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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山河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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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明涧整军完毕,抬头见城门处有一颜色艳丽的马车在以骑护送下缓缓而来,娥眉一挑,明眸微暗,精致的面容上现出冷笑来,拎着手里的长戟便走了过去,窦鼎华见状急忙上去阻拦,说:
“龙王,我看今天厨下做了些奶糕,闻着味道实在是好,我们去尝尝?”
宫明涧斜眼看他:
“作甚?你这是想拦我?”
窦鼎华说:
“龙王,常言道夫唱妇随,夫君现在想吃奶糕,你还不殷勤些赶快去厨房端了,送到我房里来?”
宫明涧怒道:
“死王八,我钉死你!”
窦鼎华见她举起长戟就要插过来,转身一道烟一样窜走,喊道:
“龙王啊,王八可不是乱叫的啊,你夫君是王八,那不是代表你红杏出墙了么,哎呀!”
关门口处的马车里端坐的齐玲珑听见远处的吵闹声,伸出兰花指,挑开锦缎车帘,眼睛微微一转,撅了嘴,将帘子重重落下,讽刺道:
“真是山野村夫,没有规矩。”
正在交涉的陆临渊闻言皱了下眉,说:
“公主殿下,明月殿将士都是江湖人,此处不比都城,殿下需得谨言慎行。”
齐玲珑不屑道:
“什么江湖朝堂的,既然端了人的碗,就要服人的管,从前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如今是我哥的臣子,就要有臣子的样子,如此撒野没有教养,叫人看去了岂不是丢了我们皇家的脸面?”
陆临渊不欲与她争辩,带着齐玲珑的马车向前说:
“殿下,臣先带公主去见过曲帅。”
齐玲珑怒道:
“凭什么本公主要去见她?!我是君她是臣,她应该早早出关三十里帅众跪着等本公主驾临才是!如今本公主都到了关门口了,她还人影不见,本殿要治她个大不敬之罪!”
齐玲珑气呼呼的从马车里爬出来,抓住马车缰绳,对一旁的军士喊道:
“你们去!给我把曲流觞叫出来!”
一旁军士看也不看她,无动于衷,齐玲珑怒不可恕,扬起鞭子就要打他,在半空中被人接住,轻轻一拽,齐玲珑就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就被拽下了马车,尖叫一声,向地面摔去,陆临渊见状忙踢了战马翻身将她抄在怀里,抬头对薛白旭说:
“薛兄何必与女孩子较真儿。”
薛白旭把玩着手里的缠金牛皮鞭,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说:
“两位贵人可是听说了狄戎尚在落月关外肆虐,特意赶来助我等退敌来了?”
陆临渊被他一问顿感羞愧,一时控制不住的红了脸,呐呐说:
“陛下知曲帅斩杀前朝逆党,救下栖霞,十分欣慰,特地派遣我来....来嘉奖。”
薛白旭哈哈大笑,鄙夷道:
“您家陛下可真是心思细腻之人啊!”
齐玲珑窝在陆临渊的怀里,转脸怒道:
“你什么意思?!”
薛白旭一脸轻狂的翘腿坐在马上,用鞭子轻轻的敲着自己的玄铁扳指,说:
“称赞陛下呗,还能有什么意思,哦,对了,殿主就在前面将军府的四方阁里睡觉,恐怕现在还宿醉未起,殿下若是要去见她,那就请自便,若是殿下想要等着她来见你,恐怕还得等上一段时间,麻烦向边上点靠靠,别堵着大门,妨碍通行。”
齐玲珑怒不可恕的指着他,说:
“你!你!”
