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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姜欢:“准 ...


  •   贺开裕结婚后,李珂念作为贺家儿媳,却只去过贺家几次,之后便被贺开裕囚禁,连贺家人也不让她见。

      所以,当张龄从记忆中翻找到那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再抬起头看面前这个抱臂后倚、下巴微仰,明明瘦弱不堪却又气场十足的女人时,产生了一丝不可避免的割裂感。

      难以想象,这和两年前乖巧敬茶的,是同一个人。

      张龄自觉和她没有交情,也不知道李珂念联系她的目的,于是一言不发,等着对方开口。

      张龄以为自己和李珂念没有过节,可姜欢清楚得很,在原本剧情中,半年后,就是她帮着贺建邦把李珂念出事的消息传递给李庆锐的,说她是害死李庆锐的帮凶也不为过。

      这也是姜欢对付起贺闲来无所顾忌的原因,一丘之貉,全员恶人。

      姜欢先开了口:“贺闲的腿倒是问题不大,养上几个月也就能走路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国呢?”

      听见自己儿子的消息,故作镇定的张龄也伪装不下去了,她用尽了全力才克制住自己不失控:“你怎么会知道我儿子的消息?你要做什么?”

      贺闲的视频已经漫天传播、人尽皆知,李珂念会知道,张龄不奇怪,但是能知道贺闲的现状,很显然别有目的。

      “想必你也知道,我和贺开裕在闹离婚,但你可能不清楚原因。”姜欢盯着张龄的表情,说,“贺开裕骗婚,在遇到我之前,他已经有了两个小孩,和一个叫方毓依的女人。”

      张龄视线闪躲了一下,很显然,她并不是如姜欢所说的不知情。

      “不仅骗婚,他还想骗李家的财产,想通过我掌控李家的股份,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被他囚禁两年。”姜欢说,“所以我恨他,恨不得他去死。”

      张龄还是没明白:“那这和小闲有什么关系?”

      姜欢直接说道:“贺开裕倒台了,对贺闲也有好处,所以我们可以合作。”

      张龄没作声,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明白了李珂念的目的。

      她一个人扳不倒贺开裕,就想从贺家内部出手,而贺闲出了这档子事,简直是给她送枕头——贺闲虽然一开始也没有成为继承人的希望,抱着能多分点股份也不错的心态老老实实的,可现在出了事,从贺建邦手头捞不到油水,等贺家以后被贺开裕或者贺开叙继承,张龄母子俩的日子不会有多好过,所以扳倒贺家另外两个儿子,就等于是给贺闲找活路。

      张龄知道,她和李珂念合作,能解决贺闲的问题,但她同样知道,和贺建邦作对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贺闲是他贺建邦亲儿子。”张龄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连带着后面的话也有些色厉内荏,“父子之间吵个架很正常,过段时间就好了,而且就算贺开裕纪承了贺家,贺闲也是他弟弟,他不会亏待贺闲的。”

      她这话说的自己也心虚,但她又想起贺建邦可怖的模样,从心底里发出一阵战栗,于是虚张声势又变成了安慰。

      一定没有那么严重,一定没事的,她不能冒着得罪贺建邦的险去对付贺开裕,她冒不起。

      然而她的这番安慰,很快被面前的女人击溃。

      姜欢把照片推在她面前,一句话没有说,却成功地让她颤抖了起来。

      照片上贺闲低贱跪坐在女人的脚边,女人的面容隐约透过了微微透明的窗帘,那张脸赫然是方毓依!

      那一瞬间,张龄以为她明白了全部的真相。

      仿佛是在印证她的想法,递过照片的女声不疾不徐道:“贺开裕得罪了李家,李家这段时间对贺家的报复,已经让贺开裕在贺建邦那里失了宠,所以贺开裕为了保证继承人身份不落入贺闲手里,让方毓依,去勾引贺闲,毁了贺闲。这样一来,他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补救他在贺建邦那里的形象。”

      “贺开裕……贺开裕!”张龄五官扭曲了起来,“我要杀了他!我要让他死!”

