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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公主2(求重看) 现在你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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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她?
阿玉轻轻笑。
相比于小皇帝,摄政公主南枝枝更得民心,囚禁的事情被压的死死的,百姓只当公主是为先帝祈福。
聂远洲以为她张扬出现在国都百姓面前,是宣告她回来了,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可是,她又何须如此呢?
阿玉涂完一只手,微微翘起指尖,“聂大人觉得皇帝会如何对本宫?”
公主欣赏看着自己的手,又没分给他一个眼神,聂远洲眸色沉下,哼一声:“自古沾染皇权但失败者,都会死,您自然也不例外。”
“是么?”阿玉轻轻翘起嘴角。
她终于转头看他,说的话却锋利如刀,她说:“聂大人,那我们不妨比一比,谁的命更长。”
***
宫门前,马车被禁卫军拦住,“陛下有令,让公主徒步进宫。”
“从宫门到紫极殿,一共两万余步,公主怕是没吃过这个苦头吧。”聂远洲道。
公主撩开马车窗帘,望向紫极宫方向,聂远洲瞧见她微皱的眉心,心中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想瞧见她为难,想瞧见她狼狈,想看见她求他。
他眸光深深:“公主若不想受这份罪,臣可以帮您。”
“只要您,求臣!”
“哦?”阿玉回首看他一眼,男人一身白衣无暇,却是个身白心黑的角色,她对上他的目光,冷淡道:“你要本宫如何求你?”
是啊,要她如何求他?是说软话还是跪下,还是让她扑进他怀中……
聂远洲眸光一震,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也就是他出神的一瞬间,车门被阿玉打开,阳光倾泄进来,洒在她霞光云锦裙上。
聂远洲抬头看见,她身在光中,宛如神明。
神明轻轻一跃,跳下马车,只留下一句,“让本宫求你,聂大人等下辈子吧。”
她背对着他,纤细身子笔直,仿佛雪松般傲骨铮铮,一步一步,最后身影渐小。
直到她的身影在转角处消失不见,聂远洲才收回目光,男人垂眸目光幽秘,语意不明轻轻呢喃:“南……枝……枝……”
“终有你求我的那日。”
***
日头渐高,蝉鸣渐燥,阿玉热得不行,这具身体娇贵,现在就是哪哪都不舒服。
“还有多远?”在心里骂了九千八百遍小皇帝后,她问系统。
“还有三分之二,要不要给你屏蔽一下五感,半颗星星就好。”
“呵,你想的美。”阿玉一声冷笑,系统就知道她抠门,对她比了个鬼脸,“看我现在升级了,有表情库了。”
说着系统做了一连串或笑或哭或怒的表情,逗得阿玉轻轻笑出来,一人一统又说了几句,阿玉问:“九欢怎么样?”
“在床上,昏迷状态,旁边有个大夫。昨晚聂远洲给他灌了迷药,应该还没醒。”
阿玉心中稍定,只要聂远洲愿意管九欢,九欢的命就肯定能保住,后面确定九欢真是他侄子,自然也会花心思培养他。
“虽然你是为了保住他才故意和聂远洲做交易,但是九欢误会了,后面聂远洲肯定也要和他说这说那的,万一到时候他恨你怎么办?”
“凉拌啊。”
九欢如何想她,阿玉一时半会也懒得顾忌。
南枝枝要他平安快乐,那也是平安在前,快乐在后。
又走了好一截,阿玉手心冒汗,伤口又疼又痒,她看了看升到正中的太阳,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已经遥遥看见紫极殿的檐角了,但是最起码还有一半的路。
“我觉得差不多了。”阿玉道。
“阿?”系统没反应过来,下一瞬,女人闭上眼软了身子径直往地上倒去。
***
长公主中暑晕倒的消息迅速传到紫极殿书房外,总管听见消息擦了擦头上汗珠,有些踌躇,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禀告。
长公主已经不是从前的长公主,早上帝王发下让她徒步进宫的命令就是为了折辱她,可是那毕竟是长公主啊,那些年的情分,若帝王毫不在乎,早就一杯毒酒鸩死她了。
总管也拿捏不住帝王心思,只能道一声君心难测,犹豫了半天,总管还是推门进去了,毕竟现在上前禀高,帝王若不高兴不过是一顿板子的事情,若长公主真出了什么事情,就不是一顿板子可以解决的了。
书房中摆着四方冰鉴,寒气阵阵,总管叩首畏畏缩缩将话说完了,片刻之后才传来轻轻一声清脆“嗒”声,是帝王放笔的声音。
帝王声音淡淡:“晕了?”
