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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公主9 因为他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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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小皇帝摆驾星辰宫。
小太监收拾着,把一沓沓奏章摆上檀木案牍,总管笑看着阿玉,“陛下近来心绪不佳,太医说要多看美丽的事物。这整个宫中,还是您星辰宫最美了,劳烦您多陪陪他。”
当初望帝对南枝枝这个女儿十分宠爱,星辰宫虽只有一个主殿,可是后面亭台楼阁,花池水榭,处处精美。
南灯灯进来时,便瞧她摇着团扇,神色冷淡,谈不上是不快还是什么情绪。
在总管伺候下,他将龙袍换成明黄常服,淡笑道:“等你从林府再回宫时,我就将星辰宫改个名?”
阿玉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见他轻轻张口吐出三个字:“坤宁宫。”
坤宁,向来皇后所居。
“小皇帝有点抠搜啊。”系统道。
阿玉也忍不住飞他一眼,“你怎么不说为我大兴土木再建一座新殿呢?”
扣上最后的腰封,南灯灯沉吟片刻,“现在还不行,再过个十年,国库满了,才可。”
阿玉手中团扇顿了片刻,他们互相了解,她自然知道南灯灯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情。她岔开这个话题:“从绒、从佩什么时候回来?”
那两个丫头在教司坊宁死不屈,因此吃了不少苦头,总管派去的人到时,那两个丫头正因为逃跑被抓到而被毒打一顿,一个断了肋骨发起高烧,一个毁了半边脸。
即使两个人都被带回宫中养伤,一时半会却是好不了的。
阿玉看出他的犹豫,心中有些不安,冷了声音:“人呢?”
再怎样都只是两个宫女,可是她却用这么冷漠质问的口气和他说话。
两人轻松相处的的愉快消失,南灯灯瞬间也冷了面色。
“谁准你用这种语气和孤说话?”
阿玉挑了挑眉,随手将旁边一个竹制茶杯丢过去,南灯灯一躲不躲,总管飞扑过来。
那茶杯对着南灯灯胸口去的,总管飞扑过来身子低些,一下子被打到头,发出“哎呦”一声哀嚎。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都是一起长大的情意,何必动手呢?”
阿玉不屑道,“什么一起长大,那是看着长大的情意。”
这便是拿岁数碾压了,但是确实两个人差了五岁,刚开始南枝枝看南灯灯就跟看个孩子似的。
她不屑的目光南灯灯抿直了唇。
在对她没有生出绮思之前,他从未觉得自己差了什么,可是当感情涌现,他就发现他们之前横着许多的沟壑,身份,权势,年纪……
他踢一脚总管,“谁让你多嘴。”
“……是奴才多嘴。”总管内心十分无语,但还是立刻跪下认错,只觉得小皇帝真是变扭极了。那是他喊了六年阿姐的人啊,承认自己小几岁怎么了。
但是吐槽只能放在心里,赶紧解决问题才是要紧的,毕竟主子开心了当奴才的才能开心。
“两位姑娘现下已经在宫里了,只是教司坊的人不懂事,两位姑娘……受了点伤,还要养一阵子……”余光瞄到阿玉微微蹙起的眉头,总管赶紧道:“您放心,教司坊那几个不长眼的已经被收拾了,就是苦了两位姑娘。”
“我要去见她们。”
沉着脸的少年帝王立刻拒绝,“不许!”
“你想怎么样?”
“你若……”南灯灯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声音一顿。
那双眼黑白分明,没有千里冰原,她很冷静地在问他。
他原本以为她会非常生气,然后直接不理他,就像当初他惹了她不快一样。他都想好了,她如果还和以前一样的话,他便也冷待她,不让太医为那两个宫女医治,总有她求他的时候。可是他没想到她会直接和他谈条件。
她和以前不同,他心中有淡淡的快意,却又莫名有几分慌乱。
如果阿玉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要骂他一句犯贱。
南灯灯本来也没想好要她做什么,目光转到案牍上的奏章,“你……替我磨墨吧。”
阿玉丢下扇子,立刻起了身。
南灯灯坐在太师椅上,一旁是阿玉挽着袖子手腕轻轻转动,他余光瞧见那一截雪白腕,浅紫的血脉静静涌动,就像他涌动的心。
南灯灯没有骗她,磨墨的差事做好了,他就将两个丫头送回来了。
房间里面,两个人想行礼却被阿玉拦住。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再瞧不见殿下了。”从绒哽咽道。
从佩性子稳重些,问她过的可好,阿玉一一回答了,瞧着从佩脸上的伤,眼底泛着凉。
她拉住她们的手,“你们放心,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那些在暗处窥伺落井下石的,都要付出代价。
为了教司坊的事情,阿玉特地写了书信给了林司蓝,第二人林司蓝便带着林家护卫来接她。
等宫里收到消息,小皇帝派聂如洲过去,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了。
孙府前厅里一盘狼藉,面色冰冷的阿玉一身黑红劲装,长发高束,手中的鞭子甩的猎猎生风,打得年轻男子抱头鼠窜。
“你你你,等我爹回来……!”
“碰!”