      姜欢挑眉:“谁不想呢。”

      餐具被张龄甩在了地上,引得服务员过来,她把卡摔在对方脸上:“滚。”

      又摔了几套餐具,张龄释放完暴怒的情绪,终于冷静了下来,“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对付贺建邦,让他身体变弱一些,至于怎么做,就是你的事了。”

      “……贺建邦?”张龄下意识露出迟疑的神色,“不应该是贺开裕吗?”

      姜欢冷笑一声:“你以为贺建邦不知道背后主使吗?”

      张龄愣住。

      “他查得比我快多了,他才是最早知道贺开峪做了什么的人,所以才会第一时间把贺闲送去国外。”姜欢睁着眼胡编乱造,“孩子对他来说,不过是养蛊而已,谁最听他的话,对他来说最有价值,他就会器重谁,所以既然贺闲已经毁了,不如保住贺开峪,放弃贺闲。”

      张龄想起了那一句,撕心裂肺的:“听话的孩子才有大蛋糕……”

      很奇怪,这二十年来对贺建邦的恐惧,竟然一瞬间烟消云散,余下的只有沉沉的恨意。

      “好!”

      ……

      贺闲这事儿一出,贺建邦连着一周都没回过贺家,在他新包养的小情人那里休息。

      比贺闲年纪还小,当贺建邦女儿绰绰有余的小嫩模甜甜,搂着他的腰,一口一个邦哥,说:“下周我要去马代拍平面,你陪我去嘛。”

      “推了,不许去。”贺建邦气还没消,自然不想小情人离开,“赔你一部电影。”

      甜甜笑得眼睛都不见了:“我还看上一个包。”

      “买。”

      甜甜立马蹲下去。

      不过贺建邦并没用上甜甜下周的时间,两天后他就腻了,去了别的小情人那里,又荒唐了两天,气总算稍微消下去一些,这才回家。

      听见贺建邦进屋,张龄赶紧从厨房出来,围裙都没来得及摘——她结婚后为了显得自己贤惠,经常亲自下厨,后来贺闲大了点,她地位也稳了,下厨的时间才变少。

      “老公,你吃饭了吗?”张龄放柔了声音,试探性地问道,“我做了你爱吃的菜。”

      贺建邦睨她一眼,没有说话。

      保姆小声说:“老爷,夫人每天都亲自下厨等您回来吃饭……”

      贺建邦明显吃软不吃硬,见张龄恢复了温柔的模样,又想起自己把贺闲的腿打断,总归是有些过分的,便接了张龄给的台阶,坐到了餐桌上。

      张龄厨艺是真的不错,贺建邦许久没尝过竟还有些想念,吃下了许多。

      吃人的嘴短,贺建邦看了眼乖巧的张龄,心里不乏满意:“你也别太担心小闲,我只是送他出去避一避,等事情过去了,就会让他回来,他毕竟是我的亲儿子。至于那个女人……”他想到这些天调查过程中的重重阻碍,推定是李家出的手,“等事情过去了,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等事情过去……张龄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就知道,老公心里都有数,那儿子在国外,你也要多照顾一下,他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苦……”

      贺建邦敷衍地点点头,回了书房。

      保姆上前来收拾剩菜,见一桌子菜还剩了许多,自觉地拿去后厨,给仆人们分,却被张龄叫住了。

      “都倒了。”张龄眼底藏着阴霾,“我感冒了,别传染给你们。”

      ……

      果然李家是个祸害,贺建邦在又一次感到疲乏的时候心想。

      也许是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他已经连着好几日感到身体无力、四肢酸痛了,但精神又很好,睡着了容易被惊醒。

      得休养一下了,贺建邦闭上眼,睡了过去。

      没多久被敲门声惊醒,刚想发火,看见张龄的笑脸,和一碗甜汤,于是涌起的火气渐渐消了下去——不知怎么回事,他最近尤其喜欢张龄下厨做的东西,什么都好,只要是她做的。

      果然,一碗甜汤下去,疲惫的身体充电了似的,抖擞了起来。

      “不错。”贺建邦表扬道,“味道很好。”

      张龄笑着把碗端出去,关上门的刹那,笑容消失。

      “你看她笑的时候脸部的肌肉。”姜欢看着大屏幕转播,点评道,“硬提上去的,但是痕迹很浅,她很聪明的眯着眼睛,这样看不清她内心的想法……嗯,不错,演技可以的。”

      137:“……能得到影后的表扬她应该很高兴吧,但是重点是演技吗!”

