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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公主1(求重看QAQ) 殿下也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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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睁开眼睛是在马背上,身后一双坚实臂膀揽着她,马儿跑的飞快,周边景物不断向后,颠得她一阵反胃。
“停下!”她脸色难看道。
“殿下……唔……”身后人声音沙哑干涩得可怕,一句话还没说完忽而一声闷哼。
阿玉听见血肉崩裂的声音,她这才注意到鼻尖萦绕着一股血腥味,自己的手心也有一股粘稠,不知是血是汗。
眼下他们仿佛是在逃亡,她转头看见身后灰尘滚滚,数百名卫军骑马追着,大地都在震动。
突然一只弩&箭破开尘灰迅疾射来,阿玉瞳孔骤缩,心里有一个声音焦急道:“快救他!”
身体像被残存的意识控制,猛然将身后人往旁边一推,伸手拦截身后弩&箭。
原本人在她身后,等于是她的挡箭牌,现在挡箭牌没有了,那只弩&箭直直朝她袭来。
“殿下!”九欢半悬于马背上,目眦欲裂。
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那些伤,只看见那只箭像是慢速一般,穿过女人手掌,带出一个血窟窿。
鲜红的血洒在半空,有一滴落于他唇上。
而这一瞬间的阻力给了阿玉反应的时间,女人微微侧首,弩&箭擦过白玉般的耳垂,带出一道刺目的鲜红来。
疼!手疼耳朵疼胃也疼!
她眸光愈寒。
女人用完好的手掌抢过缰绳,勒马停下,马儿也中了不少箭,全仗着疼在拼命跑,这会也受不了了,停下的瞬间,马身体力不支般轰然倒下。
阿玉抓住身后人衣襟,正要带他跃下,却被他先一步护着,她一愣,两个人滚落在地,她摔在他身上。
她又听见一声痛苦闷哼,赶紧半撑着歪到一边。
正午的阳光正烈,这具身体素质也不是很好,这一瞬间的动作竟让她有些眩晕,那些紧紧追着的卫兵都成了一团虚影,阿玉使劲摇了摇头。
就在这一瞬间,她接收了原主记忆。
原主南枝枝,是老皇帝和元后唯一所出嫡女,非常受宠。
老皇帝临死前,特地在宗族内选了一位继承人,然后让自己的嫡亲女儿辅佐摄政,从此南枝枝从长公主变成了摄政长公主。
被老皇帝亲自教养十余年,她有心计有手段,摄政之后,大司马、大司军都不敢掠其锋芒,摄政公主权势深重,声威赫赫。
小皇帝满十五本该亲政,朝堂上却无一人敢提,而在三年后,小皇帝联合大司马和其他几位老臣意图夺权,公主发现后,看着这个算是自己养大的少年,轻蔑一笑。
他是自己教养出来的,什么模样自己还不清楚么?
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没想到站在她这边的大司军却中途反水,谋权失败。
大司军反水的理由异常可笑——因为她是女子。
这些男人们口口声声说公主妄图成为女帝,乃是大逆不道,欺祖宗与上天,而后又虚伪地说念在公主是先帝唯一子嗣,不好断绝先帝血脉,于是将她幽禁于城外青山庵代发修行,为先帝祈福,特派百名禁军看守。
而地上那个为了护她身受重伤的黑袍少年名叫九欢,原本只是她的一颗棋子,可最后万人负她,只有九欢来庵堂救她,最后为她而死。
原世界轨迹中,被阿玉拦下的那一箭会直接射穿九欢的心脏,少年万箭穿心,口中不断溢出鲜血,他对南枝枝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对不起,没能带你……”离开。
骄傲如南枝枝,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无力的感觉。
最后九欢尸体被丢于荒山,她也会被带回皇宫,最后饮一杯毒酒,死后小皇帝没让她入宗陵,埋在一座荒山上,潦草收场。
“我摄政七年,上抗世家,下护百姓,这些功绩却因为是女儿身被抹除。”
“男人说都说世道如此,那我偏要逆道而行,这天下我南枝枝要定了。”
话音铿锵,即使落魄至此,却仍旧高傲,忽而,南枝枝声音软了软,“至于九欢——”
“我不爱他,但我想要他平安快乐。”
系统:“……她的意愿太强烈了,灵魂未散,建议宿主精神融合。”
精神融合后二者彼此影响,阿玉是她,南枝枝也是她。
“好。”
再抬眸间,视线恢复清明。
十米外卫军停下,缓缓分开,男人一身青衣,宽襟博带,骑在马上姿态闲适缓缓而来。
看着他手中弓&弩,阿玉眸光冷凝。
而看见聂远洲,这个帝王手中最狠的一把刀,九欢明白逃离失败已成定局,被抓回去,小皇帝未必会容忍公主这一次。
九欢眸光黯淡,“殿下——”
“嗯?”阿玉低头看他。
“是我无能。”
少年面容姣好,一双含情桃花目本该神采奕奕,此刻却是黯然,面色苍白若纸,鲜血点缀,有种妖艳的凄美。
“说什么胡话?”抹开他唇上一点鲜红,浸润他干涩开裂的唇,而后她将他揽起,半靠在她身上。
阿玉知道,他后背大腿上都有断箭,刚才坠马时为了护她,断箭又插&入一截。
九欢靠在她肩上,鼻尖她最喜欢的龙涎香,还有一点点庵堂中的沉木香味。他忽然心中一涩,他十三岁那年被公主捡回去,长大后虽说是她男宠,却从未得她亲近。
她是天上月,他是水中沙,每一次他都是远远看着她,看着她或是悠闲折花,或是快步走远,可是没想到临死之前,他竟然还能揽一揽着天上月,得她一句亲近呢喃。
少年眼含水色,阿玉也没想到是因为自己,只当是疼的,她抿了抿唇,安慰道:“放心,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那边聂远洲刚刚下马走近,男人唇边挂着浅笑,听见这一句,视线扫过尘土中姿势莫名亲密的两人,目光微微阴沉。
“长公主殿下,你输了。”聂远洲一字一句。
他俯视着这个从前高高在上的女人,唇角弧度薄凉。
阿玉听见后一声嗤笑,甚至不屑于抬头看他,“聂大人这话说着好笑,本宫输则本宫死,什么时候四品官员也能定公主生死了?”
