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想家》冰岛三分甜

30、第 30 章

　　新老板上任的第一周，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用小程总自己的话说，他初来乍到，要花时间熟悉公司的业务和节奏，暂时不对各部门做过多干涉。

　　这样也好，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堆项目，他们也没空应付新一轮的摧残。短暂的好奇心过后，工作再次回到正轨，充斥着赶不完的方案和尽显物种百态的客户。

　　因为那场诡异的梦境，江晚澄对程屹川多关注了几分。
　　人总不能平白无故梦见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她猜想两人或许在某些契机下曾经见过面。
　　这天中午在食堂用餐时，她特意跟着助理小刘坐了一桌，东拉西扯地听她抱怨了一堆工作的琐事，装作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到程屹川身上：“你知道小程总进公司前的履历吗？”

　　这个小刘是知道的，说：“他大学在A大，毕业后直接出国游学，几个月前才回国。怎么啦？”

　　江晚澄说：“哦，了解一下未来上司嘛。”
　　A大远在京市，和她八竿子打不着边，更别提她从未踏出过国门。

　　大概是最近背地里向小刘打听的人太多，她自发自觉地将最重要的信息奉上：“小程总年方二十七，家族排名未知，身价不明，暂未发现不良嗜好，嗯……大概率单身。你是不是想了解这个？”

　　江晚澄失笑：“你的信息也太含糊了吧？”
　　小刘耸肩：“没办法，毕竟我是行政助理而不是生活助理，老板的私生活与我无关。”

　　“也是。”
　　也与江晚澄无关。

　　然而下一秒，小刘又往前探了探脖子：“有一个八卦倒是可以跟你分享。”
　　送上门的八卦不听白不听，江晚澄抬手：“请讲。”

　　小刘捂着嘴：“我跟你说，小程总他空降我们这个小公司有可能是为了……”
　　餐厅人声嘈杂，江晚澄听得断断续续：“为了什么？”

　　“为了追女孩子。”小刘稍稍加大音量把话说完，又补充了句，“只作为小道消息哦。”

　　江晚澄挑眉：“你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横插进来：“对啊，你怎么知道？”

　　紧接着，一个餐盘挨着他们的桌子落下，程屹川顶着那张贵气十足的脸坐了下来，从容评价了句：“刘助理信息渠道挺广的。”

　　小刘猝不及防被抓包，脸颊涨得通红，结结巴巴：“我不小心听到电话……我我我吃饱了小程总慢用！！”

　　说完餐盘也不要了拔腿就跑，只留下江晚澄面对残局，以及一臂之隔的程屹川。
　　“……”

　　离谱。
　　江晚澄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小程总，你怎么来这里吃饭？”

　　“餐厅门口写了我不能进吗？”程屹川从筷筒抽了双一次性竹筷，动作优雅，仿佛身处西餐厅而不是人声嘈杂的快餐店。
　　“江……晚澄？”他不太确定地念出她的名字，微微笑了笑，“还有什么要了解的吗？与其打听小道消息，不如直接向我本人发问。”

　　惊天大冤案，她今天就不该多余问一嘴。
　　江晚澄维持着表面平静，默默捣了两下米饭：“没有了小程总。”

　　“那轮到我问了。”他抬眸，目光落在江晚澄脸上，缓慢开口，“你有……设计方案了吗？”

　　后半句话出乎意料，江晚澄啊了一声。
　　程屹川：“据我了解，S牌的宣传策划已经在你手里一周了，连第一稿的方案都没有出来吗？”

　　乱七八糟的情绪消失了，只剩下无语。
　　江晚澄说：“品牌调研已经结束，明天会和设计一起开会讨论初稿的。”说完，她抬了下手机，屏幕亮起露出醒目的数字时钟，“小程总连午休时间也操心工作吗？”

　　程屹川点点头：“抱歉。我确实没有在休闲时间探听小道消息的习惯。”
　　“……”

　　为了逃避他夹枪带棒的反击，江晚澄随便扒拉了两口饭就回了办公室，经过小刘身边时冲她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小刘放下手里的面包，双手合十冲她摆了摆，接着从桌边拿了一袋糖果，作为背弃战友的赔罪。

　　江晚澄拎着糖果回到工位，给邻座两个同事桌上放了几颗，自己撕开一个黄色糖果袋，酸甜的柠檬薄荷味。
　　她拿起手机给周鹤拍了张糖果纸的照片，在位置上趴了下来。

　　空调出口在她的右上方，热气源源不断向她输送而来，江晚澄含着糖果将头撇到另一边，百无聊赖地刷动手机。
　　过一会儿，眼角余光被窗外无声坠落的雪花吸引了注意力，她盯着马路两边绿植的树梢顶，看着一片一片雪花落在枝头，不知怎么，意识昏沉了下去。