      “这不在观望吗?”姜欢看饿了,“给我兑碗甜汤。”

      137:“……”

      姜欢伸手,掌心出现了一碗冰镇雪梨银耳,“谢谢。”

      “张龄给贺建邦下的什么?”137问,“我记得你没让她下.药。”

      “嗯,我只是想让贺建邦生一场病,掀被子让他感冒都行,但是没想到……我猜她用的是贺闲一样的东西,只是剂量减少了。”姜欢感叹道,“果然女人狠起来,根本不管你是不是她老公。”

      “好吧,你什么时候复播啊?”自从姜欢找完方毓依之后,就再也没开播,“现在你关闭的直播间都被弹幕轰炸啦,说你怂什么的。”

      “说就说呗。”姜欢说,“还没到时候。”

      说完这句话没几天,时候就到了。

      贺开裕刚刚开完一个紧急会议,从会议室出来就接到了李珂念的电话:“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谈一下吧,关于离婚的事情。”

      贺开裕刚涌起的欣喜转瞬即逝,重新跌入谷底:“我不会离婚的。”

      “我会起诉离婚,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我真的爱你,小念,求你,不要对我这么绝情。”贺开裕压抑着声音,“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别走好吗?”

      “小念你仔细想想,除了方毓依的事情,我还骗过你什么?我和她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只是害怕告诉你之后,你不会嫁给我,所以一直瞒着你。”贺开裕说,“孩子的事我都知道了,是我的错,我不该只相信他们,不相信你的话,也怪我平时疏忽管教,没想到他们这么小,品性就这样恶劣。你放心,以后他们不会和我们住在一起,包括管家和佣人,全都由你来挑选,我不会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贺开裕还是第一次完整地说出这么多话,李珂念都没有挂断,他内心涌出一阵喜悦,顿时有了些希望,听着电话那头平静的呼吸声,试探着说:“道歉的话,我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小念,给我个机会,让我见你一面,好吗?”

      李珂念逃回李家后,贺开裕试图上门过几次,都在还没走进巷子的时候,就被保安给拦住了,别说进门,他连李家的院子都没看见过一次,所以他只能恳请李珂念,愿意见他一面。

      李珂念似乎犹豫了,考虑了一会儿后,问:“你要在哪见面?”

      贺开裕见李珂念松口,自然是大喜:“听你的,你说在哪里都可以。”

      李珂念说了一个酒店的名字,大概是为了防止贺开裕做什么手脚,特意选在了大厅。

      “好好好。”贺开裕满口答应下来,“明晚七点半,我在那里等你。”

      挂了电话,贺开裕收回笑容,想起不久前贺建邦与他的谈话,明明贺建邦都不在他面前,单只是回忆,他就感受到了那阵恐惧。于是他只犹豫了几秒,便拨出了一通电话。

      “陈少,好久不见啊,今天有空吗?出来坐坐,有事请你帮忙……明天我在你酒店有点事情,想订间房,另外,把楼层的监控关了……”

      贺开裕的全部举动,都被一五一十地播放在姜欢面前。

      “他要干嘛?”137有种不祥的预感。

      “干///我。”姜欢说,“他果然是一个很坚持的人,这么久了还记得这件事。”

      “……”137开始替贺开裕感到担心,因为每一次贺开裕涌出这个念头,都没有好下场。

      果然,姜欢捏了捏胳膊上的肉,露出阴恻恻的笑容:“我保证这是他最后一次有这种天真的想法。”

      姜欢脱了睡衣,套上内衣,又重新穿上睡衣,“来吧,开播,从现在播到明天晚上的大结局。”

      137:“……”它经过成长后,有时候能懂姜欢的想法,但大多数时候它都看不懂这个女人。就比如这段时间的关播,明明是最精彩的筹谋阶段,能展现她的聪明的时候,但她硬是无论怎么劝都不肯开播,非要在睡觉的时候开播。

