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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扬骨灰25 可以一起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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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开春,江朔景大败漠南的消息传入上京,天下一片哗然。
民间一片欢欣,可朝堂上却是暗潮汹涌。
大殿之上,皇帝将江朔景的奏章重重摔到地上,连下八道诏书让江朔景回京述职。
与此同时幽禁大长公主的小院子里,看管他们的人也正在讨论这件事,陈子安从他们旁边经过,听见那些所谓丰功伟绩,捏紧了手中的药包。
幽禁的日子并不好过,仅仅一个冬天过去,原本温润如玉的书生仿佛老了十岁,眼边和脸上生出了细纹。
煎好药之后,陈子安眸光深深,将一指甲多的药粉撒了进去。
大长公主房间门口,外面守着的丫鬟正在廊下打哈欠,里面传来瓷片碎裂的声音,丫鬟半点不理会。
“水!我说我要喝水!你们人呢?!”
陈子安推门进去,避过玉枕碎片,垂眸看着药碗,“公主,吃药了。”
大长公主没了以前雍容的样子,头发花白,浑浊的眼看向陈子安,“我不吃,你滚,你滚!”
年前上京下了一场大雪,大长公主不小心摔了一跤,直接摔瘫痪了,皇帝听说后让太医来医治,却也没有治好。
陈子安轻轻搅动勺子。
男人低头笑了笑,上前几步。
大长公主身子微微颤抖,“你不要过来,我不吃药,啊咕咕咕……”
陈子安直接扼住她的下巴,将还没有凉下来的药怼进她嘴里。
快一点再快一点,只有她死了,他才能重获自由。
系统和阿玉恰好看到这副投影,又回顾了下陈子安之前的日常,发现他除了偶尔来大长公主这里外,其他的时间都是在为别人抄书挣钱,而后苦读,做文章等等
阿玉想到那枚还没拿出来用的棋子。
女郎忽而笑了,“他这是还想参加科举呢,且看他争不争气了。”
“越争气,越惨呢!”
***
皇帝的八道诏书没有让江朔景赶回上京,但是江朔景走水路直接到了南江城,跟着的钦差人都傻了。
南江城春寒料峭,阿玉缩在被窝里还在睡。
江朔景来时便看见女郎乌发散开,小小一只。战场上手段狠厉,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忽而软了心头,弯了眉眼。
阿玉是被吻醒的,也是被冷醒的。
他身上带着寒意,靠近时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江朔景正在啄吻她的红痣,那正是之前被金簪伤到的地方,原本以为会留疤,没想到用药之后那块肌肤渐渐长好了,只是换了颜色,鲜红如血。
那是江朔景心头永远的伤口。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阿玉半阖着眼嘟囔。
“刚刚下船,苏密接我过来的。”江朔景轻声回了一句,转头发现她又睡着了。
男人轻手轻脚脱了外衣,准备想上床的,想了想又把外衣穿上,直接又躺在她脚踏上了。
坐船真的太耗人了,他也累得要命,男人闭上眼,也沉沉睡去。
阿玉再醒来时差不多已经是中午了,她想到之前看见的人影,可是房间里也没人。
“难不成在做梦?”
“宿主,你往床边看。”
江朔景正侧卧在脚踏上,翻个身就能掉下去那种。
阿玉失笑:“……感觉他睡惯这个了。”
轻轻起身,阿玉让人去备了热水,自己去小榻上歪了一会才过来喊他。
“江朔景!”阿玉轻轻推他。
“嗯?”男人哼唧两声睁开眼,一双漆黑眼瞳直直看向她,可感觉呆呆的。
就睡糊涂了。
阿玉心里好笑,轻声哄他,“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热水,你洗洗上床睡好不好。”
男人黑了一点,也瘦了一点,面庞更加棱角分明,下颌线锋利,他好像缓了几秒才回过神,拉过心上女郎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喃喃道:“我好想你。”
阿玉笑着嗯了声。
江朔景又哼唧两声,忽然他陡然睁开眼睛,瞬间清醒,目光灼灼盯着阿玉,“可以一起洗么?”
“……”阿玉随手扯下床上的软枕砸在他脸上,“滚蛋!”
江朔景眉眼弯着接住枕头,男人嘟囔起身,“没关系,这次不可以,还有下次,还有下下次!”
