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当世界还小的时候》弥江

43、真相（二）

　　四十三

　　“我想，你当时能够在卡尔顿的教堂里见到阿诺德，一定是因为阿诺德也常出入那几家教堂，对吧？”

　　“是的，他一直很热衷于慈善事业。”弗洛伦斯笑了，笑意中有几分讥讽。

　　“你见到了他，猜到了他真正的意图。于是你顺水推舟——把那几家教堂作为自己的嫁妆，嫁给了阿诺德。”洛卡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敛去，声线沉了沉，似乎是有些不悦。

　　“真正的……意图？”弗洛伦斯知道洛卡即将讲到关键点，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些。

　　“恋|童|癖其实是阿诺德吧？”洛卡这样问道，果然见弗洛伦斯唇角紧抿，眼神忽地变得凌厉，似乎是在感到愤怒，“每件事情的背后，都有一个最终得益者。教堂转让也不例外。那位得益者就是你的丈夫，一个瞬间得到了上千名儿童的罪犯。”

　　“……哼。”弗洛伦斯深呼吸两次，逼着自己慢慢平静下来，紧紧抓着被子的十指也缓缓松开，“你是说，我为了嫁给他，将上千名教堂里的孤儿作了诱饵？”

　　“正是。”洛卡将第二杯红茶也喝得见底，顿时有些懊恼自己喝得太快，“是什么让人不惜做到如此地步？是为了……复仇吧？”

　　弗洛伦斯双眸一闪，眼神冷冽。

　　“你在斯图亚特夫人身边工作过。当然，你读的是化学专业，去医院工作并不奇怪。不过那都是旧事了，你具体担任了什么职务，我并不清楚。但是，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斯图亚特的家主是在接连失去所有的家人之后，才选择了自尽的。那个时候，除了妻子，他还有一个孩子……报纸上没有写明那孩子的名字，只说了是女孩，七岁左右，从小体弱多病，所以从小养在家里，没有出去过。”

　　“那孩子……”弗洛伦斯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眼角竟有泪意，“那孩子叫亚莉克希亚，是我看着出生的。她出生的时候，我也还不大，所以她拿我当姐姐，很喜欢与我在一起……你以为，我为什么在夫人的身边？因为我是他们从孤儿院领回去的孩子，我是跟在夫人身边长大的。”

　　“你是他们的养女？”洛卡有些好奇地问道——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不，我远没有那个福分。只是先生与夫人游玩的时候看我可怜，带我回去罢了。”弗洛伦斯长叹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茫然无措，“我过去没几年，他们的女儿出生了。但是亚莉克希亚的身体不好，在家里调养了好几年，才逐渐有些起色。到她七岁的时候，她终于和一般的孩子一样了。她跟在我的身后能跑能跳，甚至可以扶着我的手臂在水盆里头踩水玩……”

　　弗洛伦斯浅浅地笑着，苍白的脸孔浮起几分渺远的幸福，“她是我们的天使。那一年她的生日前夕，她的父亲终于决定好好庆祝一下她的生日，请了好多好多的客人，来为小天使庆祝……其中就有那个混蛋！”

　　弗洛伦斯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是我！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想为亚莉克希亚确认一下她的蛋糕烤好没有，所以我去了后厨！我没有看着她！她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在二楼的木箱子里断了气……那是平时用来放她玩具的木箱子。都是……都是她小时候玩过的玩具，凌乱地散落在一旁。她的衣服被撕开，脖子上有掐死她的绳索的痕迹，身上还……布满了肮脏的液体……”

　　弗洛伦斯突然对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狂笑起来：“你知道夫人有多么的崩溃吗？那样、那样的死相！说明她生前遭到了怎样的凌辱！夫人以为她的女儿会和女仆在一起，可那女仆却说亚莉克希亚小姐让她去拿点蜂蜜水……就那样……就那样！她就像个被扯坏的布偶，就那样随意地死了！”

　　洛卡想要站起来过去拍拍她的肩膀，但是她刚站起来，就跌回到沙发上。她感到自己的双腿酸软发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干涩沙哑：“所以，凶手是……”

　　“我也是过了好久才确定的。”弗洛伦斯的眼中淬满了仇恨，“我本来对凶手毫无头绪，直到有一年，我在医院遇到了阿诺德，同他闲聊了几句。他说——他说，亚莉克希亚的眼睛很美，就像夫人手中那颗月辉一般。

　　可他……可他根本没有见过她！亚莉克希亚身体羸弱，从未见过外人！他怎么会知道她是蓝瞳？夫人虽然也是蓝瞳，可先生的眼睛是绿色的啊！所以……我去教堂做义工，我不知道那是卡尔顿的教堂，我只听说阿诺德会去……我到了那里才听说卡尔顿才是教堂的主人。那正好，他可以做我的跳板……你猜我见到了什么？我看到考尔比给他拿蜂蜜水……我都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所以……你用那教堂里的孩子们做诱饵，从卡尔顿手里抢到了教堂？”洛卡闭了闭眼睛，“真亏你能……”