      137毫不意外地看着开播后喷涌的弹幕,脏话都成了马赛克。

      【阴间开播时间我说累了。】
      【你娘的还知道开播?我还以为你怂得不敢面对了。】
      【还有三天!这个女人准备好棺材没有?】
      【你是不是疯子?快一个月都不开播?】
      【我已经一个月没有手冲过了,等着看她受罚的大片,兄弟萌,你们说我做得对吗?】
      【你有病啊!又直播睡觉!啊啊我想鲨了这个女人!】
      【我脏了,我被她PUA了,我居然不希望她受罚,觉得她播点睡觉岁月静好的画面也不错。】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滚出去。】

      ……

      李珂念的脸小,五官立体,姜欢画了个全妆,整个人顿时娇艳了起来。

      别说婚后被囚禁了好些时候,就算是婚前追求的那段时间,贺开峪也没见过李珂念这样好看。虽然有些瘦弱,但憔悴不再,整个人满是浴火重生的鲜嫩。

      “小念……”站在酒店门口接人的贺开峪不自觉看痴了,“……小念。”

      姜欢没理他,绕过他走了进去。贺开峪跟在身后,像中了邪,眼睛都没眨一下。

      “多新鲜。”姜欢在心里说,“两年了,像是才认识一样,所以啊,贴着是没用的,你活的好看了,他也会觉得你好看了。”

      137懵:“跟我说话吗?”

      “嗯,教你怎么钓男人。”

      “……”

      贺开峪订好了餐,还提前准备了鲜花音乐,把大厅都给包了下来,强行变成了独处的约会。姜欢没说什么,在位置上坐下,直入主题:“离婚。”

      贺开峪被中伤了似的,眼神脆弱:“能不能不离?”

      “不可能。”

      贺开峪深吸了口气:“小念,不如你先听听我的心里话,这些话我想说很久了,你一直躲着我,等我把话说完,我们再来谈离婚的事情。”

      “好,你说。”

      于是贺开峪开始了他的演讲,将自己恶意的接近编造成——虽然有爱人但还是无法避免地对她一见钟情——这种“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又将自己隐瞒有两个小孩的恶劣行径伪装成——对她情根深种不能自拔——这种“深情男人的通病”。

      “当时知道你去见她,我害怕你被欺负,立马赶了过去,我真的很在意你……”

      137:“四个七。”

      姜欢:“三个四取了。”

      “维维的事我也知道了,自从我知道他原来这么不听话后,我真的很生气,我想到他可能背着我欺负你……”

      137:“三个八。”

      姜欢:“两个四取了。”

      “什么啊!”137大喊,“一副牌你五个四!”

      “哦,看错了。”姜欢面不改色地说,“贺开峪吵到我了。”

      “……”

      等几场牌打完,贺开峪也说得口干舌燥,视线瞥了眼高脚杯里的水,对明显表情有些松动的李珂念,端起了高脚杯:“小念,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好吗?”

      姜欢兑张了血贵的“物换星移”,把两杯液体进行了交换,一饮而尽。

      两分钟后,手便撑着额头:“离婚的事下次再说吧,我头有些晕,先回去了。”

      嗯?药效这么快?贺开峪还是头回用,没经验,但他一见李珂念反应上来了,这辈子没这么急切过,推开椅子,上前扶着她:“是身体还没休息好吗?要不就在这家酒店开间房先休息一下,我保证,把你送到房间,帮你联系了家里人就离开。”

      李珂念似乎犹豫了几瞬,最终还是点下了头。

      贺开峪也不是个青涩的小鬼头,情场混迹这么些年,从未有过慌张的时候,这还是第一次慌到险些连人也没抱住……好不容易抱到了房间门口,扶着门掏房卡的时候,又出了幺蛾子。

      ……他突然感觉头特别晕。

      天在转,地也在晃动,眼前的门槛成了圆形。
      浑身燥热,血液仿佛在沸腾,从毛孔中蒸发出水汽……

      这是什么感觉?

      怎么……
      这么像他朋友形容的,药效?

