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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公主8 要心甘情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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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灯灯给她时间考虑,但是阿玉却没有考虑很久,一是南灯灯那天说的事情,他真的可以做出来,她不想自小服侍南枝枝的宫女多受罪,也不想那么疼爱南枝枝的望帝要被开棺材,而且她需要去林府。
第三天南灯灯下了早朝,便有星辰宫的宫女请他过去。
晨光透过窗洒下一片光影,阿玉坐在书桌旁边,将条件摊开来。
女人目光沉静,“这是一个交易,去林府可以,但是做皇后不可以,我可以为你做其他一件事。”
为什么偏偏做皇后不可以?
南灯灯脊背僵直,对上她澄明的目光,还以为她已经知道了他的妄念。
还好下一刻,阿玉道:“如果你要对付林家,不管是谁做皇后,都是个傀儡,你知道我,我当不了傀儡,但凡手上有点权力,我都会咬住不放,我怕再遭你忌讳。”
帝王松了一口气,面上却毫无波澜,他抿了一口雨前茶,“这个你不用担心,帝后本为一体,到时候我不会干涉你,只要你……陪我在那个位置上。”
指尖轻点桌面,阿玉看着他说:“那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
“你的人我信不过,我要几个人回来。”
说着,阿玉说出几个人的名字。
南灯灯反应了一会,才从脑海中翻出几张或清丽或风流的少年面容。
手掌攥紧了茶杯,他沉声道:“不行,你去林家怎么能带宠臣?”
“为何不能?”阿玉反驳,声音冷淡,“人人都说我骄奢淫逸,豢养宠臣三百,但是南灯灯你心里清楚,那些宠臣到底是什么身份。”
那时候长公主虽然摄政,少让小皇帝南灯灯沾染政事,可前朝的事情却也不会瞒他。望帝身死不久,前朝权臣势大,南枝枝用尽全力才以摄政公主之尊站位脚跟,从几只老恶狼那抢来地盘。
她的男宠三百,有落败的世家子,有得罪权臣的清流,也有训练有素的暗卫杀手。与其说他们是宠臣,不如说他们是南枝枝准备用在后面的一步棋。
原来的公主南枝枝不是傻子,在她意识到小皇帝和大司军林殷联手的时候,就将他们放逐出去了。
想到这个,阿玉难免想到九欢,其他人都走了,只有他傻乎乎的,跑来救她。如果不是他的身份特殊,是聂远洲的侄子,只怕真的就是死路一条了。
她一瞬间的失神被南灯灯看在眼里,他目光微深。
即使知道她说的是对的,那些宠臣和她并无实质上的关系,他心里仍觉得膈应。
多令人讨厌啊,那些人陪在她身边,以一种暧昧绮丽的身份,当初人人提到长公主,便是她与她的宠臣,而不是她与他。
其他的要求可以,唯独这一件不行。她的身边人应当只有他。
***
公主案彻底开展,聂如洲前后找过阿玉两次,两个人都是说些闲话便过去了。直到第三次,他来找她时神情颇有些奇异,眼中墨色深深,是压不住的奇怪神情。
“阁下知道臣查到什么了么?”
聂远洲眨了眨眼,微微笑道,“此事隐秘,阁下凑近一些,我便与您说。”
他原本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话音落下,女郎便倾身过来,一张芙蓉面与他不过毫厘,近的他可以看见她略显无情的瞳仁和娇嫩柔软的肌肤纹理。
他一时愣住,只顾瞧着她。
“嗯?”轻轻的一声,像带着钩子。
聂如洲这才回神,放在膝上的手指不停摩挲,忽然他也往前倾身,欲亲吻那嫣红唇瓣。
可是他没有成功。
阿玉轻巧笑着,纤白的手指挡住男人薄唇,已然退回去了
她唇边笑意淡淡,“聂大人还是赶紧说吧,再不说我怕就要不想听了。”
她又是一副上位者公事公办的神情,聂远洲沉了目光,但是想到查出来的事情真相,他很好奇她听完后面上的表情。
聂如洲和阿玉说了一个故事。
一个非常聪明的妇人,为了保住丈夫的性命和家中权势,和当朝皇后做了一个交易。她们约定,待妇人生产后,就会将孩子作为质子送到皇后身边,来证明自家的忠心。
恰好皇帝一直没有子嗣,一直为人所议论,皇后便假装自己也有孕,等着妇人的孩子送来假装是自己的孩子。一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二是用来挟制权力过大的臣子。
但是没想到妇人一胎生下了两个女儿,她将其中一个孩子送到皇后身边,将另外一个养在身边。
她一直瞒着她的丈夫,瞒着所有人直到她病重离开这个世界,她都没有吐露这个秘密。
因为在她心里,她只有一个孩子,那个叫做林司蓝的孩子,长公主南枝枝就是皇后的孩子。
聂如洲低声说完,发现阿玉面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
“这个故事编的不错。”她评价道。
聂如洲皱了眉头,“阁下不信?”
阿玉嘲讽轻笑,“我为何要信?信我是个被亲生母亲放弃的棋子?”
“我母后与父皇感情甚笃,这么大的事情,母后断不会瞒着我父皇,你这些,无稽之谈而已。”
“无稽之谈”四字她说得很重,聂如洲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她一本书砸到了身上。
女人的面色冷的可怕,“滚!”