他一副无甚在意的样子,让总管心里慌得不行,暗道自己鲁莽。
万一帝王根本无所谓公主生死,他这一遭会不会让帝王怀疑他心中还是惦念公主的。
总管脑子转的飞快,正想说些什么补救,就在他准备开口时,书桌后帝王忽而一声冷笑:“无妨,就让她晕。”
总管身子一抖,应诺后躬着身准备退下。
就在他开门的同时,身后又飘来一句,“等等!”
“……送她回星辰宫晕。”
总管心一跳,再次应诺。
书房门关上,年轻的帝王又拿起朱红笔,可是良久,奏折上都没有多出一个字。
***
高床软枕,凉风阵阵,阿玉用右手半撑起身打量周边环境,是熟悉的公主寝宫。
松了一口气,这至少证明,帝王心中终有顾忌,不管是因为什么。
殿内非常安静,怕是没人伺候,阿玉掀开帷帐,准备下床自己倒杯水喝。
“哎!皇帝在外面!”系统一声提醒,阿玉动作顿了一刻,可也就那么一刻,旋即女人下床,唇角微勾,眼中划过暗色流光。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阿玉走几步到桌边倒水。
珠帘掩映,有水声轻轻响起,小皇帝在最外面窗边小几上,视线从奏章上移了过去。
女人乌黑长发披散在身后,只穿着白色中衣,身形纤弱。
视线往下,瞧见赤足,帝王眉心微皱。
阿玉喝完一杯凉茶,正在再来一杯,忽然感觉到什么猛然转首。
她眸光冷意森森,看见身后人时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冷硬。
帝王一身金色蟠龙常服,头戴金玉冠,少年面容俊秀,唇角天生上翘,一副软绵绵好脾气的样子,可偏偏那一双眼漆黑如夜,表示出他不像表面这般好说话。
她看着帝王,帝王看着她,气氛一时僵硬。
忽而,帝王微微挑眉,唇角微弯,“阿姐见我不跪?”
以前南枝枝从来没跪过他,反是少年还小时,经常瑟瑟发抖要给她行礼被她扶住。
系统故作深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阿玉:“……滚!”
公主抿了抿唇,眼中流露出一种不满和屈辱,但是天子掌权柄,她如今不过失势公主,他要她跪,她只能跪。
膝盖弯曲跪地叩首,公主的尊贵终究比不上帝王,忽然感觉阴影一压,下一刻小皇帝半蹲下身,她的左手已经被他执在掌心。
公主抬首,想抽开,却被狠狠扼住纤细手腕。
“疼么?”帝王半蹲在人面前,看着被绷带包着的手掌。她的手并不小,也不是寻常女儿家那般纤弱无力,骨指纤细修长,指甲上丹蔻是她最爱的凤仙花色。
“听说这一箭是聂远洲射中的,阿姐可想报仇?”
公主没有答话,垂眸沉默着,帝王知道她的性子,她根本就是不愿搭理他,即使已落得如今模样。
等了半晌,帝王一声嗤笑,陡然手指用力。
手心被狠狠掐住,本来已经凝固的伤口再次崩裂,痛感猝不及防,阿玉疼的一颤,生理泪水瞬间飚了出来,心里骂声“艹”,抬眸狠狠瞪过去。
女人有一双凌厉凤眼,眉尾微微上扬,帝王见多了她凌厉逼人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一边凌厉一边眼含水色的模样。
眼眶微红,是水色也是春色。
帝王眼神微变。
“不对劲!”阿玉疼的一边骂,一边又注意到这瞬间变化,心中多了猜测。
“啥?”系统做出“偷窥”的表情。
“小皇帝对南枝枝怕是,不仅仅是恨,也不仅仅是顾忌。”那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感情,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如果真是这样,搞他好像更容易了呢。
时间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直到公主疼的咬破了唇,帝王突然狠狠甩开她的手。
血腥味弥散在空气中,公主咬着唇,额头一片冷汗,差点软到在地上。
帝王站起身,眸光冷冷俯视着虚弱的女人,“第一次发现阿姐这般能忍疼。”
她自小金尊玉贵,尤其怕疼,但凡手上破了个口子都能惊动整个太医院。帝王记得,她十四岁的那年,有次不小心被竹子制成的东西割伤了手,瞬间眼泪便如珠串般落下了。
可是现在,她怎么不哭了呢?跪下不哭,很疼不哭,她的脊梁便这般刚强么?
