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扬骨灰24(二更) 美男计!管 ...
-
说完这句话,女郎往后退一点,又重新倒在了床上,衣领微微岔开,露出雪白肌肤上的红/痕/青/紫。
男人目光微深却又压住,抿了抿唇侧躺在她身边,阿玉往里去了一点,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江朔景:“……”委屈巴巴JPG
江朔景知道她说的气话,可回想起那衣物上血迹鲜红刺目,江朔景只痛恨自己太过无度伤到了她。
而且……
他看向她脸上盖着纱布的地方,伸手却不敢放上去,只柔声问:“还疼不疼?”
阿玉默了默。
女郎眼睫微垂,纤指摸到纱布边缘,“疼。如果当时江朔南不放我走的话,那簪子就会划下,这张脸也就毁了。”
听着她低哑的声音,江朔景攥紧了拳头,眸中恨意昭昭,他那夜也是浑身带伤,可那时的疼竟然没有这一句话来的深。
温热的大掌握住她的手,江朔景半跪起身亲吻纱布,如信徒亲吻他的神明,“无论你怎样,我都爱你。”
“这次红烛嫁衣我都为你准备好了,只等你再答应嫁给我。”
***
吃饭的时候,江朔景的母妃没有来。
江朔景让阿玉坐在床上,取了她喜欢的小菜配粥亲自喂她。
“母妃她……她与我不太亲近,但是她挺喜欢你的,之前你昏睡时都是她在照顾你。”
阿玉就着他的手来一口,漫不经意道:“那你呢?”
江朔景没反应过来,“什么?”
阿玉定定看他,“你嘴上用了我给你的唇脂,但是你的脸色不对。”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还闻到了你身上的血腥味。”
“这两天,你把自己照顾得好么?”
女郎声音平淡如水,江朔景心中掀起滔天波浪。
他看着碗,搅动搅动勺子,低声道:“我有照顾好自己。”
系统:“屁!他那天把你送到这边,把你弄好之后自己就随便包扎了伤口,然后就联系下属搞事情去了。刚刚他在换药,听说你醒了,药换到一半急匆匆就赶过来了。”
阿玉眸光微变,叹息一声,手指轻轻戳上他小臂肌肉,“给我看看。”
江朔景沉默,阿玉拿掉他手中碗勺,轻轻掀开他的衣袖,即使边关几年,他的肤色还是偏白的。掀开潦草卷在上面的绷带,阿玉看见他臂膀上有陈年疤痕,还有无数细小的擦痕,也有血肉淋漓的新伤,
一道一道,深可见骨。
女郎静静看着,怔怔流下泪来。
她也问他:“疼么?”
“絮絮……”江朔景只觉得心头软的一塌糊涂,哑着声音唤她,“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女郎垂首轻轻吻上他的伤口。
她说:“答应我,以后不要随意让自己受伤。”
红唇温软,江朔景微微战栗。
他抬起女郎下颌,再压制不住自己的情意,重重吻了上去。
他总觉得她不爱他,可就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似被她放置于心尖。
***
江朔景在阿玉这边是柔情似水,在朝堂上却是雷厉风行。
当年轻的雄狮被逼着露出獠牙,那些恶人都得被撕咬下一块血肉。
大殿里,几位御史一同出列弹劾江朔南,言辞激烈。
一直以来,被皇帝授意护着大皇子一派官员反驳,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老二原本还在兴致勃勃看戏,环顾一下忽然发现不对。
为什么他的人有的在帮老大说话,有的在帮老四说话?
他们不应该跟着他的意思来么?!
官员吵吵嚷嚷,高座上皇帝头疼地不行,看一眼江朔景。
不知何时,少年褪去眉宇青涩,长成有心计谋略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他就那般垂眸静静站在那里,身体笔直如松。光影打在他身上,那阴影处他红艳的嘴角似乎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朝堂上争论还是没个什么结果,下朝后,皇帝叫住江朔景。
太极殿内。
皇帝皱起眉头,“你大哥这几日状况不太好,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江朔景嘴角微勾,“父皇在说什么,一整个早朝,儿臣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他唇边弧度嘲讽,皇帝怒上心头,随手拿起什么东西砸了过去。
江朔景侧身躲过,砚台摔在地上,墨汁撒了一地。
皇帝怒不可遏,“一个女人!一个女人!你是想让朕下令处死她么?!”