他躲到一个花瓶后,阿玉一鞭子下去,花瓶瞬间碎裂。
林司蓝在旁边看热闹:“等你爹回来一起打。”
“教司坊中女子多是卖艺,即使是赎身也是自愿,断没有强迫的,你知法犯法,还想躲过这一劫?”
“她们本来就是出来卖的,我买下怎么……啊!”
男子一声惨叫,脸上一道伤口皮开肉绽,痛得倒在地上。
他的视线里,云锦黑靴越来越近,平常都要多看两眼的美艳女郎成了来索命的阎王,“你们救救我啊,救救我啊!”
貌美的阎王眼底淬冰,一鞭接着一鞭,抽的他绫罗衣碎裂,身体抽搐。
聂如洲赶到时看见孙家护卫被林司蓝带来的人的困住,而孙二公子已经出气多近气少了。
阿玉余光瞧见了他,却只当没看见。
看着即将不省人事的孙二子,阿玉挥下最后一鞭,在他脸上成了个大大的X字。
“我儿!我儿!”跟着聂如洲回来的孙侍郎刚好看见这一幕,冲上来抱着没有意识的儿子哭成一团。
阿玉冷冷一笑,“自作自受而已,孙侍郎何必哭丧。”
“你!你!妇人恶毒!”
孙侍郎眼中满是恨意,他三十岁才来的这个儿子,宠得不行,当初儿子看上了公主身侧的从佩女官,他后着脸皮去求娶,结果对方拒绝了。那时候长公主势大,他说不得什么,只当脸皮在地上被踩了。
后来长公主失势,孙侍郎是踩她踩的最快的那批,知道两位女官沦落到教司坊,也是孙侍郎告诉自家儿子这个消息的。
在他眼中,那不过是两个没有后台的卑贱女子,儿子强要回来又怎样?他万万想不到,那两个丫头因此出逃被抓,他更想不到阿玉还能出宫,这么嚣张来给两个丫头报仇。
“恶毒?”阿玉嗤笑,聂如洲看出她的意图,上前想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孙侍郎只觉得眼前一花,片刻后才察觉到面上火烧火燎的疼痛感,狠狠瞪着阿玉。
阿玉可不管他,唰唰又是几鞭子。
怒火疼痛交织,孙侍郎看看阿玉,又看着那边虽然面色难看但是却没有上前阻止的聂如洲,竟然气的昏厥过去。
“整个朝堂要论不要脸,还得是您孙大人,装晕都装的这么像。”阿玉嘲讽。
倒下地上的孙侍郎眼皮抽搐两下,僵着身子不动。
“阁下可闹够了?”聂如洲这才上前发声。
“闹够又如何?没有又如何?”阿玉反问,顺手又是一鞭抽到孙侍郎身上。
她这一鞭子用了内劲,地上孙侍郎抽搐两下,身子一软,这下是真晕了。
孙大人的身体挡在身前,聂如洲面不改色跨过,来到阿玉身前,“你如何对陛下交代?”
“这和你无关。”阿玉淡道。
聂如洲敏感察觉她心情很差,视线转向林司蓝,“林小姐今日所为,怕是不妥。”
林司蓝面色僵了僵,本来她就是用出宫游玩的理由带阿玉出来的,结果马车上阿玉一说,她俩直接奔孙府来了。
她虽然觉得孙二子该受这份罪,但拿规矩来说,还是不对的,对上聂如洲她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阿玉眼睫颤了颤,攥着鞭子的手更紧一分。
“闭嘴!”这火气冲着聂如洲。
她现在不爽,非常不爽,南枝枝的愤怒和她的在胸腔里搅合,如果不是理智压着,她都想给聂如洲也来一鞭子。
御医赶来给孙家人医治,阿玉则是被聂如洲送回宫。
紫极殿中,小皇帝沉着一张俊脸。
“你的手好的差不多了?”他看向阿玉左手。
当初被聂如洲射穿掌心,小皇帝用了上好的药,去腐生肌,现在只留下淡淡的红印。
当然阿玉也知道,他哪里是想说这个。
女郎漫不经心一笑,“怎么?好了便不能抽他了。”
小皇帝陡然发怒,常年勾起的嘴角都变得平直。
“你怎的如此猖狂!”
说她猖狂?阿玉微微一愣,随之气极反笑。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么?你记住了,除非我死,否则不管谁动我的人,都要做好准备,被打回去的准备。”
阿玉微微侧首,眼睛直直看着他,目光带冰,“南灯灯,你也是。”
她眼中凉意让他心惊,可是忽然她又勾唇一笑,“而且是你给我的底气啊?毕竟,从绒从佩是未来皇后的人啊,这次的仇不报,岂不是打我的脸。”
南灯灯神色一滞,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这话的意思明显就是在提醒他们之间的契约。
她愿意坐在那个位置上陪伴他,而他要容忍她,而这个契约,是他求她应。
他忽然觉得难受,说不出来的难受,因为他清醒的知道,她陪伴他不是因为她爱他,她只是有所顾忌。
她顾忌很多人,唯独不不包括他。因为他不在她的心上。
可是明明小时候,她会袒护他,她会阻止太傅对他的惩罚,会在他被望帝罚跪的时候过来拉他起身,会在没有人记得的他的生辰送一碗长寿面。
现在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