　　……

　　六角刷金的夜灯内，雪花飘扬旋转，缓缓落在内景的圣诞雪人身上。
　　江晚澄趴在吧台一角，右手食指隔着装饰玻璃轻轻敲了敲夜灯内的雪人。小世界无声震了震，落地的雪花翻滚着又涌上来。

　　一只手臂从旁边伸出，大喇喇揽住她的肩膀：“好啦，开心点，圣诞老人没准很快就送你一个新男友哦！”
　　江晚澄神色恹恹，说：“不必了，从此对男人敬谢不敏。”

　　“失恋而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酒保将两杯色泽浓郁的调酒摆上桌，摇了摇手边的铜铃，叮叮的清脆响声。
　　许颜从高脚凳上下来，微微伸长腰肢将酒杯拖过来，看了看，把五颜六色的那杯递到江晚澄面前：“这杯彩虹给你，祝你下一段爱情更绚烂多彩！”

　　“谢谢。”江晚澄接过杯子，瞥了眼蓝橙渐变的酒液，仰头像喝啤酒似的吨吨就往嘴里灌。
　　“哎——”许颜甚至来不及阻止她，那杯鸡尾酒已经见底了。她目瞪口呆，半晌才缓缓竖起大拇指：“酒圣。”

　　江晚澄招来酒保，又打开了酒单。
　　许颜摁住她的手：“为了一个男人，不至于。”

　　江晚澄说：“不是为男人。”
　　许颜：“你看我信吗？”

　　江晚澄想了想：“为我的初恋。”她扭头，“你第一次失恋的时候难道不是喝得烂醉像死狗一样在宿舍躺了一晚上吗？”

　　许颜惭愧，年少无知的第一场恋爱谈得轰轰烈烈，结束得也格外惨烈，江晚澄照顾了她一夜，那时她怎么说的来着：“以后你失恋了换我照顾你。”

　　承诺到了兑现的时候，许颜看她满脸郁色，终于收回手，叹一口气：“你喝吧，我负责送你回家。”

　　江晚澄又点了杯烈酒，这回没再莽喝，摇着冰块慢吞吞等酒液稀释。
　　她不想说话，许颜就坐在旁边陪着，中途来了两个搭讪的男人都被她打发了。

　　第二杯酒下肚，酒劲已经上来了，江晚澄脸颊两侧烧起红云，意识轻飘飘地浮在云上，听见许颜在旁边问：“酒圣，喝好了吗？”
　　她点了点头。

　　“还走得动道吗？”
　　江晚澄坐在高腿凳上，意识里只是轻轻往下探了探，结果腿一滑整个人就歪倒了。

　　“哎——”许颜卡在两把椅子中间慌乱地扑腾手臂。
　　混乱中，一个人从身后接住江晚澄，隔着冬天厚厚的衣物和江晚澄迟钝的神经，扶在她肩膀的手掌存在感不算强烈。
　　江晚澄下意识喊了一个名字，转头时却发现不是。

　　“抱歉，我不是你男朋友……哦，前男友。”程屹川嘴上这样说，神情却半点没有抱歉的样子。

　　江晚澄扶着椅子站直了。
　　许颜看着他俩：“认识？”

　　“嗯。”程屹川先答，江晚澄慢了半拍，缓缓捋直舌头：“是我上司。”

　　许颜打了辆出租，扶着江晚澄坐在后座，程屹川跟着也坐到了副驾上，说：“送你们到家我就走。”
　　许颜没有拒绝，果然等车停在小区楼下时江晚澄已经睡过去了，昏昏沉沉地倒在座椅里半点不配合。

　　程屹川帮忙把人背出来，上台阶时他把人轻轻往上掂了掂。
　　江晚澄就在这片颠簸中迷迷糊糊醒了，视线微微摇晃，脸颊压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风雪吹不进来。

　　她想下来自己走，被程屹川摁住了：“马上就到了，不要增加我的工作量好吗？”

　　江晚澄不动了，手肘支着他的背稍稍向后撤离。

　　电梯上行，到达楼层。
　　许颜从她的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程屹川的目光在客厅里稍稍转了转，背着江晚澄到沙发前将人放了下来。

　　许颜还站在门口，嘴上说着：“程总，今天麻烦你了。等江江酒醒了让她请你吃饭。”

　　江晚澄坐进柔软的沙发，睡意来势汹汹，迟钝地盯着程屹川的背影看了两秒，忽然对上他转过来的正脸。
　　背着客厅顶灯，他的五官被虚化朦胧，只有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闪着暗芒。
　　离开前，借着起身前倾的姿势，程屹川唇角微弯，低声对她说：“分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