“总会有可以的时候的。”
***
江朔景之前心心念念见老丈人,这会子总算可以见到了,临出阿玉房门前却又踌躇。
阿玉也不说话,就笑睨着他。
江朔景越发委屈,忽然拉她入怀,泄愤似的轻轻咬了一下阿玉的唇瓣,“你就不能说几句话让我安心一点!”
阿玉看向他身后,“你看你后面。”
江朔景一惊,陡然转身,一位面相慈祥,眼带精光的中年男人正在不远处回廊转角。
苏爹和江朔景面面相觑,江朔景脑子一梗,喊一声:“爹!”
“……”
苏爹皮笑肉不笑:“当不起。”
苏爹一回家就听苏密说江朔景来了,人来了没关系,但是直奔自家闺女房间就不能忍了啊,气冲冲找过来还想准备摆摆老丈人的谱,教训他一下,结果就看见杀狗的一幕。
总之老爹不太开心。
因为这一茬,江朔景后面格外收敛,吃饭的时候抓住机会拉一下阿玉的手都要提前盯好老丈人。
“……唉!”苏密发出一声叹息。
家宴过后,苏爹把江朔景喊到书房去了,走之前他给了阿玉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逗得女郎噗嗤一笑。
苏密走到她身旁,“姐,你和他……”
阿玉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放心吧,只有我欺负他的份。”
瞧着她眼中笑意,苏密才是真的放下了心。
他想拥抱她一下,最后只剩握了握拳头,目光炯炯:“阿姐,如果以后遇上什么事,回头看看,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苏家是,我也是!
阿玉瞧着这个原著剧情线中因为姐姐死亡而悔恨一生的青年,轻轻道了一声好。
***
苏爹和江朔景具体说了什么阿玉不知道,但她知道了另外一件事——原来他们离开上京时随行的那十几辆马车中装的真的是彩礼。
她原本以为那是要运到战场上的武器,彩礼不过是个掩饰,没想到是却是真的。
江朔景早就想着提亲了,三书六礼桩桩件件很早就考虑到了。
送彩礼那天天气很好,初春的日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男人穿着一身黑饕餮红海棠的锦袍,骑在大宛名马上,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十里红妆。
全城轰动,大家都知道那位打败漠南的皇子将军才下战场,便来找苏府的女儿提亲了。
苏府大门敞开,阿玉没有那么多顾忌,女郎盛装打扮,娉娉婷婷,就那样出现在门口迎他。
江朔景心都化了,牵了她的手小声嘟囔,“你这样不好,不吉利。”
按照大盛风俗,应该是男方去女方闺房门口请女方出来见面,寓意一路长久。
阿玉笑睨了他一眼,“你信这个?”
江朔景抿抿唇,小声道:“信。”
和你有关的,和我们之间的,我都会信。
阿玉愣了一下,随后女郎轻声道:“可是你朝我走了那么多步,我也想为你走几步。”
江朔景心绪震动,溃不成军,将女郎的手置于心口。
只有系统咬着帕子嘤嘤哭泣,心里骂着虚伪的女人!
苏府大门关上,外面热热闹闹的,没有人提起陈子安,好像没有那些所谓伉俪情深,那些都被遗忘了。
***
江朔景在南江城呆了好一阵,皇帝的第十二道御令都发下来了,他还是不想走。
随着来的钦差头发都白了一半,只求江朔景早日回去。
窗外夜色漆黑,房间内烛火昏黄。
阿玉坐在妆台前刚摘了簪子,江朔景起身过来,随手拿起桃木梳。
男人低垂目光,神色温柔,纠结道:“我很想你随我回去,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放心些。”
毕竟南江城山高水远,他想看顾却心有余力不足。
“可是又担心到时候万一我出了什么事……”
女郎猝然回首,手指按在他唇上。
她神色认真,“没有万一,我随你回去!”
男人依然皱眉,由爱生忧,由爱生怖。
阿玉笑了笑:“假设万一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使我在南江城,也难跑到哪里去。”
“而且,”女郎顿了顿,柔和声音中又带着不顾一切的决心——
“如果这是一条荆棘路,我希望在你最难的时候,我在你身边。”
***
回上京并不容易。
他们回京的路上遭遇了几轮刺杀,这些江朔景早有预料,一路无惊无险。
临近上京的时候,可能对方急了,那次的杀手格外的厉害,甚至可以称之为死士了。
最后死士团灭,他们这边却也死伤惨重,两百人最后只剩下六十余人。
彻底安稳之后,阿玉才从特制的刀枪不进的马车中出来。
江朔景受了伤,男人满身是血半跪在马车旁——他一直守在这里。
忽然间女郎目光一凝,“小心!”