江朔景沉了目光,强硬道:“那不是随便一个女人!”
“那是儿臣的妻子!”
江朔景看着皇帝,“儿臣不明白,明明那天晚上的事情您全部都知道了,您还能如此偏帮江朔南,朋友妻都不可欺,更何况是兄弟的妻子?”
忽而,他自嘲一笑,“我也知父皇自小不爱儿臣,您看着大哥的目光总是温和的,可看我时却总像蒙着一层东西。我小时候总觉得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不够得您喜爱,于是我拼命去学。”
“就连当初习武老大和老二都没有坚持下来,只有儿臣。父皇知道为什么么?因为当初我不小心听到您和师父说大盛缺少将才,儿臣想为父皇分忧!”
迎着皇帝怔忪的目光,江朔景继续道:“可是我如今明白了,在父皇心中,我做的再好都比不上老大。”
“既然如此,儿臣也不想在这上京呆了,还请父皇早日给儿臣拟定封号,让儿臣出京去吧。”
说完,江朔景恭恭敬敬叩首,而后离开。
出了太极殿,外头天高日远,这么多年,江朔景终于将肺腑间的怨气散尽。
旁人不爱他不要紧,只要絮絮爱他!这天下千千万人,江朔景此生只在乎一个苏絮。
***
没等皇帝的命令,江朔景就将阿玉接出了宫,临出宫门时,大监追了上来,将一个大锦盒呈了上来。
大监欲止又言,“您和陛下的事情老奴本不该说什么,但陛下心中是在乎您的,您在外四年,每年生辰陛下都会给您准备一份礼物。”
“陛下他,到底是君父。”君父君父,先为君主,后为父亲。
江朔景接过锦盒,没有多说什么。
马车里,阿玉将四个锦盒一个个打开,无一例外,都是上好玉石做的小武器,江朔景看见一声嗤笑。
他靠在阿玉肩头,“我小时候曾因为一把小玉弓和老二打过一架,那是我比武赢来的奖励,可是那一次父皇把小玉弓给了老二。”
他语气中毫无情绪,阿玉感受到他的难过,摸了摸他的头,“我从未见过你佩戴过这些。”
江朔景笑了笑,“我从不喜欢这些。”
“玉是什么?一块石头而已。皇帝的心是什么?于他不爱的人而言,比石头还硬。”
阿玉便没有再说话,大家都不是傻子,皇帝想挽回的是一个儿子么?他想挽回的是得边关二十万军心的将军。
***
江朔景说不想管事了,就真的不想管事了,直接告了病假离开朝堂。
他的伤好的差不多时,上京的天气也就渐渐凉了。
某天晚上,阿玉忽然对他道:“我来上京快半年了,还未回过南江城,我爹说想我了,我后面准备回去一趟。”
江朔景睡在她身旁,忽而一激灵从床上坐起来,“那我岂不是要见岳父大人了。”
阿玉:“……你也可以不见。”
江朔景:“那不行!”
“我要好好准备礼物讨得岳父大人欢心,让他把他的宝贝女儿交给我!”
他笑着,又过来亲她,很温柔地作弄她。等两个人大汗淋漓,阿玉累得一个手指都不想动。
江朔景抱起她洗漱好回来,瞧着怀里已经安然入睡的人儿,心头一片柔软。
等旁边呼吸均匀之后,阿玉睁开了眼睛,外面天光破晓,女郎的眼眸却沉暗如海。
系统喜欢看甜甜的小爱情,这些天没少磕生磕死,见阿玉这样,心中一慌,“宿主,好好过日子不好么?”
阿玉漫不经心道:“最近他的日子过得还不够好么?”
