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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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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住满了吗?”方枕宵扭头问他旁边的太监。
廉德答道:“回禀皇后,宫里的人不多,住的分散,老奴记得,北苑的长宁宫和晖春馆现在都是空着的,要不要奴才吩咐人现在去整修。”
方枕宵瞥了一眼咬牙切齿的萧行歌,不紧不慢地说道:“晖春馆在北苑西北角,离御花园也远,位置挺偏的。”
“那皇后的意思是……”廉德也摸不清,按往常来说,这事陛下不点头,肯定是办不成的。
“修什么修!”萧行歌怒了,小质子刚来就要求这要求那的,就不惯着他!
萧行歌阴阳道:“让人家高贵的王子殿下住那种地方合适吗。”
廉德又道:“那就永宁宫?”
萧行歌拳头握紧了,这人怎么这么不懂事!
“不行,堂堂北羌王子住在朕的后宫合适吗!”萧行歌据理力争,“除非他嫁给我。”
方枕宵笑了笑:“陛下想纳妃?”
“不是,”萧行歌觉得是在对牛弹琴,也不讲道理了,直接开始刷无赖,“反正就是不行,我就算选秀把人塞满了,也不让他住。”
“只听新人笑,那闻旧人哭,”萧行歌装模作样的唉声叹气,“有了新欢,就把旧爱忘了啊。”
殿前的炭火烧的“噼啪”响。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啧啧啧,萧行歌已经想到自己将来的结局了。
“何来新欢?何来旧爱?”方枕宵起身站在萧行歌面前,双手撑住龙椅的把手,向下俯身,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萧行歌,“你是我的旧爱吗?”
呼吸缠绕,萧行歌被他哽了一下,慌张地别开头:“我瞎说的。”
方枕宵轻笑了一声,他心情不错,起身走到炭盆旁边用钳子轻轻拨动炭火:“就说宫里暂时没有空住处,宫殿整修需要时间,先让他在外面住着。”
廉德又道:“那是整修哪个呢。”
方枕宵:“都不用,宫里人手不够,又是隆东,等开春了再做打算。”
话先应下了,面上给足了,接下来就该晾着他了。
简而言之,就是画饼,说的好听。
“我先回宫吃饭了,”萧行歌满意了,心情不错,还顺便邀请了方枕宵一手,“皇后可要一同前往。”
“我还有点政事要处理,等会就去。”
萧行歌就走个形式,也不是诚心邀请,就跟来客人了留人吃饭一样,口头说说,听了回答就走了。
他刚一出门,庄平掀开从后殿的偏门推门进来了,他朝方枕宵简单行了一个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殿下,看看这个。”
青瓷的小瓶,只有大拇指那么大,胎釉粗糙,上色不均,瓶口用小木塞堵着,看工艺,不像宫里的东西。
方枕宵把木塞拔下来,倾斜瓶身,从里面倒出了一点白色的粉末:“在哪发现的?”
“陛下今天换下的披风的口袋里。”庄平解释道,“今早陛下和吴贵妃在御花园里演奏,穿的是吴贵妃的衣服。陛下回宫更衣,披风交到了齐继手里,齐继发现的,我们的人去截了下来。”
“查过是什么了吗?”
“问过老五了,暂时还不清楚,只说是有毒。会不会和之前陛下出事有关……”
方枕宵把瓷瓶扔给庄平:“这东西来的可真是时候。”
庄平道:“陛下的意思是故意给我们看的。”
“之前在萧行歌宫里安插的人手少,很多事情都没办法追踪,他们准备细致,查了那么久,掐的干干净净。这个节骨眼上送这个,还是在吴焕的宫里发现的,我会怎么做?”
“那肯定最先查吴贵妃。”
方枕宵挑眉:“如果他死了呢?谁杀的?”
庄平沉默了。
“如果又被萧行歌知道了呢?”
“我又不是皇帝,想爬上龙椅找我的麻烦没用。”
“可是又动不了萧行歌。那该怎么办呢?”
