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真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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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听说二位客人已经回到了霍尔家的宅子里，弗洛伦斯强撑着要去招待，被身边的女仆阻止了。
弗洛伦斯的身体情况略见起色，恢复却很慢。据说是因为毒药的毒性太烈，她还需要调养好一阵子。
洛卡深知她只是想问个调查的结果，并没有先去看她，而是摸去厨房问了问夫人服毒时的情况。
她和艾斯到弗洛伦斯房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女仆刚刚为夫人送上晚餐，正在一旁伺候。他们到了之后屁股还没坐热，弗洛伦斯就把女仆支开了。
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在陈述结果之前。”洛卡清清嗓子按住了弗洛伦斯的话头，“我想要先声明——我并不是探员也不是海军，在调查方面毫无经验，有了这个结果大半都是靠臆测。您要是不满意我也没什么办法。但我保证您可以达到目的。”
弗洛伦斯深深皱起眉，最终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我先问一句——您的确是自己服毒的吧？”
洛卡此言一出，连一旁的艾斯都惊了。
没等弗洛伦斯回答，洛卡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个时候，家里的亲戚刚刚散去，没有外人。岛外的亲戚们要在数年都不会一聚的你家里埋下暗线给你投毒，难度实在有点大——当然，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我去打听了一下，阿诺德暴毙后，您为了节省开支已经裁掉了很多下人，现在留在家里的只有几位多年的老仆——就连那个看上去最年轻的女仆，也是当初阿诺德从孤儿院领回来的。那都是照顾阿诺德多年的仆人，连您都很难将他们买通。”
——出来迎接的只有管家一人，可见这宅子里已经陷入人手不足的困境。
“不错。”弗洛伦斯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连平时来往较多的卡尔顿子爵要投毒都有些困难了。我不得不开始思考，您过世之后，受益者除了那些等着分财产的亲戚，还有谁呢？”
“还有您不是吗？”弗洛伦斯微笑着看着洛卡，“科研院不是一直盯着这里的生意吗？”
“……”艾斯隐隐觉得这位夫人身上的气质有些不同了。
洛卡尴尬地哈哈了两声：“这件事容我之后在解释……我去厨房问了问情况，那一天我和艾斯刚刚抵达，您大概是准备设宴招待我们的——不用说，这是基本礼仪嘛。但是刚到没多久您就【被投毒】了，这件事就没再提了。但是厨娘告诉我，那一天后厨为了招待我们，女仆们急匆匆地上街买菜，厨房火急火燎地开始准备，而您竟然破天荒地亲自到厨房去监督进度。
“这件事让我十分疑惑不解。我是科研院的人，对于我的到来你们竟然毫无准备，竟然需要临时上街买菜？后来我忽然想起来，我乘坐的船只遭遇意外，与你们的通信中断，其实你们原本并不知道上级的专员具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艾格岛。但是你们想不到的是，船上的我幸运生还，而当时我在岛上稍微遇到了点麻烦，请我的助手打电话上下疏通，出于需要，她一定也联系过你们。于是你们终于知道了我的存在，急匆匆地派人去找，终于在一家饭店找到了我，对不对？”
——按照埃拉的性格，在嘱咐他们找人的时候，估计还会多嘴要他们在饮食起居上多照顾洛卡一些。
“确实如此。”弗洛伦斯嘴角笑意更深了，看上去还是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联络不上的时候真是急坏我了，还好……以前我们和科研院还有生意往来的时候，我们作为观众出席了您关于生化武器的内部演讲，我还记得您的容貌。不然可就难办了。”
“是呢，各种意义上的难办。”洛卡喝了口红茶润润嗓子，继续，“毕竟我突然发现，要是上级专员不在的话，您的确会很为难。毕竟如果我不来，您的戏都不知道演给谁看才好了。”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洛卡小姐。”弗洛伦斯拿起刀叉，切着盘子里的面包火腿，“我只是按照您助手的嘱托，找到了您而已。”
“……好吧，让我们回到主题。是什么事情急到您不惜把招待上级放到一边，都要先服毒呢？”