聂如洲离开前鬼使神差回看了她一眼,她静静坐着,支着下颌,少见地身姿没有那么端正挺拔。
他心中一动,忽然生出一个想法,“我还没有同陛下说明,也许阁下说得对,这只是我用来瞒天过海的一个故事而已。”
聂如洲这意思,便是想为她瞒着了,这倒是超乎阿玉的预料。
他自然有他自己的目的,但是这对阿玉来说,也是有利的。
其实自己的身世,南枝枝一直是知道的。那时候望帝病重,弥留之际意识不清,说了好些胡话。
他瞧着虚空,原本浑浊的眼中渐渐生了色彩,如枯槁的面上带了些笑意,说着:“阿桐你来接我了。”
阿桐便是先皇后的闺名。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见我了呢,终究是我亏欠了你,没能让你当个真正的娘亲。”口中说着抱歉,语气又有点像是撒娇,“林殷这么多年了怕是都不知道,就嘿嘿他一辈子都不知道才好呢,枝枝是我们的女儿……”
听到这些,那时的南枝枝直接傻住了,等她反应过来想再去追问时,望帝的气息已经很弱了。
最后片刻他似乎恢复清醒,对她了唯一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是——枝枝我儿,不要哭。
南枝枝这才意识到自己满脸泪痕,而她的父皇,在说完这句话后便永远离开了她。
后面南枝枝秘密调查过自己的身世,和今日聂如洲说的无多大差别,但是这件事情她一直压在心里,即使知道林殷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上去喊一声父亲。
在她的心里,父母只有望帝和先皇后。
***
紫极殿书房内,南灯灯亲自将行礼的林殷扶起,还给他赐座。
南灯灯将聂远洲说的故事全部告诉了林殷,“卿觉得这个故事可能取信于天下人?”
因为提及到自己重病而亡的夫人,林殷的表情并不好看,微微皱起眉头,面色沉着,威势扑面而来,旁边的总管都感觉自己有点站不住了。
半晌,他才道:“世人皆愚昧,上位者说什么自然便会信什么,陛下既然觉得这个故事好,那便用这个故事。”
“但是陛下,莫要忘记答应臣的事情。”
南灯灯点头,“孤也明白收拢军权势在必行,若到时候东海归顺最好,若是他们不愿意,自然是要劳烦卿的。”
林殷:“东海李家毕竟是先皇后的母家,不到万般无奈之际,臣也不愿动干戈。”他顿了顿,“还喂问陛下何时召开朝会,让废人枝枝入我林府?”
听到废人两个字,南灯灯不自觉唇线微微抿直,“我会与她商谈的,总之不过这几日吧。”
“陛下之事我本不该干涉,但是还是想提醒一句,她到底是南枝枝。”
南枝枝,望帝和李氏的女儿,生来高傲,不肯曲折。
“纵然她现在顺从于您,也怕她哪天露出獠牙咬您一口。臣有一个方法,只怕您不忍心。”
“卿请说。”南灯灯道。
“断其骨,废其人。”
简单的六个字,却带着极大的恶意,帝王一时愣住,缓了半晌,他问林殷,“您算是我南枝枝的师父,教书传道六年,便无半点情意?”
“这个话您应该问废人枝枝,姐弟一场,她之前想将您从皇位上拉下来时,有在意过你们之间的情意么?”
“她都不在意,您何必在意,将人……锁在身边不就好了?”
日光倾斜,明暗交错之间,林殷唇边上扬的弧度显得冷漠又嘲讽。
***
很拙劣的挑拨离间,甚至这不能算是挑拨离间,因为林殷说的正大光明。
姜确实是老的辣,他看出了帝王对南枝枝的心思,简单两句话就把帝王在压抑的恶念尽数挑起。
月亮藏在云层中,夜深人静,南灯灯真的在思索困住她的可能性。
是啊,他为什么要她心甘情愿呢?将人困在身边一辈子,让她离不开逃不开,就那么陪着他不好么?为什么要费时费力去计划那么多,还要嫉妒她口中吐出别人的名字呢。
快要入秋了,屋外蝉鸣却越来越响,好像要用尽所有力气一般。
少年帝王沉着脸披衣起身。
外面的总管正在守夜,陡然听见门开的声音,瞌睡一下被惊走。
他拿着灯笼随着帝王在御花园中晃了几圈,走到偏远僻静出,忽然听见湖边假山处传来什么动静。
“哎,你慢点。”
“心肝好久没见了,让哥哥亲亲。”
总管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用余光去瞥帝王面色,但是太黑了根本看不见啥,帝王也没个声,要不然眼前这么大个人影杵着,他都要怀疑是自己梦游了。
“我给你带了好东西,你不是说怕黑么,你看。”
男子话音落下,随之是女子压低的惊喜声,“这么多萤火虫,你哪来的。”
“嘿嘿,你哥哥我自有妙计。”
湖边小野鸳鸯又说了几句缠绵的情话便分开了,只有点点萤火飞散开来,有几只甚至飞到总管和小皇帝这边来了。
总管心口一块大石头落下,好在湖边那两位没有做什么更加出格的事情,要不然一个秽乱后宫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有一只萤火虫飞到南灯灯肩头,总管刚要伸手替他拂去,却被南灯灯余光手势止住。
总管听到帝王说话:“这男女情爱,要怎样最好?”
总管不敢乱说,只是斟酌,“咱家哪懂这个。”
他忽然想到帝王没有下令处置那一对小野鸳鸯,猜测着他的意思,继续道:“但是大概估摸着,要心甘情愿,两心相依才能最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