薛白旭洒然一笑,回转马头就走了。陆临渊见状放开齐玲珑,齐玲珑一时贪恋,眼泪汪汪的拽住他的手臂,说:
“仲言哥哥,玲珑的脚扭了,你扶玲珑上马,与你共乘一骑吧。”
陆临渊扶着她上车说:
“不可,男女七岁不同席,臣若如此,便毁了公主清誉。”
齐玲珑被他半强迫的塞回马车,心中不甘,眼睛一转,想,听闻那个小白脸说曲流觞宿醉未醒,不如我就带仲言哥哥去看看,她是多么的没有规矩,不成体统,腌臜无礼,看仲言哥哥还不厌烦她,她打定主意,说:
“仲言哥哥,我们既然带着圣旨,那我便不与那粗野的江湖人计较许多,我们去将军府寻她便是。”
陆临渊不由松了口气:
“公主大度。”
两人一路行至将军府大门前,却见里面无半个人影,齐玲珑有些恐惧,忍不住攀住陆临渊的衣袖:
“仲言哥哥,这里一个人也没有,那人莫不是骗我们吧?”
陆临渊抿了抿唇,抬头见一处匾额上写着四方阁,便用剑柄顶开门扉:
“不会,薛兄虽然爱开玩笑,但是个君子。”
门缓缓滑开,就见园中草木摧折,一棵巨树被拦腰斩断倒在地上一片狼藉,陆临渊大惊失色,抢入园中,即刻被蹲在屋檐上啃羊蹄的徐月鹿发现,她将羊蹄塞入怀里,拔出腰间的弯刀夜光猱身而上,两人在园中战作一团,齐玲珑只见眼前一花一片刀光,叮叮当当的碰撞脆响不绝于耳,忍不住捂着头尖叫起来:
“来人啊,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曲流觞头痛欲裂的从床上爬起来,靴子也懒得穿,推门走出去,说:
“谁啊?”
齐玲珑泪眼朦胧的蜷缩在角落里,喊:
“救我,救我。”
曲流觞在地上捡起一个被削断的树枝,在手里掂了掂,扬手投了出去,撞飞了两人的兵刃,徐月鹿在地上打了个滚儿,翻身起来抢先问道:
“殿主,烧鸡。”
曲流觞闭了闭眼睛:
“一会儿买。”
徐月鹿得到满意答复不再多言,飞身上了屋顶,陆临渊见曲流殇披头散发穿着一身里衣赤脚站在廊下看他,眉眼中透着一股不耐烦的煞气,立即转开脸去,说:
“殿主你怎么又喝酒了?”
曲流觞怒极反笑,不阴不阳的哼笑了一声,转身就要回去继续睡,陆临渊见她要转身回房,忙喊道:
“殿主!陛下有圣旨!”
曲流觞揉了揉额头,不耐烦道:
“捡要紧的说说。”
齐玲珑又恨又怕,喊道:
“你....你,你敢藐视皇上?!”
陆临渊唯恐曲流觞突然发难,喝道:
“玲珑住口!”
齐玲珑呆了一瞬间,哭着爬起来,拽住陆临渊的衣袖,哭叫道:
“仲言哥哥你为了她吼我?!你怎么能这样.....你从来不吼我....呜呜呜.....明明是这个泼妇没有礼仪.....你为什么吼我?”
曲流觞正要迈进房间的脚步一顿,回头看着齐玲珑:
“泼妇?”
陆临渊拱手道:
“殿主息怒,玲珑她年少无知口不择言。”
曲流觞摆摆手:
“明日天门军与明月殿便要整军开拔收复失地,你们要是想跟着打仗,就闭上嘴跟着,要是不想去,去西边大营找那个都城来的傻逼,收拾收拾一起滚回都城!”
齐玲珑嚷道:
“仲言哥哥跟我才是两情相悦!”
陆临渊拱手:
“在下绝无悔婚之意!”
曲流觞转过头看了看两人,说:
“这样吧,等此战结束,我再去陆家挑挑,看有没有没这么麻烦的,换一个。”
齐玲珑闻言安静下来,陆临渊感觉受到有生以来最大的侮辱,瞬间面红耳赤,他紧紧的抿住嘴唇,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曲流觞的背影,曲流觞全然不予理会,推门进了房间,卧倒在床上,可惜经此一闹,也睡意全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