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废柴体内住着黑莲花这件事》榆龙

64、相思引（12） 姜潭，你当

　　姜潭左手驱使斩魔，右手掐诀维持法阵，他一直坚信慕齐光的选择，对于他的命令，向来言听计从。

　　金艳欺眼见双方僵持不下，一时胜负难分，她召唤断魂伞，替姜潭再次稳固阵法中心。

　　姜潭屏气凝神，见灵力加持，不便说话，只得点头示意。

　　而在房间里蹲守的曲丰，眼见慕齐光和王乐迟迟不醒，也是心急如焚。

　　他一直注意着房间里二人和窗外的变化，完全忘记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直至五花大绑的裴甚千滚到了脚边，他才想起他来。
　　裴甚千张嘴哇啦哇啦地喊着话，还不停地指着自己，又指向曲丰。

　　曲丰心烦意乱地消除了闭嘴符的咒法，没好气地说道：“说什么说，没看到我在忙！”

　　裴甚千：“原来你还真听不见我！”

　　“你当闭嘴符是假的？”

　　“我以为你们只是假装听不到我。”

　　“......”

　　曲丰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道：“其他的恩恩怨怨好歹先过了今晚再议，我现在没功夫和你磨嘴皮子。”

　　星云剑凭空出现，定格在半空之中，它微微震动着，蓝光不停闪烁。

　　裴甚千猛吸了一口凉气：“怎会如此！慕门主是入梦的状态，竟也能操控神器？”

　　曲丰翻了个白眼：“他若是不强，每次北武门的入试又怎会趋之若鹜？”

　　这话活生生地在提醒裴甚千，你已经出局了。

　　裴甚千咬了咬嘴唇，不停地念叨着“魔修”“灵妙仙人”等等。

　　曲丰看着熟睡的二人，他陷入了短暂的神智游离，又想到了庙宇中的姜潭，现下不知是何处境。

　　无论怎么样都好，只要有门主和姜潭在，曲丰根本不会害怕什么，他忽然想到了大雪茫茫的涿光山，他入试的那一年，也是最冷的那个冬天。

　　“裴甚千，你怪不得姜潭，你们都是魔修的棋子，薛藩是因，你的父亲也是因，可这个果是由姜家来承受了。如果你真的成功杀死了姜潭，你又变成了裴家另外一个因，这就是魔修想看到的结果，永远的挣扎不休，你死我活，这都成为壮大魔修的因果。裴甚千，这又何必呢？”

　　裴甚千的理智在父亲的死亡面前并未得到解脱，他大吼道：“但是我阿爹死了，是被姜潭所杀！这是事实！”

　　曲丰怔了怔，突然道:“我全家都是被我害死的。”

　　此时，星云剑大动，冲破窗棂，朝着庙宇的方向而去！

　　“有变化！”曲丰一跃而起，可慕齐光和王乐还在沉睡中，他又想往灵仙庙的方向冲，又不能离开房间，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裴甚千脚尖捶地，喊道：“你把我解开，我有办法！”

　　曲丰急得一跺脚，心想不过一个裴甚千，也总拿捏得住他，便扯开了菩提绳。

　　裴甚千从袖口取出了一小截不过拇指长的蜡烛，信手一捻，烛光通红，随风轻摇亦不灭。

　　“这是......”

　　慕齐光倏然睁眼，从床上一跃而下，他只匆匆瞥了蜡烛一眼，只道：“长生烛。”便往庙宇的方向赶去。

　　王乐稍后才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曲丰怕她出事，抗起她便跑，临走前不忘再度将裴甚千紧紧捆上。

　　裴甚千：“......”

　　“好你个曲丰，你这个杀千刀的！”

　　王乐晕晕乎乎地来到灵仙庙前，那里早就一片狼藉，整座庙宇都塌了，砖瓦碎石，残垣断梁。姜潭和金艳欺灰头土脸地站在那里，神情疲惫。

　　曲丰惊喜地放下王乐，拍着大腿笑道：“这破石头碎了？全碎了？”

　　姜潭点头道：“全碎了，星云剑来了个致命一击，还得是我们门主。”

　　王乐：【这发生了什么，我就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然后就醒了？】

　　阿乐思索着，她和灵妙仙人的对话和后来所发生的事，王乐大抵是一概不知，而她也不想说太多，毕竟她自己也懵了。

　　她看到了一位陌生绝美的女子，还有失控的慕齐光，阿乐脑袋有些昏沉，并非是她累了，而是揣测到了一些可怕的事。

　　这个女子是谁？王乐总是对慕齐光破口大骂心怀不满，皆是因为一位叫做乐卿的人。

　　阿乐问道：【王乐，你再和我说说乐卿的事？】

　　王乐好奇道：【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阿乐道：【就是想知道。】

　　王乐想了想说：【对我很好的人，长得很漂亮的人，你问这个做什么？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乐有些心虚，可并不想说实话，便道：【那个灵妙仙人入了我的梦，然后破防了。】