屋外蝉鸣越发喧嚣,听见他的话,公主抬首迎上他的视线,忽而咧唇一笑。
夹杂着血泪的一个笑,即使很疼很疼,她依然在笑,如初升旭日,如艳丽牡丹。可旭日已经坠落,牡丹也被人攀折。
这么多年怨气终于可以发泄,帝王本该快意,可是看着她通红的眼,心中又生出莫名情绪。
帝王垂眸道:“阿姐,你服个软,冲我说句好话,我便为你请太医。”
二人对视仿若对峙,良久,公主张了张口,帝王攥紧了手指,等来一句——
“南灯灯,有本事你杀了我!”
直呼帝王名姓是大不敬,而且……杀了她?求死哪有那么容易。
帝王唇角微翘,声音却冰冷,“阿姐的骨头倒是硬,我便要看你能硬到几时。”
帝王拂袖欲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句:“灯灯。”
平缓的,轻柔的“灯灯”二字。
帝王身体一僵,下一刻有瓷器摔碎的声音,他心中莫名一慌,急急转身。
眼前阴影一晃,瓷片抵住他的喉咙。
锋利的瓷片被纤细的手拿着,一时间竟然比不出是白瓷还是肌肤更润些,明明在被她胁迫,可心却稍稍安定下来。
帝王眸光深深:“阿姐这是做什么?”
“看不出来么?想杀你啊!”
阿玉左手垂在身侧,疼的还有些颤抖,目光越发冷寒。
右手稍稍用力,帝王脖颈上便多了一线血痕,与此同时锋利的瓷片边缘也割开了她的掌心。
南灯灯余光瞥过,声音低沉压着几分怒气,“阿姐,你放肆了。”
“呵。”阿玉一声嗤笑。
下一刻,一股力道撞上他的膝盖,那角度实在刁钻,一阵酸软,南灯灯差点跪下,然后阿玉又给他来了一下。
帝王单膝跪着,面色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他还想起身,却被阿玉一脚狠狠踩在小腿上。
阿玉轻嗤一声,给他算笔账:“南灯灯,你十二岁来到我身边,六年光阴,两千日月,我可曾让你跪我?”
“现在你的皇位才坐稳几天,便想辱我。”
阿玉想想都觉得有些搞笑,这个世界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奇葩,公主至尊如骄阳,靠近便会被灼伤,他们渴求不得于是臣服,可当伤人烈焰不在,他们便一个个都起劲了,想把骄阳变作清月揽入怀中。
聂远洲是这样,眼前小皇帝还是这样,是爱么?哪里是爱?若真爱她,上辈子南枝枝怎么会被孤单一人葬在荒山。
帝王动了动手指,垂眸声音平静道:“阿姐,你是女子,锋芒毕露,铮铮傲骨未必是好事。”
“呵,所以陛下,你是想磨平我的骨头,让我去摇尾乞怜祈求帝王的亲情,好让你庇护我么?”
“南灯灯,我从发现你如此恶心!”
恶心二字一出,帝王霍然抬眸,眼中带着深沉怒意,可是对上她眼眸的一霎,怒意就如怒火遇甘霖,莫名其妙就散了。
因为她眼中有泪,在狠狠忍着。
公主眼眶通红,狠狠看他:“父皇将你带到我面前时和我说,等你长大了会保护我照顾我。”
“你自己也说过,‘南灯灯是个男子汉,会永远照顾南枝枝。’可是现在,你拿着莫名其妙的借口,在欺辱南枝枝。”
她再难压住心中情绪,欺辱二字带了一点强忍的哭腔,一滴眼泪也顺着玉瓷般脸颊滑落。
帝王看见那滴泪,身子狠狠一颤,手指不自觉蜷缩成拳。
他在欺辱她?是啊,他好像确实是在辱她。
可是明明,他最初想的不是这样的。他最初想的是,只要她愿意放下权柄乖乖站在他身后就好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挡在他身前呢?
事到如今,谁对谁错根本就说不清了,也不必说清了。
“阿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阿姐!”帝王道。
“怎么?不是阿姐了,便可以随意践踏了么?”女人轻嘲。
“可是南灯灯,”她手掌微微用力,帝王脖颈上血痕又大上一分,“现在你的命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