      啊,他好像发作了药效……

      当贺开峪隐约意识到这一点时,他便听见“滴”地一声,房门打开,他的后背被人推了一把。

      然后他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贺开峪没能反应过来,为什么他房卡都没掏出来,就能进房间,他只听见一道甜甜的声音:“你答应了我的,三部S级制作哦~”

      随后是他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声线,冷淡到极致:“嗯,好好伺候他。”

      ……

      贺建邦正和生意伙伴应酬,酒席到一半,他突然十分困倦,几乎要睁不开眼。去厕所洗了把脸,勉强打起一些精神,坚持着加快了应酬步伐,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终止了饭局。

      他应酬喜欢喝酒,所以每次秘书都会在应酬的酒店订下一间房,以防万一。这次也不例外,秘书扶着他走出电梯,找到之前订好的房间,却在即将进门前,听到一些令人难以忽视的声音。

      “这……”秘书回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房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门也不知道关上,没素质。”

      贺建邦的精神本就在强撑,听到这些不雅的声音更是不耐,皱着眉:“伤风败俗。”倒是说得很一身凛然。

      他哼了一声,正要让秘书去换一间房时,那声音又高了一个度,他刚张开的嘴,诡异地僵住了。

      ……因为他忽然觉得这道声线很是熟悉。

      贺建邦终于认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并且笃定他没有认错,于是他根本不计后果地一脚踹开了半掩的房门。

      是他的新宠甜甜和他的亲儿子贺开峪,打得火热!

      “峪哥哥,说起来……我算是你的小妈呢,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你说的,贺总在你这里什么都不算,是真的吗?可是贺总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盼着他死呀?”

      房间明显经历过几场大战,乱得吓人,突然照进屋里的光亮,让两人都呆滞了。

      甜甜尖叫一声,想要推开贺开峪,但后者根本不在意光亮,还想要将她拉回来。

      “贺开峪!”

      原地惊起的一声怒喝,如雷劈一般,砸在贺开峪的神经上,令他浑浑噩噩的脑子突然清醒了过来,看清了面前的状况!

      他整个人都呆滞了。

      这个女人是谁?……他都干了什么?

      贺建邦困意一扫而光,两步上前,狠狠地扇了贺开峪一巴掌,用力到几秒后脸就红肿了起来。

      痛意让贺开峪更加清醒,想要解释:“我不知道……爸,不是这样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贺建邦怒气直直冲着心头而去,哪里是贺开峪一句简单的道歉就能浇灭的,反手又是一巴掌,直接扇得贺开峪耳鸣。

      “一个女人而已!一个女人就让你原形毕露了?你惦记我位置很久了吧?!是不是早就盼着我死?!”

      就像贺建邦说的,女人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玩具,新鲜不新鲜都不重要,儿子想要老子的玩具,一句话的事罢了,但他生气的是甜甜说的那些话。

      任哪一代的皇帝,都不能接受儿子盼着自己死。

      贺建邦气难以消下去,照着贺开峪就是一脚,踢了一脚又一脚,后者刚开始忍住了疼痛,后面是身体条件反射,在贺建邦抬腿又要踹下来时,下意识推了一把。

      “咚——”

      很难说是贺开峪力气太大,还是贺建邦困倦与暴怒交织导致的,这一下竟然把贺建邦推翻了个跟头……且一时半刻,没能站起来。

      贺建邦只觉得脑中气血上涌,像被摇过的可乐瓶,气泡瞬间搅乱了神经,眼前一黑,居然晕了过去。

      “爸——”

      ……

      贺建邦被送去医院,救治了许久才出手术室,医生说情况好的话,当天就能醒过来,但很显然,情况并不太乐观,贺建邦足足昏迷了两天两夜。

      期间得到消息的张龄第一个赶来,随后是贺开峪的大哥——贺开叙。

      “怎么回事?”两人到之后都询问贺开峪。

      但这事儿怎么张得开口,贺开峪只是抱着脑袋,不说话。

      三人守了两天后,贺建邦醒了。

      说是醒了,但他睁眼后,在场的三人,没有一个人露出了放松的神情——因为,醒来的贺建邦,口歪眼斜,间歇性抽搐,不能完整地说话……

      很典型的,中风症状。

      张龄哭出了声,捂着嘴,眼泪汹涌而下:“怎么、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一个人……”

      医生火速进来检查,肯定了贺建邦中风的病症。贺建邦听到医生的确诊后,再一次晕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只有张龄守在病床前:“我让孩子们回去换衣服了,他们一直在这儿守着,都没离开过。”

      这时的贺建邦已经平复了下来,中风症状也没有那么明显,只是手指遏制不住地抽搐。他打电话给秘书,让对方拟合同。张龄听着合同内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老公……你说你要干什么?”