“……所以说，我真的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别急，慢慢来。一般来说，上级专员突然来访，身为唯一的主人的您要做的不是去厨房监督他们做菜的进度，而是出来迎接我们才对。但我问了厨娘，她说在考尔比喘着粗气回到宅子里来、匆匆地点了个女仆去安顿我和艾斯的时候，您竟然还在厨房里头，尝那道菜的味道。”
“您一定听说过，我是平民出身，没有学习过贵族的礼仪……”
“这不是借口，夫人。所有的仆人都对您赞不绝口——对于您的这一点我深感敬佩。所以我才觉得，您不至于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事实上，对于您这样失礼又慌张的行为，厨娘惊讶极了。”
“那她到底是为什么留在了厨房？”艾斯终于插进去一句话。
“为了服毒——为了证明，她是在厨房中毒、是栽在外来的食物上。若是在她自己的房间里，犯罪嫌疑人就会变成女仆或者她自己不是吗？这么一来嫌疑就没办法转移到外人身上去了——毕竟刚才也说了，这里的仆人很难买通嘛。”
“你猜错了，我还真不是为了这个。”弗洛伦斯笑意微敛，“我的目的很单纯，只是为了我的女仆不被怀疑而已。至于为什么，你猜？”
洛卡皱了皱眉，伺候弗洛伦斯吃食的正是那个对艾斯暗送秋波的女仆——唔，如果是为了保护她的话……
“好。总之你在厨房服了毒，把所有人弄得手忙脚乱。得知了你流产的消息，那些刚走没多久的亲戚们又回来了。究竟是为什么，连好好和我说明你丈夫的情况都等不了，急着服毒呢——我猜是因为您发现自己怀孕了吧。”
弗洛伦斯的动作一僵。
“我认为您是自己服毒，还有另外一个理由。我想，您怀孕了这件事，之前应该是没什么消息的，估计连您自己都不知情，那些贵族就更不知道了。至少在您丈夫被害的那段时间，他们是不知情的，否则就算是冒着风险，他们也会一不做二不休把您也弄死才对。”
“……呵，您说这话可真不吉利。”
“还有更不吉利的。按照您的说法，那些贵族是因为阿诺德突然结婚，您成了他的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才对你们二人起了杀意。那么按理来说，阿诺德出事前后正是办宴会的时候，宅子里的新老仆人都在，贵宅中估计还有不少外人——报社记者、送菜的、前来提供娱乐项目的歌女等等，人流复杂人心叵测。要下手的话那才是真正的好时机，然而您被投毒却不是在那个时间段，而是在他们离开之后——
“这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于是我倾向于您不是被害，而是自戕。”
“我自戕？并且还是为了流产？为什么？”弗洛伦斯又笑了，笑意里带了几分无奈。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流产——属于阿诺德的胎儿在您的肚子里，这让您无法忍受。不得不说很多时候您的目的都很单纯。而且您是化学专业出身，可以控制好伤身而不伤性命的剂量。”
洛卡说得口干舌燥，一看手里的红茶却已经见底了。眼见艾斯那里还剩半杯，便毫不犹豫地换了过来。
弗洛伦斯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她有些恍惚，似乎是在追忆着什么。但她嘴里还在不停狡辩：“我深爱我的丈夫……我不会流掉他的孩子。”
“问题就出在这里。您在撒谎，夫人。”洛卡十分笃定地说道。
“哈？”弗洛伦斯笑得凄然，“我撒谎？我谎称我爱我的丈夫？”
“因为如果你对他的爱从一开始就是谎言，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你对于怀上他的孩子这件事完全无法忍受，哪怕一分一秒。所以刚发现没多久，你就决定将这件事瞒下，服毒流产。”洛卡实在是懒得用敬称了，她觉得自己今天说了太多话，脸颊两旁的肌肉都开始酸痛。
洛卡无视了旁边艾斯震惊而疑惑的眼神，继续解释，“从一开始，你去教堂做义工，恐怕就是想要接近阿诺德。那时候教堂是卡尔顿的地方，于是你利用了卡尔顿，成功见到了阿诺德。再然后，你与他结婚——结婚没多久，卡尔顿是恋|童|癖的谣言就流传开去了。但我想，这恐怕是你的烟雾弹。不久后，教堂到了你的手上，你安心了，你的丈夫阿诺德也安心了。”
“什么意思？”弗洛伦斯忽然冷冷地扫了洛卡一眼。
“阿诺德为什么那么久都没有结婚呢？”洛卡突然岔开了话题，“您有打听过吗？”
“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一直很忙，仅此而已。”弗洛伦斯深吸一口气，脸上却并不见丝毫慌乱，“你想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真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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