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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相见 你到底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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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在慕卿文下一步动作之前,慕辰突然从外面大摇大摆的进了院子,一眼瞧见剑拔弩张的慕卿文。
慕卿文显然没有把慕辰的突然闯入放在心上,一个箭步避开了小和尚,伸手又去推门。
慕辰神色大变,没想到慕卿文这么莽撞,赶紧也一个飞身扯住慕卿文。
“三哥!你干什么!?难不成你真不想让他活了!”
“别想着骗我!他若真的活不成,早没命了!怎么,现在见我一面都能要了他的命?”慕卿文一身劲装显得身形高挑挺拔,外面系着一件银色裘衣外氅,带着七八分的怒气全都撒在慕辰身上,一掌实实在在的推出去,被慕辰躲过。
小和尚这次却是紧紧贴着门没有跟慕卿文动手,之前元贞交代过,只要房门内的人没说让他们拦着,谁来了都不要“真情实意”的缠斗。
慕辰急道:“我骗你做什么?!钟翎现在是紧要关头,三哥有什么话非要当面说的,一墙之隔而已,他又不是听不到!若是不紧要的,大可以以后再说,非要他现在豁出性命不可?!”
慕卿文终于看向慕辰,一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盯着他,面色可怖,“他是生是死,我现在一丁点都不关心!”
“你真的非见我不可?”
钟翎现在脑子又开始混沌起来,外面的声音嗡嗡的越来越模糊,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说了些什么,这种快要命绝于此的错觉逼着他做抉择。
“也罢,”钟翎轻咳了两声,喉间一股腥甜,血气又翻涌上来了,他强行压下这种随时吐血的感觉,满腔挣扎着一个念头,催使着他伸手去拉门栓,“慕卿文,我也相见你了。”
这次,还没等小和尚转身阻止,他身后的门,开了。
钟翎虚弱的站在门口,一大股蒸汽随着他的动作冲了出来,和外面的冷风相遇之后在空气中胶着,升腾。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草味道,钟翎身上穿了一件不知是本来就是草绿色,还是被药气蒸染上了颜色的里衣,单薄扶着门站着。
慕卿文看见他此刻的一瞬间就后悔了,这个人或许真的只吊了半口气……
钟翎一脱离房间的蒸雾,意识似乎更加模糊了些,仿佛要窒息般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贪婪而狰狞,身体摇摇晃晃的站不太稳,但是目光还锁定着前面小和尚拦着的慕卿文。
“小和尚……放手!”
慕卿文太阳穴的筋脉突突直跳,他之前几次想要干脆打死钟翎的时候,也没见过他这么虚弱,最厉害的也是上次他蛊毒发作的时候,而如今,怎么就又瘦了一大圈不说,竟似回光返照一般!
他再不迟疑,推开慕辰和小和尚,伸手接住即将要倒地的钟翎,托着他的腰抱在怀里。
“你们是要气死我才算完!”慕辰气的半死,一把把两个人推进了房内,哐当一声合上了门,立刻转身询问身边的元贞,“怎么办?可有别的什么解救方法?”
“暂时没有。”元贞的脸色也不好看,她以为刚才自己的警告会起些作用,却忘记了这药草能惑乱心智……
房间内,钟翎被这结结实实的臂弯环抱着,才有些实在的感觉,扯着嘴角打趣自己,“我还以为刚才会摔个狗啃地呢,这样挺好,值了。”
“……”
慕卿文一语不发,进了房间便四下查看,瞧见药雾来源的大桶,快速抱着钟翎靠近,铁青着脸准备把人往药桶里放。
“等等!”钟翎本来没有力气,被慕卿文的一系列动作吓得双手猛然揪住他胸前的衣襟,“这是烧开的!你……你把我放地上……”
慕卿文一怔,环顾了一圈,把钟翎放在靠药桶最近的一张躺椅上,脱下自己的裘衣盖在他身上。
坐在旁边盯着钟翎看了半晌,慕卿文才抿唇幽幽开口,“我不该来。”
“确实不该来。”
钟翎话一出,慕卿文的脸色果然难看的厉害,捏着衣角的指尖白的没了一丝血色。
“你到底怎么想的?千里迢迢见我一面,却又无话可说……”钟翎伸手准备去拉慕卿文的手指,在碰到的一瞬间却被对方弹开,他苦笑一声,“你看,我真的不行啊慕卿文,你来我高兴的恨不得把你揉进我的心里,舍不得你受半分委屈,更不愿你孤身一人……你明知如此……”
“必须要用药这么养着吗?”沉默半天的慕卿文答非所问。
“……嗯。”
钟翎就知道还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刚才强行提着的精气神儿终于到了临界点,脑袋不好使的打紧,慕卿文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话,他想要汇聚注意力却怎么也听不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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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只有元贞在钟翎旁边,正从他的身上取出银针,床上放着一排药瓶。
“别动,还有几根没取出来。”元贞按住钟翎的肩膀让他躺好。
“他走了?”