      贺建邦挂了电话,对着张龄重复了一遍:“我要,和贺开峪,断绝父子关系。”

      ……

      “你说老天到底有没有眼?”姜欢给甜甜转完一大笔钱,问137。

      137坚定的唯物主义:“没有老天。”

      “老实善良的李家,在原剧情里受进欺辱,高楼沦为废墟,年年做慈善的李老爷子中风而死……而作恶多端的贺家,盆满钵满,人人一生顺遂,贺建邦成了举国闻名的大善人。”

      “按我原本的想法,只是想让他病一场,在虚弱的时候被贺开峪和甜甜的事情打击,从而将他赶出贺家,但我知道,一段时间后,贺建邦就会让贺开峪回到贺家,因为那是他皇位的继承人,他不会彻底放弃的。”

      137接过话:“可你没想到,张龄会下手这么狠,直接让贺建邦受到不可逆的损伤,最后尝到和李老爷子一样的结局,而贺开峪,想必这一次被赶出去,永远也不可能再回到贺家了。这大概就是你们常说的天道好轮回吧。”

      姜欢嗤笑一声:“都是他们自找的。”

      “来吧,算账。”姜欢点开直播间后台,她早先开设的赌盘,参与人数已经创下了新高。

      她点下收盘按钮。

      一秒、两秒,无事发生。

      她又等了一会儿,界面还是没有变化。

      “嗯?”姜欢疑惑,“怎么没有反应?”

      然而连137的声音都不曾出现。

      “……”姜欢歪着头,似乎有些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约半分钟后,137终于出现了,却是断断续续地出现:“我……稍等……卡……处理……后台……”

      姜欢并不担心,端着燕窝喝。

      两分钟后,137的声音才顺畅起来,刚一顺畅就是脏话十连:“卧槽卧槽卧槽……你知道刚刚后台发生什么了吗?我统生第一次遇见!后台居然黑屏了!天啊,主系统居然黑屏了!”

      “我们‘耶和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多人同时在线转账,直接把后台卡炸了……天啊,你知道你刚刚进账了一笔多大的收入吗?我带了这么多届主播,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数字!我的天啊……”

      “哦还有,弹幕也是卡顿的原因之一,刚刚收盘那一刻爆发的弹幕太多了,整个弹幕系统直接崩溃,删了一波数据才抢救回来……”

      137说着说着把自己说激动了,没有肺强行深呼吸了几番:“救救我,我要背过去了……啊,弹幕修复了。”

      【举报怎么没有用啊?不是,真有人没发现这个直播间是骗钱的吗?定了一个月的赌盘,就关播了一个月,最后直接播结局,这不是演的我吃屎!】
      【靠,怎么做到的啊?贺开峪真的被赶出去了!】
      【就是骗钱吧!】
      【还钱!还钱!还钱!】
      【兄弟萌举报走一波啊!这不妥妥的操盘?】
      【举报举报,都给我举报,我不相信她凭本事赢的,我从来没见过一点过程都没有的赌盘!】
      【垃圾直播间,这次爷真的取关了!】
      【不是,都参与赌盘了,能不能嘴脸好看一点?输了就怪主播操盘,这么输不起?】
      【怎么还有叛徒?把这个弹幕也举报了!】

      弹幕大篇幅的“举报”二字,也惊动了主系统,137很快过来汇报:“收到主系统的邮件!”