　　“真亏我能狠得下这条心。”弗洛伦斯替她说完，冷笑道，“我先是让他以为，我接近教堂是为了和卡尔顿旧情复燃……他当初为了娶另一位贵族妻子抛弃了我，对我可愧疚得很呢。后来、后来我又告诉阿诺德，卡尔顿对孩子们心怀不轨，我求他救救那些孩子……果然，他甚至不顾叔侄情谊，直接将教堂夺走，得到了那些……他梦寐以求的孩子们。那些孩子们都很喜欢我……所以，他娶了我。”

　　她说话有些颠三倒四，洛卡还是理清楚了其中的逻辑。弗洛伦斯亲近那些孩子，一直给阿诺德灌输关于卡尔顿的谣言。同时她又深得孩子们的喜爱，于是阿诺德心怀鬼胎地娶了她，又接过了这份大礼，接收了所有的教堂。

　　“是你传的那些谣言？”洛卡直视她的眼睛，“你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吗？还是……其中也有阿诺德的手笔？”

　　“是啊。”弗洛伦斯冷笑一声，“短短一个星期，流言就传得到处都是了。卡尔顿的那个妻子，为了压住流言可是花了一大笔钱呢。”

　　原来如此。

　　“我一直找不好下手的好时机。你看，我是他的妻子，有一大把机会下毒。但是如果我就那么杀了他，真相永远也不会浮出水面……只有在嫌疑人不止我一个的时候，上头才会花大力气排查，对吧？我等了很久，才等到那么一个宴会……连当初我们结婚，他都没有任何举办婚宴的意思呢。你知道他是为什么举办宴会吗？”

　　弗洛伦斯惨然地笑了，“为了孩子，更多的孩子。他会宣布他要扩建教堂、举办学院，供无处可去的孩子们读书。但是在他宣布之前，服务生拿了一大盘鸡尾酒，一杯一杯地分给客人。我与他各自拿起一杯。他知道我不能多喝，所以在我将酒液倒一部分进他杯子里的时候，他习惯了，并没有说什么。他说完了他要说的，喝完酒没过多久，他就捂着喉咙倒下了……我就站在他的身边，我只要尖叫着蹲下去，将酒杯摔落在他的酒杯旁边，一起摔碎就可以了。”

　　毕竟这里没有指纹鉴定唾液鉴定等高端技术，操作具有一定的可行性。

　　弗洛伦斯深知他的习惯。阿诺德觉得鸡尾酒甜腻，喜欢在说完话之后再喝。于是她在宴会前便选择了他并不那么喜欢的鸡尾酒，先服下解药，然后在自己杯中投毒，将有毒的酒液倒一些进他还没喝过的酒杯里，等着他喝完酒后毒药发作。

　　他们遵从当地的礼仪，喝酒很少一饮而尽。况且她又倒了些给他，又是他不喜欢的酒，他只会象征性地喝一口罢了。

　　诚然她是学化学的没错，但在场大半都是从事医药工作的贵族，专业有很高的相似度。

　　她和阿诺德的杯子摔落在一起，早已碎成无数片。而他们的酒中还剩有毒酒，落下时打湿了那一片的地面，飞溅在几乎所有的碎片上。

　　两个杯子的碎片和酒液混合在一起，全都沾染了毒药，难以辨别——更何况她为了证明自己的酒无毒，在他喝酒的时候，她同时又喝了几口。于是大家都认为，毒一开始就是下在阿诺德杯子里的，毕竟除了他的酒，所有人的酒都无毒。

　　——然而就算是服了毒又吃了解药，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未曾受到影响，连见红都没有。过了几天她开始孕吐，这才发现自己怀孕。

　　那孩子很坚强，可她打定主意不想留。

　　“……但你要知道。”洛卡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当年的真相一旦揭露出来，你一样会成为第一嫌疑人啊。”

　　“我本来——也就无所谓。”说到这个，弗洛伦斯反而笑得十分放松，“但是如果不经过调查，所有人都会认为我杀了他是因为财产。为什么我会执著于你们呢？因为只有你们会跳出贵族的怪圈，不会去在意他们的死活。”

　　“此话何解？”洛卡皱起眉。

　　“这些贵族的无耻本性，我早都看透了。”弗洛伦斯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泪，又说出了另一个不该宣之于口的真相，“他们做尽了丑事，却不许自己的名声受到丝毫玷污。我以前跟着卡尔顿出席过别家的宴会，他们喜欢关在一个地下室里彻夜狂欢……所以，他们互相都知道彼此最丑陋的模样，心照不宣而已。我当时就在门外等候，在门外走廊上看着他们的太太吸大烟……如果我要把阿诺德的丑事说出去，你猜他们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