最后几字时,阿玉才抬首看他,女人眼珠透如琉璃,聂如洲对上她的目光,心中忽而一凛。
她投过来的视线犹如实质,带着穿透人心般锋利,那双锐利的凤眼里以往满是野心与掌控,如今是一片冷然。
即使她穿着不合身的卫军铠甲,身上满是泥灰血迹,发丝散乱一身狼狈,却仍旧难掩风华,姿容绝艳。
这么一瞬间,聂如洲竟然想认同她的话。
长公主殿下,怎么会败呢?
可也只是这么一瞬间,旋即他反应过来,如今她已跌落尘埃。
男人有些恼羞成怒,他上前两步,狠狠扼住女人的下颌。
掌下肌肤柔软娇嫩,看着她因疼微微蹙起的眉头,聂远洲心中多了丝说不清的快意:“以往到不知殿下这么牙尖嘴利?”
“混账!放开殿下。”
九欢冲聂远洲动手,却被他一把推开摔倒地上。
箭簇又磕进去一截,阿玉余光注意到,看他还想动手,低喝一声:“九欢!”
九欢身子僵住,聂远洲冷哼一声,他正想开口讥讽,就在下一刻,女人说:“不许对长辈不尊敬,叫小叔!”
聂远洲:“???”
聂远洲脸色漆黑,“殿下在说什么胡话?”
九欢亦睁大眼睛看她。
“本宫不屑骗你!”
阿玉抓住聂远洲的手,微微侧首,女人的唇像枯萎的花,可骨子里依旧透出高傲来,明明是从他的桎梏下逃离,给聂远洲的感觉却像是一只慵懒的花豹轻松避开凡人的触摸。
女人下颌骄傲扬起,聂远洲知道,她确实不屑骗他,而且也没有必要。
看着微微怔忪的聂远洲,阿玉又提醒道:“十年前,万林府。”
向来心中满是筹谋算计的帝王心腹身子一震,目光转向那边重伤的少年。
十年了,他早已记不清大哥模样,可是聂家人生来一副好样貌,九欢的眼型唇形与自己极为相似,整张脸约五分像。
聂远洲如今虽为小皇帝宠臣,却是落魄世家出身。聂家败落那一年,全家被流放到荒僻的万林府,遭遇敌家追杀,那时候聂远洲还小,大哥为了保护他被敌人砍伤后背当场毙命,聂远洲躲在大哥尸体下才险险逃过一截,等到敌人全部离开,夜色漆黑,他才从死人堆中爬出来。
看着惨死的亲人,聂远洲心中满是仇恨,红着眼流着泪抹上他们的眼睛,然后他突然发现,没有小侄子的尸体。他找了好久好久,差点把山都翻遍了,都没有看见,这件事情也成了他心里永远的结。
得势的这几年,他也一直暗地里派人寻找,他这事做的隐蔽,没想到被眼前的失势公主直接点出。
“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当然这个前不久是多久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了。
“现在用上,也算……不亏。”女人漫不经心,九欢不明白她是想做什么,却难以控制地心中惶恐。
少年艰难挪身,开口轻唤:“殿下——”
“九欢,你还未叫小叔!”公主下达命令。
她声音微寒,九欢鼻尖一酸,红着眼看着这个只给予他片刻温情的女人。
这么快,就不再要他了么?
阿玉知道他一直在看她,可是她没有给他回应。
她只是看着眼前神色不断变换的聂远洲,而后长睫微微垂下,遮住眸中神色。
良久,九欢隐忍着终于开口:“小——”
“等等!”
聂远洲打断他。
男人又恢复似笑非笑的模样,一双桃花眼幽深满是算计,“拼命相救的男宠说丢就丢,殿下也真是凉薄。”
阿玉不理他。
男人又道:“事情的真相我自然会去追寻,但是殿下,您想要什么?”
他也有点好奇,向来高不可攀如崖上雪的女人想要什么。
女人长睫如蝶,眼睫下漆黑的眸微微扫了一眼那边面色苍白,神色低落的少年,仅仅一瞬,她眉梢微扬,恢复往日的不可一世。
“自然……是要回皇城。”以公主之尊,轰轰烈烈地回皇城。
***
第二日,薄日初升。
宽阔长街上,沉香木车轮轱辘轧上青石板。
马车华贵无比,被八匹高大矫健,浑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的的名驹拉着,数百位卫军分前后护卫马车。
车门处挂着两串用南海珍珠伴着贝壳铃铛做成的风铃,珍珠浑圆饱满,在日光下照耀下,发出瑰丽的紫色光泽,微风拂过,铃铛发出仙乐一般的清音。
这辆车架,整个南国国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乃是摄政长公主的鸾驾。
这么多年来,南枝枝虽说骄奢享乐至极,却也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国都百姓见此仪仗者,纷纷跪地叩首,高呼殿下千岁。
马车内,阿玉穿着华服,听着外面呼声,漫不经心染着指尖丹蔻。
聂如洲坐在她对面,瞥一眼她草草包扎甚至手心还渗出红的左掌心。
“殿下以为这样回来,陛下就奈何不了你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