      姜欢喝完了一碗燕窝,把碗放回去,边擦嘴边说:“报。”

      137噎了一秒:“举报的人太多了,说你作假,要求退钱,然后系统检查了你这些天的操作,回复邮件说并无异常。”

      【怎么没有异常,不可能!】
      【卧槽关系户吧?】
      【居然没有异常,我道歉,我要转粉了。】
      【真牛皮啊,居然真的一个月时间就让贺开裕被贺家除名,这不值得人手集资一个神冠?】
      【我反正没见过这么牛的主播,我要成死忠了。】
      【你们贱不贱啊?忘了她是怎么骂你们的?这种女人也能粉?】

      “说得对,别粉我,给我打钱就好了。”姜欢冲天挥了挥手,“要下播了,下个世界见,点关注,不迷路。”

      说完便结束了直播。

      “这就下播了吗?你上次……哎,下个世界见?”137才反应过来,“这个世界就结束了吗?啊……对哦,已经挣了这么多。”

      实习直播一般没有金额指标,由主播自由掌控,随时可以脱离世界,但实习期的目的是让主播好好练手,把该学的内容学到手,以防后期直播效率低,所以137带过这么多届主播,每一个的实习期的考察都是两年起步。

      137算了算姜欢的用时:“……”

      “两个月不到。”137发出了乱码声,这是属于数据的尖叫,“米敲搜?!威?威?!!”

      “说人话。”

      “说你是神仙,我现在怀疑你真的会飞,说一句话就能让贺开峪暴毙,你要不先说一句137会升职吧?”

      “137会登基成‘耶和华’最牛逼的老大。”

      “谢谢谢谢。”137傻乐了半天,问,“我有幸知道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不开播吗?”

      137实在还是放不下心里的好奇,问出了口,随后便听见姜欢很不正经的回答:“我太厉害了不能让他们发现。”

      “??”

      “我不厉害吗?”

      137倒也说不出否定的话:“……厉害。”

      “他们为什么会下注?因为觉得我气人,想要让我受到惩罚,所以他们是抱着我一定完成不了的想法下注的,那么如果他们一路看着我操作,眼见我手上的胜算越来越大,他们就会变得理智,会觉得下注有风险。”

      “所以,比起让他们知道我牛逼,畏首畏尾不敢下注,自然还是让他们觉得我傻逼,恨不得跳到赌桌上等我输,要更挣钱一些。”

      137佩服:“节奏大师竟在我身边!那我帮你申请脱离这个世界!”

      “稍等。”姜欢拦住137,“我做点准备。”

      有什么要准备的?137没明白,眼睛一闭,意识抽离,就完事了,连感觉都不会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准备什么?深呼吸吗?

      姜欢把弄乱的床铺整理好,打开窗户,然后走出卧室,去了画室,把她这些天从来没碰过的画具好好地清理了一番。李珂念出嫁后虽然和李家关系破裂,但李家仍然保留了她的画室,一如她待字闺中时那样。

      她当初一鸣惊人的画作,被精致裱装,木质画框的边角隐隐暗沉,像是被人无言摩挲过无数次。

      姜欢都能想象到,李庆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是如何看着画作思念小孙女的。

      “你被家人很深的爱着。”姜欢抚摸着右腕,轻声说,“所以你还不能放弃他们,不能放弃这个世界,你的世界也许被恶意凿得支离破碎,但换个角度想一想,因为那一丝裂缝,光才能驱散黑暗。”

      “生命很珍贵的,要知道,有多少人为了让一条生命活下去……”姜欢声音轻不可闻,“不惜一切。”

      “都会好起来的。”

      姜欢点开商店的【特殊服务区】。“耶和华”给主播提供的便利商店,大多数都是收效甚微的技能卡,对角色造成的影响几乎都比较轻微,比如“暴跳如雷”这种,给人物增强情绪的卡,只作用在瞬间,且增加程度不会太深,是为了让主播完成剧情时更有挑战性,观众看起来也更有意思。

      但即使是有这样的限制,商店的定价也依然很高,主播为了积攒金币,很少舍得在商店购买物品,哪怕是在普通区。

      而【特殊服务区】则是主播连看都不敢多看的地方,这里面陈列的全是天价商品。

      比如能够让主播回归现实后自身增益的“绝世美颜”、“曼妙身材”、“出尘气质”……等等,还有更为直观的“百万年薪”、“千万粉丝”……这些都能够让主播获得切身利益。

      但相对的,这些增益需要付出的金币,多到没有人会去兑换,它们几乎和主播们集满十个世界用来实现愿望所需的金币一样多。主播勤勤恳恳十个世界,在被惩罚的边缘徘徊才凑齐愿望金额,没人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兑换可有可无的奖励。