元贞取出最后一根银针之后,面色凝重的瞧着钟翎问道:
“钟本吾把你养歪了还是你被慕家的人给带偏了?”
“……”钟翎一愣,之前慕辰说元贞看上自己的时候还不太在意,但第二小周天期间,他明显也觉出元贞有意无意的在关心自己过去的生活,现在元贞这么问,他更加好奇了,这个元贞,到底是什么人?
“你的命是捡回来了,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不遵从医嘱之人,本来可以恢复功力的,现在即便再做调理,也很难进入之前的佳境了,之前给你调息的药草是倒换你体内阴损之气的,现在倒换一半,阴阳混乱,再难调息了。”元贞瞧着钟翎,一摆手,“罢了,没了功力,说不准也是好事。”
钟翎淡淡笑道:“不管如何,多谢了。”
“不用客气,咱们本就是予求予取的关系,说起来慕辰也算信守承诺,昨日带来了慕君瑞。”
慕辰真的带他的父皇来了?
钟翎意外的很,他以为慕辰平日精于算计,虽然放荡不羁却也机警圆滑,前几日他应下来的时候,钟翎以为这算是权宜之计,他怎么会拿慕君瑞的性命开玩笑,堂堂一国之君岂是用来交易的,没想到,他真的把人带来了。
“昨日来寻你的那人,他还没有走,这次老实的很,一直在门外,你要不要见他全凭自己心意。”元贞起身收好药箱,对着钟翎说完便推门离开了。
钟翎看着烛台上已经擎上的蜡烛闪烁着烛光,这才发现外面天又暗了下来,他这是睡了将近两天一夜了。
“你醒了?”
门外的慕卿文看见元贞出来之后,等了一会才低声开口问道。
钟翎没有回应。
“我原以为,你离开这么多天,身体应该调理的差不多了……”慕卿文又道,“昨夜我问过慕辰,他说还需些时日才能恢复,这些年总是我任意妄为,对不住你,昨日你要是真的死了……”
就知道慕卿文这个反复无常的性子,一会儿让他死一会儿又非要他好好活着,钟翎叹了一口气,纠正道,“不要听慕辰瞎说,昨日是元贞帮我调理的一个小周天,中断了最多也就是昏迷一两日,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那就好。”嘴上虽这么说,慕卿文显然没有轻松之色。
等了许久,外面没有动静,钟翎才开口问,“外面冷吗?”
“……”
慕卿文抬眼看了看紧闭的房门,默不作声。
“你进来说话。”钟翎也瞧着门的方向,然后干脆起身坐着。
这是需要耐心的一件事,也是多年来钟翎待在慕卿文身边摸索出来的绝技,他得等着,等着慕卿文一步步自己说服自己,他若是不愿意进房间来,早就直接开口回绝了,但是现在没吭声,那多半就是在门前徘徊纠结。
果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慕卿文还是昨日的那身劲装,带着一身寒气。
房间内的屏风不知何时被挪到窗边,他一眼便瞧见坐在床上的钟翎。
“我这几日用了药,脑袋实在是混沌不清,昨日说了十句话,大抵九句都是胡言乱语,你不必都放在心上。”
钟翎说着说着突然咧嘴笑了笑,拿着枕头垫在自己身后,拍了拍床边,“过来坐。”
慕卿文迟疑了一下,转身合上门之后,找了个靠近床边的窄椅坐下,安静的盯着钟翎,与他四目相对。
钟翎又笑道:“我都虚弱成这样了,你还防备着我。”
“少说混账话。”慕卿文终于说了句话。
“难得你这么心平气和的跟我说说话,是我放肆了,你昨日来应该是真的有什么事吧?”
慕卿文不置可否。
“当年的花天启旧案,你知道多少?”钟翎正了颜色,问道。
被钟翎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还是涉及以前的旧案,慕卿文僵了一下。
花天启的案子当年是慕卿文父皇慕君瑞亲审的,他当时刚好陪着慕君瑞一起南巡,正赶上花天启失踪,只不过慕卿文后来没有参与案件整理,因为被慕君瑞派去前线了。
“大致都知道。”
“你是后来又调查花天启案,才特意寻探一番,把他女儿收留在别苑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