　　王乐：【......】
　　---------------------------------

　　如此大的动静惊扰了整座汾水镇，尤其还是作为信仰的灵石被击毁。天还未大亮，然而这些被吵醒的镇民越来越多的聚集在这里讨要说法。北武门声名显赫，他们的一番解释，还是有不少镇民买账的，只是对于一直作为信仰，日夜祈求的灵石竟是邪物一事还是让不少镇民忧心忡忡。

　　曲丰脑子活络口才不错，一番说辞下来基本也就保证了北武门会将此事料理妥当，还汾水镇一个清静。魔修已除，就算之前梦到过魔修的人也不必再担心了。

　　姜潭去到了客栈，裴甚千还被贴着闭嘴符，沉默地憋着一肚子闷气，看见姜潭的瞬间，依旧龇牙咧嘴地喊打喊杀。

　　姜潭默不作声地解开了闭嘴符，又画了一道符企图送他离开，他平静地说道：“你杀不了我，等日后你有了这个本事，再来找我也不迟。”

　　裴甚千不知他想做什么，却说了句：“听说你在你父亲死后，以凡人之身曾状告于九泽刑狱司，然而结果却不了了之。”

　　姜潭一愣，不知道裴甚千为何人突然提到这件事。

　　姜潭天生有仙灵却一直未觉，父亲被薛藩所杀，府衙调查未果，他凭一己之力调查到裴氏镖局头上，状告九泽刑狱司却无任何结果，万念俱灰之下才杀了镖局二十口人命。姜潭一路向北逃亡，误入涿光山之地，这才激发了天生的仙灵。

　　裴甚千道：“你可知刑狱司司长秦文渊也是身怀仙灵的修士？”

　　姜潭不语，此事他略有耳闻，修士不过问九泽朝堂之事，更不入朝为官，这一直是修行界和九泽墨守成文的规矩，因此古往今来，从无修士参与科举，任官员之职一事。但是秦文渊是个例外，他文武双全，善刑法断案，且对九泽律法朝纲有独特见解，甚受圣上倚重，因此才破了这个例。

　　毕竟即便是明君，也终有老去退位一日，可若是明君长生，岂不是九泽能永久安定繁盛？那官员同样如此，秦文渊两袖清风，义薄云天，他比普通人活得更为长久，也就能保九泽昌盛更久。

　　姜潭冷静地道：“此话何意？”

　　裴甚千笑了笑：“我灵力修为不如你，可我自有长处，我只能告诉你的是...那位让你尊敬效命的门主慕齐光与秦文渊是故友，你家门主竟不帮你洗刷父亲冤屈？你入门之时，你家门主没有调查过你的身家背景？还是他对你隐瞒了要事。”

　　符篆的时间到了，灵关一闪，裴甚千不见了。

　　“你这就放他走了？不怕他继续来寻仇？”曲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他靠着门，曲着左腿，双手环抱于胸前，似是有些不放心：“留着他挺麻烦的，但是又不能杀了他，这位裴公子看着也是个执着之人，没那么容易想通。”

　　姜潭眼神闪烁，缓缓道：“想得通也好，想不通也罢，对我已然无所谓了，我毕竟杀了整个镖局上下二十口人的性命。”他想起了裴甚千的话。

　　慕齐光是知道他的过往，他如果真与秦文渊交好，竟没有试图通过九泽律法，处置裴家？或是对他裴家遭难充耳不闻？

　　“他们一个都不无辜，裴镖头是拿钱办事，镖局上下都知道，这肮脏的下作买卖谁都不无辜，我看九泽官员就是官官相护，这种事在我之前生活的镇上也发生了不少。”

　　曲丰无意间的话，再次戳中了姜潭的内心，一时之间，他竟觉得自己摇摇欲坠，举棋不定。

　　曲丰扫了他一眼，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便问：“姜潭，你怎么了？”

　　“没有，走，我和你一同善后汾水镇的事。”
　　------------------------------

　　金艳欺在房里换了干净的衣裳，又整理了下仪容，她出门的时候撞上了王乐。

　　“王乐，你不如同我一道走吧。”

　　王乐还处于晕眩状态，懵懵地问：“去哪儿？”

　　“当然是景墨城，这一次的仙练是许氏筹办的，也不过几日之后了，莫非你还得回了北武门再去？”金艳欺轻叹了口气，她看着王乐就想起了王氏和乐氏数年的不和，心情更是燥郁，她对王乐没有意见，乐卿当年和王乐也有几分交情。

　　“我会早一步先去许家，雪疑当年和乐卿也算交好，我和她也多年未见了。”

　　省得阿乐发问，王乐主动科普道：【金艳欺口中的雪疑是利家的二姑娘，早些年利雪疑嫁于了许家二公子许知舟。】

　　王乐对于这些人，都不熟悉，但是跟着金艳欺还能见到乐家的人，倒也不错，王夫人温柔和蔼，和她母亲岳风华完全不是一个模样。

　　比起和慕齐光回北武，她果断地选择和乐家人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