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亡》落年青染

12、相谈 你三番五次

　　“你是后来又调查花天启案，才特意寻探一番，把他女儿收留在别苑的吧。”钟翎道。

　　“……”
　　钟翎问他花天启案，那肯定是知道花天启跟陆氏兄妹的关系了，慕卿文默不作声，虽然来之前确实是要问他陆安嗣的一些事，但此刻被戳穿一般的感觉，有些许怪异。

　　钟翎一边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一边观察慕卿文，道：“你只查了涉及本案的人，所以知道陆安嗣是花天启案的关键，并不知道皇上为何至今还重用陆安嗣的缘由。你来这里，应该是借着看我来找慕辰的吧，他应该许久没有在京都露面了。”

　　“我并没有想着来找慕辰。”慕卿文不擅长撒谎，干脆直说了，“原本想着你绝不是甘心会跟慕辰走的人，来，只不过是问问你是否真心。花天启案本来就是旧案，何时查都不晚……”

　　钟翎吃了一惊，脸上浮现一丝期待的表情。
　　他若是相信慕卿文肯为这么简单的理由来，那就相当于自己心里默认了慕卿文是吃了慕辰的醋了。
　　这个想法很危险，就是把自己又拉回了起点，又回到那个被慕卿文打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钟翎并没有放更多的心思在胡乱琢磨上，他不能永远如此被动。

　　钟翎敛了笑，“所以你知道答案了，想怎么做？”

　　“我不知道答案。”慕卿文抬眼。

　　慕卿文声音压得很低，虽然他望向了钟翎，但目光却闪躲着，没有聚焦在他身上。
　　“昨日父皇来，我确实问过了，慕辰的确要了你去他府上。”

　　慕卿文的这几句话让钟翎有些抓不住重点，慕辰之前提过让钟翎跟自己回恭亲王府，他给回绝了，他本来是想着出关的，后来慕辰刚好也在调查花天启旧案，他担心陆安嗣陆荷音兄妹对慕卿文不利，才改了注意，让元贞帮自己恢复功力。

　　钟翎伸手拉了拉被角，反问道，“是他主动带我走，还是我自己想离开，有区别吗？
　　你总是在不该纠结的地方过多在意，可我觉得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你讨厌或者恨极了我，杀了我或者放我离开都可以；你不介意我对你怀有别的心思，就放我在你身边，我也可以保证不会有任何逾距之处……可你现在三番五次如此，总让我有错觉，觉得你会回应我。
　　慕卿文，就算你不放过我，放过自己也好，仔细想清楚了想要什么。”

　　慕卿文抿紧嘴唇，脸色铁青，差点就生了起身拂袖离去之意，钟翎“据理力争”的这招很管用，既能惹怒他，还能让他认清几分现实。
　　“我不能没明白你为什么要答应慕辰，即便你们有什么谋划，非要答应他才成吗？”

　　钟翎一脸坦然，“我觉得不矛盾。我答应他跟他走没有什么损失，还可以调息……”

　　他话还没有说完，慕卿文就黑着脸打断道：“没什么损失？在你的眼中，做外宠就这么正气凛然？！我现在倒是看不明白了，你这是在跟我置气，还是你的真实心意！”

　　这次轮到钟翎一脸茫然了。
　　外宠？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做慕辰的外宠了？！
　　转念一想，就知道是慕辰从中捣鬼，故意激怒慕卿文的，还连累自己……
　　钟翎瞧着慕卿文的样子，虽然免不了腹诽几遍慕辰，但心情瞬间好转许多——慕卿文现在很不高兴，那便果真是在意他的！见不得他做别人的外宠！
　　“我从未答应过他，要做什么外宠。我答应跟他走是指从咱们王府出来解毒，然后再让他帮我出关而已。”

　　慕卿文听着前面表情稍微好转不到几秒钟，就又拉下脸来。
　　出关？
　　“你还是要走？”

　　钟翎哪里还敢再多说什么，赶紧绷直身体道，“不走！我出关本来就是要休整身体，现在恢复的不错，哪里还有再走的道理！再者，我也放心不下你一个人……”

　　“那就好。”
　　慕卿文明显松了一口气，顿了一下便起身站起来，“那你好好调理，我走了。”

　　“你站住！”钟翎没想到这人没有回呛自己的后果，是掉头就要走了！
　　“慕卿文，你这样就没意思了！你来这一趟，就真的只是来问问我是否真心要做慕辰外宠的？”

　　慕卿文停了下来，站在门口回头望向钟翎，神思游离片刻，才道：“我一时也改变不了，亦给你不了你承诺，慕辰之前说陆安嗣与福晋兄妹有多年计谋，我也未能查验清楚，所以更是不能给你什么答案。”

　　“我不需要你的承诺，你过来。”
　　钟翎盯着慕卿文，目光仿佛黏着在他身上，此刻再没有比慕卿文松口更让他心动的事儿了，他等了多年，慕卿文这些话虽没有承诺什么，但句句又在跟他说明，若是处理了旧案，他就会回到自己身边来。

　　“我该走了。”慕卿文开口说道。

　　虽然慕卿文这么说着，可步子却朝着床边靠近。

　　还没等人走过来，钟翎突然起身，强行运动身体内那一丝丝游离的内力，拉着慕卿文用力攥进怀中，在他耳侧道：“我好想你，慕卿文……”

　　慕卿文身体一僵，钟翎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透过他单薄的衣服传达过来，抵着他的胸口，强劲有力。慕卿文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准备推开他，但却被钟翎拥抱的更紧。

　　“别动，就一会儿。”

　　最终钟翎还是被慕卿文从身上撕了下来。“好了，别得寸进尺。”

　　“皇上已经回朝了吗？”
　　钟翎整理一下胸前被慕卿文刚才推拒时抓皱的里衣，抬眼看着慕卿文。

　　慕卿文道：“还没有，恐怕要等到明日一早再动身。”

　　钟翎又皱起眉头，明日慕君瑞才动身回宫，可刚刚慕卿文却一直说要走，这应该是要去别处了。
　　“怎么偏你今日要走？”

　　“江南。”慕卿文又补充了两句，“江南如今通商政策一片大好，却也是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的，最近几年江南频频有地方上书，父皇担心生乱，派我去了解一下状况。”

　　“都有谁知道你要去江南？”

　　“……无须担心，我自有分寸。”
　　慕卿文迟疑一下，知道钟翎是怕有心之人借机对他加以暗算。

　　这句回答完全在意料之中，钟翎扯着嘴角淡淡笑了笑，盯着推门离开的慕卿文道：“好，一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