系统:“好啊,可是……感觉你要搞事情了啊。”
阿玉想了想:“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等等,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
接到消息说老四要离开上京的时候,这些日子犯病一直卧在床上的江朔南挣扎起身。
皇帝闻言赶了过来,这次他没有再忍,一个巴掌重重甩在江朔南脸上。
皇帝怒目:“你到底想干什么?当真要逼的老四和皇朝离心么?”
江朔南怔住,忽而大笑出声。
“我逼他离心?哈哈哈哈哈。”
江朔南红着眼看着暴怒的皇帝,状若疯癫,皇帝被他吓住。
陡然间笑声又停来了下来,江朔南平静唤他,“父皇。”
继而又高声道:“你是父皇么?你是陛下!”
他下床走到皇帝跟前,脚背青筋鼓起,压着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气:“你是陛下!你心里只有你的江山,没有你的儿女。老四与皇朝离心是我逼的么,那是你!”
“严大将军一生无子,是你早年给他下了药,他和老四母妃有旧,后面老四拜他为师,和他走得近,你早就心生忌惮了!
“可是你又害怕,这朝中多庸碌,难得出现能为你守天下的人。还好严大将军死的早,要不然不死在战场上,迟早也会死在你手上。”
他顿了顿,“还有我的母亲,她死后当年的太医院院首忽然暴毙。我后来特地去查过,看到一本医书里他留下的字迹。”
江朔南怔怔流下泪来,“她当年中的是两种毒,一种是贵妃下的寒毒,是想让她宫寒流产,还有一种是慢性毒药。”
“那毒药,她吃了几年啊。”
江朔南目光锋锐:“天下人都说您仁慈宽厚,当初五王之乱您是唯一没有参与进去的皇子,可是您到底是没有参与,还是那背后的渔翁呢?”
皇帝面冷如石,“老大,你疯魔了。”
“是啊,我早就疯了。”他透过窗看向遥远的天穹,“这天下间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遇见一个值得倾心相待的人,得有多难啊。”
而她呢?她一直在骗老四,可是骗着骗着,是否也会动了真心?
皇帝离开前,下了命令,这殿中宫人,全部诛杀!
外面哭喊、惨叫声一片。
男人坐到窗边,秋日的凉风肆无忌惮吹着他单薄的身子,他捡起白子落在棋盘上,黑子瞬间就被吞吃了一大块。
天下为棋盘,众生为棋子,可执棋人哪里能想到,有一天他的棋子们会生了反心。
***
江朔景挑了许多东西,最后装了十几辆大马车。
阿玉安排好了胭脂斋的事情回来,江朔景看见他,一把把车帘拉了下来。
阿玉皱眉道:“我爹有钱,什么东西都有,用不着这么多东西。”
“岳丈不喜欢是一回事,女婿准不准备又是一回事。”
江朔景上前揽着她往前走,给后面人一个眼神。
阿玉余光扫到,装作没发现他们的小动作,“最近怎么没有看见李秦,还有叶长青呢?我昨日回苏宅,他心上人还问我来着。”
叶素素现在身子已经好很多了,苏宅被桃枝打理得很好,即使阿玉不在,也没有人敢轻慢她。
她说之前叶长青回来说要出门办事,时间要长些,让她不用担心。
江朔景含糊道:“出去给我找彩礼去了,你放心吧。”
他既然这么说,阿玉便不过问了。
离开上京那日,正是节气里的大雪,一行马车从君安大道上穿过。
上京已经很冷了,宽大的马车里生了炭炉,阿玉打开车窗透气,然后又迅速被男人拉了回去。
沉稳的男人大掌揉了揉她的脸,然后给她披上一件火狐大氅,沉肃眉眼一片温柔。
大长公主被幽禁在上京的一座小宅子里,有专门人负责看守,逢初一十五,她的人才能出去采买。
今日恰好十五,陈子安出来采买。
马车从大道上行过,陈子安刚好看见开窗的阿玉。
女郎华贵如牡丹,他下意识往前几步想追,跟在他身后的人以为他想逃跑,一鞭子甩了过去。
陈子安疼的一颤,可是他像完全感受不到一样,发足狂奔。
洗的发白的布料被一鞭子打裂开,里面的不保暖的柳絮随风飘开。
看守他的人都愣住了,这几个月,他们看守被圈禁的大长公主,她的这个男宠一直阴沉沉的,像木头样,以前出门也没见过他……如此冲动。
好像追着的是他的命。
“追啊!跑掉了咱俩玩完!”