      姜欢在【特殊服务区】中找到了【妙手回春】这个技能,技能后面缀着一串晃眼的零,但姜欢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点下了支付。

      操作过于流畅,支付过于痛快,以至于在后台准备申请脱离世界的137都没反应过来:“……?我怎么看见存稿清零了?哦,你买东西了……你买东西花光了所有的钱?!”

      “卧槽!”137心痛到无以复加,“实习期的金币不算在愿望代价里的,你可以存下来之后的世界里用,实习期的存款是每一个主播救命的存款,能解决很多问题,你怎么就给用了呀?”

      使用【妙手回春】之后,姜欢面前出现了输入框,让她填入某个具体需要修复的地方——显然,这个技能有限制,只能作用在一个部位,并不会让人治好身体里的所有疾病。姜欢输入了“右手手腕”四个字,几乎是在提交确认的一瞬间,她就能清晰感觉到原本使不上劲的手腕,充满了生机。

      她来回拧了拧手腕,深入筋骨缝隙的疼痛消失了,甚至比正常人的手腕还要灵活。

      137叹了口气:“你又何必,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虚拟的,你走之后,别说这个世界和你有没有关系,他们还存不存在都不一定,也许下个主播会来到这个世界重启一个新的故事,但这个世界终究只是一个道具,你没有必要为了其中的一个角色浪费自己实现愿望的筹码。”

      姜欢揉着手腕,心情明显放松了许多,隐隐带着笑意:“不会浪费,燃烧的木头能够照亮一段路,怎么是浪费呢?”

      “小三,我告诉你一段名言。”姜欢说,“决定我们是否富有的,不是我们拥有的东西,而是我们没有也行的东西。”

      137一秒寻到出处:“德国古典哲学创始人康德说的。”

      “嗯,我几分钟前拥有的金币算多吗?”

      137就没见过这个数字:“当然算。”

      姜欢的笑容加深,阳光从窗户打进来,落在她眼眸里,金色的涟漪映出耀眼的光影。她很少展露如此明艳的一面,像是她灵魂中那傲然的一角终于出现了,整个人都散发着光亮,让人永远相信她所说的话:“这不算什么,比起我本人的价值,再多金币都只是沧海一粟。”

      137:“……”可恶,让她装到了。

      姜欢回了卧室,躺在床上,“走吧,去下一个世界。”

      “不和李家人道别?你都做出散尽千金这种事了,不应该更浪漫地道个别?”

      姜欢莫名其妙:“你走不走?”

      “……走走走。”

      话音刚落,姜欢眼前一黑,一阵轻微的抽离感传来,灵魂从躯壳里离开。

      小姑娘,姜欢在心里说,再见啦。

      ……

      “醒醒……”

      “小念,你怎么还不醒?你不要吓妈妈。”

      “怎么好好地会高烧三天?谁把小念窗户打开的?她本来身体就没恢复好,这样烧下去可怎么办?”

      “动了,小念的手动了!是醒了吗?”

      李珂念睁开眼,便看见数个脑袋围在她的床前,一个个望眼欲穿,惊喜和担忧都写在脸上。

      李珂念只看了一圈,便泪如雨下。

      “怎么了?怎么哭了?”

      “宝贝是哪里不舒服吗?医生,快叫医生来看看?”

      “小念你别怕,爷爷在这里。”

      李珂念哭到话都说不出来,她撑着床坐起来,扑进李庆锐的怀里,将所有的愧疚委屈和思念,尽数嚎啕了出来。

      李庆锐慌了手脚,只知道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没事了,没事了,爷爷在这里,小念,爷爷在这里。”

      退烧后,李珂念在李家众人的保驾护航下出院,但她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婉拒了所有人的陪伴,拨出了那个曾以为是噩梦来源的手机号。

      “小念?”贺开裕连声音都是落败的疲惫。

      李珂念说:“见一面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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