庄平会意:“要不要告诉陛下一声。”
“还不是时候。”
“网都抛下了,可以开始钓鱼了。”
次日,使团正式进宫面圣,并且开出了他们讲和的条件。
北羌甘居大荆之下,在大荆皇帝面前称臣,并且愿意每年向大荆缴纳岁供,安排质子入京。但是拒绝大荆插手内政,拒绝通商入境,讨回被大荆占领的十一座城市,并且要求奉还荧登的尸体。
具体的细节和口水战当然不需要萧行歌降尊纡贵来做,自会有一群伶牙俐齿的文臣去讨价还价。
晚上是大荆庆功的宴席,特意安排在使臣进宫的这一天。
来宾众多,有头有脸的宗室大臣、皇亲国戚,北羌的使臣,场面好不热闹。
并非家宴,前朝的场合,后宫里出席的只有萧行歌和方枕宵。
这个年代也没啥拿的出手的娱乐活动,不过是寻常歌舞表演,小鼓一敲小腰一扭,还都长的不咋地,很是没意思。
当然也没几个人正经在看。
下面的人酒酣耳热之际,你来我往,唇枪舌战,聊的正嗨。
萧行歌在上面,食不知味,无聊的很。
他身份贵重,自然不需要坐在这里陪客,随意喝了两杯酒以示天恩,就提前离席了。
人多嘈杂又热,整个殿内暖风熏熏,萧行歌端着架子,人又累,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会儿连外面的冷空气都是香的。
“可热死我了,还好陛下跑的快,不然我非在里面憋死不可,”明扇一个劲儿地用手往脸上扇风,“陛下你看,我们是先回去,还是在外面转转。”
旁边提灯的小太监很是机灵,插嘴道:“听说这旁边的梅花都开了,陛下要不要去看看。”
今日设宴的地方在春梨馆,先帝时候春梨馆旁边的园子里种的确实是梨树,可是只开花,不结果,住在附近的一位妃子非闹着不吉利,撒娇卖宠让先帝全部砍了,改种梅花。
所以现在春梨馆虽然还是这个名字,但是旁边种了一大片梅花。
今天冬天冷,春梨馆的梅花大多已经开了,现在正是赏梅的时候。
梅兰竹菊历来都是文人骚客,各类搞文学艺术的钟爱对象,萧行歌也不能免俗,听太监这么一说,立即道:“走,咱们去看看。”
正好去踩踩点。
明扇从后面宫女手里接过来一个小手炉,塞给萧行歌:“夜里冷,陛下小心别冻到了。”
种梅花的小花园距离春梨馆也就步行两三分钟的距离。萧行歌从宴席上出来,后面跟的自然是他身为皇帝的仪仗队,人多园子里走不开,萧行歌让他们都外面等着,明扇提着灯,就他们两个人过去。
花枝被宫人们修剪的整齐漂亮,上面新化的雪水凝结在花瓣上,饱满又晶润。
今天是个晴天,月色明天,又赶上宫中设宴的大日子,宫里来往人多,侍卫巡逻加倍,能点的庭灯全都点了,整个皇宫都灯火辉煌。
连梅花都笼罩在一股祥瑞之气中。
小花园旁边有一座长廊,萧行歌转累了,坐在长廊的条凳上休息,梅花有淡淡地香气,吹地萧行歌心情愉悦:“明天白天我们带着东西再过来一趟。”
“陛下你看,”明扇在后面一拍萧行歌的肩膀,指着萧行歌的三点钟方向,“那不是皇后吗?”
萧行歌顺着明扇指的方向望过去,隔着花枝的罅隙,看到方枕宵从春梨馆里出来,似乎也是朝小花园这边来了。
方枕宵本是本朝唯一的男皇后,没有祖制可以比照,加上他身份特殊,所以他的衣服都是比照皇上的标准做的,和萧行歌站在一起就是彻头彻尾的情侣装。
宫里的人惯会溜须拍马,做的衣服大致如此,但是方枕宵很少穿,大多时候都是低调的常服。
今天场合特殊,他穿的玄色外袍,用金银线缠枝,绣着极浅的十二章纹,在光线之下显现出细致的纹路。
身姿挺拔、器宇轩昂、风华绝代。
像是一张行走的画报,每一帧都能拿来做壁纸。
萧行歌捧着手炉感叹道:“皇后可真好看啊。”
“诶,后面有人跟上来了。”明扇又道。
萧行歌一看,那边方枕宵明显停了下脚步,像是后面有人叫他。接着从后面又追上来一个人,金发碧眼,他走的急,停下还在喘气。
可不就是叶清。
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东西。
“陛下!是那个质子!”明扇激动道,“他跟着皇后干什么。”
“是知道呢。过来,我们再看看。”萧行歌从条凳上站起来,往右挪了挪,侧身站在了柱子后面。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再搞什么鬼。
“那你现在柱子后面干嘛?”明扇不解道。
“这视线清楚,别被发现了。”这柱子前面没有梅树,视线看的清楚。
“那我们也不用跟做贼的一样啊,”明扇又道。
“你捉奸不是先按兵不动,然后乘其不备,人赃并获吗?”萧行歌招呼明扇,“快过来过来,你要被发现了。”
明扇:“陛下,你之前不是说,相信皇后不是那样的人吗。”
萧行歌哑口无言。
现在是他不淡定了。
他才是皇上,不应该这两人见了他心虚吗,偷偷摸摸被发现了反而不占理。
萧行歌就挪步回到他的条凳旁坐下:“就是。你过来点,别露出去了。”
萧行歌好整以暇地坐好,“随便他们吧,不管了。我相信皇后。”
“皇后才不会看上他呢。”明扇在旁边附和道。
话音刚落。
叶清身量一歪,弱柳扶风一样向方枕宵那边倒去。
萧行歌拍案而起。
他妈的,碰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