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灵魂与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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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建伟，我们找你有点事。”
钱建伟收拾东西的手一顿，视线不着痕迹地划过寝室里的其他人。
“你们是？”
“我们是公安局委托调查学校学生自杀事件的，我们找个地方说吧。”古宴清道。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宿舍里的人看钱建伟的眼神里都带上了惊疑。校园内的自杀爱闹得人心惶惶，此时见到这一幕由不得他们不多想。
钱建伟的面上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为什么要找我？我跟他们都不熟，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别惊慌，我们只是例行询问，涉及案情不好透漏，我们找个地方说。”
钱建伟脸上出现抗拒的神情，他看了看自己的室友，最后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收拾着的衣服走向两人。
青济大学的餐厅分上中下三层，在上层有小的隔间和包厢。现在学校放假，餐厅里基本上没人，古宴清也没带钱建伟去别的地方，就在三楼找了个小包厢。
“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钱建伟坐在两人对面，神色间全是警惕。
“你们不是说了解死者的情况吗？”
“对，是这样。”古宴清看着他，脸上的情绪十分微妙，“你认识于裴吗？”
“于，于裴，什么于裴。”钱建伟看着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是吗？”
古宴清一只手放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钱建伟。
“当然，我跟他又不是同学，怎么会认识他。”
钱建伟眼神禁不住向一旁飘。
古宴清没有接话，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重，空气像是有了重量，一层层地压在钱建伟的身上。又像是黏连的液体，聚集在钱建伟的鼻口之间，夺取了他呼吸的能力。
汗液在钱建伟的两鬓渗出，聚集成液体滑落而下，嚣张地、无情地揭露着主人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是，我是听说过他！那又怎么样？学校里很多人认识他！他自己是个变态，做出那种恶心的事情学校里谁不知道？！”
“哦，那你为什么要在论坛上散播关于他的不好的言论？”古宴清轻描淡写地在钱建伟的耳边扔下一个炸弹，那漫不经心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下顿饭吃什么。
钱建伟猛地抬起了头来，瞳孔急剧收缩。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这是诬陷。”
古宴清前倾的身体坐直，手敲了敲桌面。
“给他看。”
高阳顿时在电脑上敲击两下，将一个界面调了出来。
“看看，熟悉吗？”
钱建伟看着那散发着幽光的电脑屏，上面的内容不能再熟悉。
那上面全都是他当初发出来的关于于裴的话。
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这些不就是论坛上传的东西，怎怎么了？”
“这个ID是你的吧，我们查到了它的IP地址，定位是你们寝室。”
“一个IP地址而已，你们凭什么说是我的？！寝室里还有其他的人，是他们的！他们的！！”
“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会认。”高阳嗤笑，伸手又调出了两个界面，“九月份初的时候这个IP地址出现在了蒙阳，据我门调查，你们寝室里蒙阳人只有你一个吧。”
“这个IP最后一次出现在论坛上散发关于于裴的谣言是在九天前下午两点二十二分，也就是于裴消失的第二天。据调查，那时你们应该是在上体育课，就和今天的课程一样，但是由于实行的是选课机制，你们寝室里选那节课的只有你一个人。”
“怎么样，还要狡辩吗？”
钱建伟的嘴唇忍不住颤抖，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垂下头，完全不去看摆在他面前的电脑。
“不是我的，不是我！！我为什么要散布关于他事情？！不是我，你们在诬陷我！！”
高阳在此时猛地将电脑转向了自己。吓了钱建伟一跳，他抬起头惊恐地看了高阳和古宴清一眼，身子往后动了动靠近椅背，似乎是想寻找一些安全感。
“不是我！！”
对面没有人说话，一时间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响起，钱建伟眼神飘忽，忍不住地恐惧，总在想他们是不是要把自己抓起来，越想越恐惧。他只是散播了些不好的言论，只是跟自己班里的那几个纨绔面前说了些于裴的坏话，就算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但是他心里却越发的不安。不能认，不能认！
而事实上另一边，高阳正在跟小司和常辉□□。
[这个龟孙还敢不认！！去你的，你把屏幕对着他，让辉子从电脑里爬出去吓死他！！]
[你看看他说的这是人话吗？！你把屏幕对着他，我要给他表演个大变活尸，我要吓他个半身不遂精神恍惚智商下线！！]
[兄弟们，先安静一点。不然老大要发飙了！]
高阳急速回复完，再次看向对面。
“你还记得你们学校的论坛都是要手机号码申请的吗？”
“我还查到了注册这个ID的号码，你说是你的吗？”
这个高阳没等他回答，直接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钱建伟眼睛瞬间睁大，伸手就想把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收起来，被古宴清一把按住，恰在这时手机响了。
上面显示了一串钱建伟十分陌生的数字。
“呦，真巧，是我的号码呢！”
钱建伟颓废地收回了手。
“是，是我的。可是我只是说话他一些不好的话，这又怎么样呢？这不能让我定罪吧。”
“定不定罪会再有人来找你。你知道于裴出事了吗？”
“他能出什么事儿？一个变态。”钱建伟语气不屑，不用细听都能感受到里面的敌意。
这一刻，高阳是真的想按小司和常辉说的办，吓死这狗东西算了！这世界上怎么就有这么恶心的人干出这么恶心的事儿呢？恶言虽然无法对人造成□□上的伤害，但它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只要捅到身上就是看不见的鲜血淋漓。高阳查那个论坛的时候，他一个已经踏入社会的成年人看到这些带着恶意的语言都感觉触目惊心，喘不过气来。难以想象还是个学生的于裴怎么抗下这些？那些话是不是句句都像刀一样往于裴的心上刺？
偏偏做出这些事情的人还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你知道他死了吗？”
钱建伟瞳孔放大，惊在了那里。
“你知道学校里去世的几个人是谁吗？”
古宴清拿出一沓照片摆在了钱建伟的面前。
“看看，熟悉吗？”
那上面人的仪容已经经过整理，但泛青的神色已经显出这几个人都已不在人世，尤其是有些人即便已经被整理了仪容，依旧渗人。
钱建伟被吓得嘴唇都白了。
“看来是认识啊。不光认识，应该还挺熟悉。”
钱建伟紧抿着嘴不想说话。
“你可以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也可以自欺欺人地认为于裴的死跟你没有关系。你也可以继续自欺欺人地认为这几个人的死都是处于意外，而你不会出这样的意外。我们走！”
古宴清说完直接就站了起来转身欲走，高阳站起来二话不说跟着他一起。
但是钱伟不淡定了。
他不知道这几个人的死跟于裴到底有没有关系，但是他只要知道这些人都死了就足够了，他怕死！他不想死！更不想跟这些人一样！他还有很美好的未来，怎么能跟这些人一样这么难看地死去！
“你你们这是纵容犯罪！你们不能不管我！你们不能走不能走！”
他嘴唇都在压制不住地颤抖，说出的话像几近破音。
“你也知道我们不会纵容犯罪。”
古宴清重复着这句话，一直严肃地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钱建伟只当自己抓住了他们的小辫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水中的浮木一样重复：“对对对，你们不能纵容犯罪。你们要保护我，保护我啊！”
“我们有什么好保护你的？是你自己说于裴的死跟你没关系。”
“是，对，他的死跟我没关系……”
“那不就得了。”古宴清转身就走。
“别别别，别走！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你们得保护我，我不想死！！”
古宴清停住脚步，往自己的位子上一坐，高阳都已经走到门口了，不得不再次回来。
“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灵魂与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