正论武功高低，沈大寒再来十个也不是威胜对手，只不过是开头作怪那两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还以为真的有什么古怪的玄门绝学。谁知道这个小姑娘就是仗着极好的轻功装作要逃，引得威胜追击她。威胜长于刀法，下盘极稳，轻身功夫不免差的有点多了，跃起追击时人在空中无力变招，两人距离又近，沈大寒的甩手箭又隐蔽，又攻击的是他原本就有伤的左肩，这才侥幸得手。
威胜倒在地上不能动弹，怒不可遏之余，仰天长啸。众人见他生气，渐渐便息了嘻笑之意，七手八脚将他扶起来，各想说法安慰。
威胜虽在气头上，听着众人说的都不像，摇头叹道：“她可不止是轻功好，我招架她那一刀都看到了？”
众人皆凛然，沈大寒向威胜劈过去的那一刀，两刀交击时的声音大家都听到了，速度既快，力量又足——假如她袭击时没有中间的九步之遥呢？
若非这一刀的威力，威胜也不至于心存忌惮，追击时全神贯注于她持刀的右手，却疏忽了她左手的袖中箭。
威胜这一战败的窝囊，但也并非败的毫无理由。
慕容羲的内院便在司禄院不远处，沈大寒闹这一出，早已惊动了这边的守卫严加戒备，她脚步匆匆沿着屋脊奔掠而来，早有侍卫拦在前路，叱道：“下去！”
沈大寒方才与威胜换那一招，已经被刀气震的气血翻涌，全凭一口气撑着，此刻只想一个倒栽葱摔到慕容羲的内院门口，毫无反击之力，道：“好。”
她从屋脊跳下去的模样比倒栽葱砸下去也好不了多少，蹲在地上喘息片刻才站起来，远远向内院门口的守卫行个礼，问道：“沈大寒奉将军命令办差，现已完成，求见将军。”
内院的守卫识得她是和六皇子一起来的，倒也不太敢为难她，只道：“我去禀告。”
慕容羲此刻还正高卧，守卫禀告慕容羲将军跟前的侍女头目承影，承影也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入内室禀告。
习武之人何等敏锐，承影撩起内室的珠帘时，慕容羲便醒了，听她报说是沈大寒来复命，气得一脚踹醒了身边的李溯。
讲武堂环境复杂，凌云也一直没有回来，慕容羲不放心幼弟独居，所以令他与自己同榻而眠，当然讲道理，还是要表彰慕容将军勤勉尽职，亲自值夜守护六皇子才是。
李溯也是颇有起床气的，差点没挥拳打上慕容羲那张好看的脸，“做什么踹我？”
“你带来的那个混蛋沈大寒说是办好差了，什么差？”慕容羲说完便想起是自己命沈大寒取五块军牌来的，悻悻然道：“让她滚进来罢。”
沈大寒她等着召见的时候一直在调运真气，紊乱的真气不受约束，在经脉间乱窜，良久无法控制。她这个暗亏其实吃的不小，只是此刻无法打坐运功，只能强自忍耐。
此刻已经天光渐亮，有位身材高挑的侍女出来问道：“你是沈大寒？将军命你滚进去。”
沈大寒见这侍女生的好看，只是左颊太阳穴往下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形妆如同花瓣落在脸上一般，心中感叹好看的人身边总是有很多好看的人，连生个胎记也能这般凑巧，笑道：“多谢，姐姐怎么称呼？”
承影在慕容羲身边服侍已久，姐姐二字听的烦了，她见这小娘子脚步虚浮，知道沈大寒是吃过亏的，道：“不敢，将军以古剑为我赐名，曰承影。小娘子受了伤，一会见罢将军，可以来寻我治伤。”
沈大寒连忙谢过，她见承影带自己直入院中正房，心中渐生忐忑之意，到最后承影帮她撩起内室的珠帘，她已将无数被人诬陷的桥段过了一个遍，心道带刀入主将寝居，不知道会不会被治个谋逆之罪？
内室锦帐低垂，绣幕重重，一抹似有若无的暗香流动，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抚上了沈大寒滚烫的脸颊。
她这个见慕容羲便脸红的毛病大约是没药医了，沈大寒心中吐槽自己没见过世面，举步迈入帘内，规规矩矩地直接在内室的红氍毹上跪下，道：“大寒取了萧六娘的军牌前来复命，惊扰将军安寝，请将军降罪。”
帐内寂然无声，身后承影轻轻放下珠帘，缓缓退了出去。
沈大寒除了心里吐槽封建社会这个跪来跪去的毛病令她极之不耐烦外，也不免会胡思乱想，自己如此奋勇，到底是接到工作就一定要尽快做好的职业素养使然，还是完成任务便能尽早找理由来看将军一眼的色心才是驱动力？
“瞎想什么呢？沈大寒。”李溯隔着帐子也能看见她笑的有点扭曲的唇角，慕容羲不理她也不知道是又睡着了还是想让她多跪一会，这么一瞧她可也没老实的跪着啊。
“啊，还惊动了六皇子，大寒惭愧无地，请六皇子降罪。”沈大寒收敛表情，语意无比诚恳。
“你起来说话吧。”李溯还未梳洗，不愿意见客，便在锦帐内与她对答，“萧六娘不是管理军籍的那个萧六娘吗？你打赢了她？这么急匆匆的过来复命又是想作什么妖？是报复……嗯慕容将军吗？”
沈大寒心道打赢了萧六娘不算什么业绩，六皇子扣锅的本事可真是第一流的，当下只捡能答的道：“将军所令，大寒毫无怨言，更不敢留力，完成任务之后第一时间复命，也是军人的天性。”
“好的很。”李溯赞扬一句，想起自己要与沈大寒说的话，“凌云还没回来，我有点担心。”
沈大寒回想前日出城时的情况，凌云的身手，便打不过也不可能跑不掉啊，“慕容将军这里没有别的消息吗？”
慕容羲听他二位这还聊上了，轻咳一声，道：“沈大寒惊扰主将，一会自己出去找承影领罪。”
沈大寒苦笑，这个六皇子实在是令人无法提防的存在，三五句话坑得她估计要挨板子了。
李溯在帐里不知怎么撒了个娇，慕容羲突然一声轻笑，锦帐无风而动，也不知两人是在嬉闹，还是有什么其他事情发生。
沈大寒颊上所生火焰又飞快地燃遍了她的全身，几要将她烧成飞灰了。
其实这两兄弟年纪差到十岁上下，论起感情来当真是长兄如父，慕容羲对李溯的疼爱任谁都能瞧得出来，只是除了同母异父的兄弟这重关系之外，两人还是君臣，这几年皇帝宠爱李溯，事事都带李溯在身边，所以平素见面的机会极少，更别说是同榻而眠了。
李溯见慕容羲要罚沈大寒，知道自己破坏了慕容将军立威的机会，心中愧疚，抓了慕容羲的胳膊要讨这个人情，哪知道慕容羲一声轻笑，反倒伸臂将他按倒在床上，李溯反抗无果，突发奇想，“十二哥哥，我要是去和父皇说我要来讲武堂游学，你说他会不会答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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