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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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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西北军营里灯光通明,地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连着地上的泥土堆在路边像是一座小雪山,被灯火照成了暖黄色。
北羌主力被灭,虽然遣使求和,但是荧登没有战死,也没回北羌,带着他的一种亲位跑了。
至今下落不明。
整个大营都却没有泄气,巡逻的士兵来来往往,一班又一班。
庄八坐在中间的一座瞭望塔上啃馒头,从这个塔上刚好能完整的看到这一片的主帐天窗上发出的昏黄的灯光。
那个营帐里住的正是萧行歌。
“老八!”庄八听到下面有人叫他,低头一看,是庄十站在瞭望塔的下面朝他招手。
庄八有任务在身,今天还没和庄十见过面。
“老十!你怎么来了!快点上来。”
他俩在来边疆之前,庄八在京城活动,庄十在江南巡视地方,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两面。
凌霄阁数字越小入阁越早,早期这些人是方枕宵的心腹,相互之间感情也越好。
庄十拎着一个坛子垫着脚轻巧的从瞭望台的楼梯爬上去,坐在庄八的旁边,顺着庄八的视线,同时也看到了下面的营地。
庄八嚼着馒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老七说你在暗中看着陛下,我猜你就在这里。”
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庄八道:“那位可是主子的心尖,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庄十从怀里摸出来两个精巧的小酒盅,摆在地面上,拎着坛子滴了两杯酒,不动声色地问道:“主子怎么突然转了性?”
“也不能说是主子转了性子,”庄八沉吟片刻,说道,“感觉以前对陛下有点误会,他自从上次大病以后性情大变,现在人还不错,好说话,没架子,对谁都好。”
庄八和萧行歌相处的时间不短,和方枕宵一样,有了模糊的猜测。
庄八比了一个向上的动作:“主子想栽培他。”
庄十若有所思地敛敛神色,把地上一个小酒蛊递给庄八:“喝一杯?”
庄八推辞:“军中禁止饮酒。”
庄十非常坚持:“咱哥俩大半年没见,你可不能扫这个兴,就喝一小杯,不碍事的。”
庄八还有点犹豫。
庄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主子问起来我保证无事发生。”
“那行,我也不扭捏了,”庄八接过,习惯性的在鼻尖嗅了下。
“兄弟爽快!”庄十豪爽地拍了一把庄八的胳膊。
庄八并未答话。
你眼中涣散,显然意识难以聚拢,挣了挣脑袋,最终还是摇摇晃晃地倒下了。
青瓷的酒杯砸到木板上发出一声“啪嗒”脆响。
庄十扶着倒下的庄八,把他平放在瞭望台的亭子里,捡起地上的酒杯,擦干净揣进怀里,顺便从袖口擦干地板的酒渍。
只有姓庄的最了解姓庄吧,酒杯上涂了迷药,用酒化开,凌霄阁的人进嘴的东西会辨别里面是否掺了东西,掺了也没事,长年累月都有抗药性,主要是辨人心。
庄八不是不信任庄十,就是习惯。
有道是家贼难防,庄八信任庄十,庄十更了解庄八。
“对不住了,老八,”庄十默念了一句,拎着酒坛从瞭望塔上跳下来,轻巧的落地,朝这边最大的营帐走过去。
庄十随手把酒坛子赏给了路边遇到的小兵,慢悠悠地踱步到萧行歌的帐篷旁边。
里面还挺热闹,听着像是他们主仆三人在里面吵闹,气氛轻松又融洽。
萧行歌看到庄十这个时候过来纳闷,还没开口,就看到庄十行了个礼,说道:“陛下,皇后叫你过去。”
“什么事?”萧行歌问道。
这个时候,方枕宵应该在帅帐里和京城来的几个老古董商量怎么从北羌身上挖下来一块大肉。
萧行歌一个傻白甜就没必要过去掺一脚,白白过去受那几个白眼翻上天的老古董的气。
庄十思考片刻,犹豫道:“皇后没说,不过臣琢磨着,应该是同陛下商量北羌求和的事议”
“和我?”萧行歌皱眉,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
不是说过的吗,他不想掺合这些乱七八糟的政事。
“皇后看中陛下,”庄十弯腰伸手,做出请的姿势,“请陛下先行。”
齐继赶忙从后面给萧行歌裹上一条厚厚的披风:“具体什么事,陛下过去看一眼不就晓得了。”
萧行歌接过齐继手里的活,把系带打了个结,随口问道:“庄七呢?”
以前有事都是庄七通传,今儿突然换了个人,还有点不习惯。
“庄七巡逻去了,今天我代他的差事。”庄十也不嫌萧行歌问题多,好脾气的笑了笑。
萧行歌:“劳烦大人带路了。”
出了帐篷外面就是两个天气,外面夜风刺骨,萧行歌情不自禁的裹紧了披风。
这个营地新驻扎没多久,萧行歌对路还不太熟悉,两边的火把烧的滚烫,噼啪作响。
听着火把的声音越来越响,人的动静也越来越小了,萧行歌有点发毛了。营地里重兵把守,怎么这里稀稀拉拉不见几个人影。
庄十在前面步履飞快,步伐矫健,坦坦荡荡地让萧行歌觉得自己想多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萧行歌问。
“辰时二刻,”庄十解释道,“今天巡卫这个时候换班。”
军中巡卫了解时间每天都会变动,今天正好是这个时候。
“陛下,”庄十突然停下脚步,正面对着萧行歌,他叹了一口气,“您真不记得臣了。”
他的侧前方挂着一把亮堂堂的灯笼,照的庄十整个人毫发毕现,他略显惆怅,像是抱怨。
这……
尴尬了。
难道原主之前和庄十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
这萧行歌怎么知道。
是回家见过,还是没见过呢。
“我最近……”
“不记得也不要紧,”庄十已经走到萧行歌面前,打断了他的话,“不记得也不要紧,宁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说罢,兔起鹘落,一掌劈在了萧行歌后颈。
辰时三刻,大营北出口的守卫拦下了一个骑马出去的人
来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戴着兜帽,斗篷背后有奇怪的凸起,像是背着什么东西。
“什么人,可有军令外出!”守卫大声喝道。
此人从腰间摘下一枚令牌扔到守卫手中:“凌霄阁办事。”
守卫仔细斟两眼,确认无误后,连忙收起兵戈,把令牌递回去:“不知大人身份,多有得罪,请。”
凌霄阁凌驾六部之上,办事机密,连令牌即可识别身份,但是具体是什么事,可不是他们这些守大门的能过问的。
“先放在你这,等我回来再来取。”说完此人已经策马而去。
*
疼……
萧行歌一睁眼像是犯了多年的颈椎病,整个后颈火辣辣的疼,斗篷也没了,夜里气温低,手脚冰凉。
庄十下手又快又准,萧行歌真是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庄十甚至嚣张的没给萧行歌来个五花大绑套餐,放任他就这么随便的躺着,只是萧行歌手脚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萧行歌估摸着他应该是在马车上,偶尔能从马车旁边的帘子上看到一点点灰暗的光,现在应该是半夜,整个世界都不太亮堂。
马车摇摇晃晃,夜里安静,车轮压着雪,“咯吱咯吱”的向前走,马车外面有人在轻声地、慢悠悠地哼着小调,很是清晰。
那是庄十的声音。
他哼的应该是江南乡间的小调,词萧行歌听不懂,觉得像是江浙一带的,吴侬软语,就算用男声哼出来也同样温柔又迤逦。
像是察觉到马车里的动静,庄十停下哼歌的声音,随口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