阿玉陡然扑过去,带着江朔景躲过了一根飞针。
男人被扑倒的瞬间目光一厉,长剑飞出。
死士本就是拼尽最后力气才吐出这暗器,再无力气挣扎,鲜血四溅,他直接被割掉了头颅。
阿玉卧倒在江朔景身上。
“絮絮!”男人神色紧张,急急查看。
旁边就是随行钦差的尸体,他看也没看,只顾着她。
阿玉躲过他沾满鲜血的手,稍稍缓了缓,一扒拉后脑,带掉几根从后脖颈处齐齐断裂的头发。
亲兵找到那根穿过阿玉发丝射入地上的银针,江朔景还是不放心。
女郎笑容温软,在他面前晃了一圈,“放心,有惊无险。”
“你忘啦,当初我可是连你的箭都能躲过,当初某个人说什么来着,我是练家子?”
瞧她一副神气样子,江朔景微微放下心,可还是不安得厉害,赶紧让她上马车。
等阿玉再进马车之后,江朔景看着为数不多剩下的亲兵和这一地尸体。
男人眸光沉暗如夜,扬起手中剑,剑指皇城。
“今日的血,我江朔景必要他们偿还!”
***
马车缓缓前行,系统也很担忧,“你真的没事么?”
阿玉伸手摸了摸脖颈后,女郎扬唇一笑,“放心,说了没事就没事。”
说来也是奇妙,他们进入上京这日正是殿试放榜日,三甲以及后面十位进士打马游街,上京城一片热闹繁华。
他们的队伍刚好和游街队伍撞上。
因为前面的血色,大家心中都有着血色与战意,越发一往无前,和繁花锦簇的游街队伍相比,他们更像是一把剑,一把锐利无比锐不可当的上京利剑。
原本上京百姓还有点被他们身上的煞气给吓住,随后马车上四皇子府的标致赫然入眼,上京百姓轰然欢呼,随后跪下高喊:
“殿下千岁!”
“殿下千岁!”
气势之大场面之盛,游街队伍不敢对其锋芒,让出道路来,三甲和进士纷纷下马行礼。
陈子安跪在进士队伍中,看向那个逐渐远走的背影,眼神带着无限恨意与不甘。
他不敢想那个一直封存在心里的名字,只有一声声诅咒: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死?!
这个马车连车窗都没有,车门一关直接关死,阿玉瞧不见外面景象,只能听到热烈的呼声。
系统:“哇,陈子安在外面唉,这次……”它查了一下,“这次是殿试第十名,不是探花了。”
“大长公主死后,他投奔了……二皇子府。”
车内女郎半阖着眼,神色散漫,“没关系,不管他投奔了谁,我都能把他拽下来。”
陈子安最爱权势,原主的第二个愿望是要他爬的越高摔得越惨。
现在正是好时候。
前日花团锦簇,后日跌落尘埃,阿玉都想好了,到时候一定得再见他一面。
女郎眼中划过诡秘暗光,到时候一定很好玩。
***
李秦还在边关,因为叶素素缘故,叶长青早就回到上京,然后将四皇子府布置下天罗地网,半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等行至府内,阿玉被江朔景拉下来,深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江朔景心疼看她,正想说话,没想到阿玉先转头看向叶长青:“你说欠我一命,还记得么?”
叶长青一愣,恭敬道:“夫人吩咐。”
阿玉看了看坐标,“我要你去南坊的贫民巷中找一个人,一个你很熟悉的人。”
上京地头蛇,胖瘦二子那时正是跟在叶长青后面的。
当初破庙中胖瘦二子对上陈子安,瘦子不听叶长青的话对陈子安生了淫&念,而后被陈子安反杀,胖子则落荒而逃。
陈子安中了进士又怎样,投奔二皇子又怎样,他身上始终有一条人命。
天堂与地狱,一命之间。
阿玉对上叶长青不解的眼神也不多说,只道:“此事过后,我们之间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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