“絮絮……絮絮……”陈子安拼命去喊,可马车没有停下。
忽然间,那边车窗女郎探出头。
陈子安眼睛一亮,下一瞬他被人扑倒在地。
“快捂住他的嘴!”
“那是四皇子府的马车,别冲撞了贵人!”
街边的人看着热闹,“那是四皇子妃么?”
“还没成婚呢,听说这是要去心上人家提亲呢。”
越来越多的声音,世界嘈杂一片,陈子安眼中的被捂着嘴,眼中的马车越来越小,再无踪影。
马车里面,江朔景把阿玉拉回来,捂住她的耳朵。
阿玉轻笑:“你做什么?”
江朔景不说话,只是定定瞧着她,然后“木啊”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阿玉一愣,看着他的小心机,噗嗤一声笑倒在他怀里。
江朔景揽着她,垂眸看着她的笑颜,心里想:美男计!管用!
***
一转眼来到腊月二八,南江城到处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阿玉给桃花坊的掌柜伙计们放了假,发了奖金,正准备回家时,苏密穿着新衣,赶着马车出现在她面前。
阿玉瞧着眉眼都带着笑意的小郎君,“呦,这大过年的终于舍得回来了啊。”
苏密笑道:“这不有人千里传音么,非得要我带回来。”
阿玉上了马车,拆开信件。
男人字迹锋利,写了足足十张纸,都是最近军营里发生的一些小趣事,最后几个字是——吾念卿卿,吾将归。
随书附赠了一把漂亮的匕首,信中提到了这件事情,是他从漠南一位大将手中得来的。
他与大将贴身缠斗时,那人忽然出阴招,这把匕首割破了他的胳膊,他的剑砍掉了大将头颅。
惊心动魄的场景,被他写的漫不经心,后面还说这匕首虽然沾了他的血,可实在漂亮,便借着献给美人。
苏密道:“这次四皇子带着骑兵小队直接冲进了漠南王帐,抓住了新任漠南王的小王子,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战役在开春前就要结束了。”
没错,江朔景根本没有来到南江城,跟着来的是一个与他身形相仿,经过阿玉妆容修饰的替身。
而真正的江朔景,直接在半路转道,走水路直接北上。
而李秦和叶长青也是早早去了边关。
每年寒冬来临,漠南作乱,乱抢乱杀民不聊生,江朔景从去年就开始准备,说想让边关百姓过个好年。
恰好他北上时,遇上从漠北回来的苏密。
漠南漠北相邻,是一个部族的两个分支,但是漠北信仰萨塔教,不爱杀戮。
听苏密说过这些事情后,江朔景就想着能不能把漠南王庭灭了,让漠北的人宣扬萨塔教,而后两边通商通婚,互利共赢。
但是首先第一步,是要先把漠南王庭给灭了。
阿玉知道他可以做到。
这些属于承明帝在位期间的丰功伟绩,如今提早了五年。
苏密在军营里呆了不少时日,也成长了不少,他打马执鞭,“不得不说,江朔景这个人,在战场上是真的煞!还有你之前提到的叶长青,这特么也是个牛人。”
“刚开始在军营里的时候我还不服他们,后面和漠南打了一场,我就服了。”
阿玉笑了笑,“你急什么,若是后面确定通商,我们苏小少爷可不得分一杯羹?”
“那是当然,我们苏家可付出不少。”这些事情都是私底下来的,根本没有上报朝廷,江朔景回到边关的第一夜,就是服众和杀鸡儆猴。而打仗军饷所需甚大,南江城首富苏爹可是出了不少血。
可是没办法,谁叫那是女婿呢!
“哎,阿姐你看,竟然下雪了。”
雪花簌簌落下,阿玉看着满天飘雪。她等着,等着他大胜回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