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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甘山远(1) 记忆中的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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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乐琢磨着总该和慕齐光说一声,她转了个来回都没见到他,就连姜潭也不见了人影,只有曲丰率领着北武门其余弟子在汾水镇的角角落落各种排查,以防还有邪物作祟。
曲丰一看王乐来了,还以为她是来帮忙的,心说以她的灵力还是别添乱了,忙说:“小师妹,没什么事要做了,庙宇塌了,镇民让我们不用插手了,这里会夷为平地。”
王乐挠了下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不是,我没找到门.....我是说我师父,我要和乐夫人先行一步去许家。”
曲丰愣一愣,忽然想起刚才慕齐光说的话来,从袖口取出一沓符篆递给了她:“门主还真说对了,保不齐你会先走一步,行啊,没事,这里有我,还有这些你拿着,防身。”
金艳欺一瞥,自然知道这是极好的东西,这些符篆可不是普通灵力画符,而是倾注灵力,将符篆的功效发挥到了极致,说白了就是消耗修士自身灵力所得,这慕齐光竟为了王乐做到这个地步,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金艳欺是懒得和北武门的人多废话,断魂伞一出,伞面笼罩了她和王乐二人,王乐原本还想与曲丰再说上几句,结果嘴还没张开,便感觉整个人向后一扯,视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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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艳欺收起断魂,他们已然身处在另一个地方了,天际湛蓝,碧空如洗,白云像棉花似的浮在了半空,远处依稀可见青峦叠嶂,青山延绵。
王乐内心感慨万分,喃喃道:“好久不见了啊,醉山,东龙门。”
金艳欺同样心情复杂:“是啊,我也是多年不见了,自从乐氏退居到了南雀门这个不毛之地,我是再也未来过东方了。”
她见王乐看着她的眼神小心谨慎,忙道:“我是说真的,我连娘家都没回过,向来都是阿爹他们来南方,才见上我一面,若不是我坚持,当年就连婚事都要黄了。”
王乐没说话,这些事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又觉得以她的身份也没资格刨根问到底。
金艳欺见她不语,自己倒是一肚子的疑问,她心里藏不住事,索性问个清楚:“你是如何拜入北武门的?听说慕齐光亲自收你为徒,简直匪夷所思。”
何止是她觉得匪夷所思,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包括王乐自己。
“我也不知道。”王乐摸了摸脑袋,想起了之前和他的交易,她当然不会将此事告知金艳欺,含糊道:“也许是看在乐卿的份上。”
金艳欺虽然不太相信,可一提到乐卿,她反而不知该如何问下去了,她们没有闲逛的心思,无声地走到了许府门前。
“王乐!”熟悉的声音。
王乐闻声,满怀欣喜地回过头,鼻子没来由地一酸,撇下了金艳欺,急吼吼地跑了过去。
“叶季麟!”王乐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将他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确认眼前之人毫发无损,几乎带着哭腔道:“你从叶家出来了?”
叶季麟低头看着主动的王乐,反手捏住了她的掌心,报以一笑:“仙猎在即,我若不出席,叶家就没人了。”
王乐想到了什么,忐忑地问:“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叶季麟怔了怔,道:“没有,不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无所谓,我回去过书肆,看见了你留给我的信和最后一份手稿,等我回去就给你加上。”
王乐不好意思地笑了:“写得不好,不过也算是结束了,每完成一本,心里都空落落的。”
叶季麟详装思索了下,在她额头轻轻一点,道:“解决办法就是立马写新的话本。”
“不可能。”王乐道:“你就这么急着让我给你挣钱。”
此话一出,自己也怔了下,这听上去奇奇怪怪的。
忙补了句:“倒不是没有想法,只是想休息下。”
金艳欺见二人很是相熟,那位姓叶的公子她也认得,和慕齐光交好的她怎么会不知,心下立即不悦了几分,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便走开了。
叶季麟带她到一旁的凉亭里坐下,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独处的时候王乐反倒是不自在了,索性先说了自己下一本话本的打算。
“这是两个女子的故事,她们似友非友,一个性格内敛胆小,热爱世界,另一个张狂狠绝,人间不信。”
阿乐:【你把我塑造得像个反派。】
王乐道:“她们之间约法三章,她没事就数落她,总能说出个种种不是,但是一旦有危险,她一定会冲在最前头。”
阿乐补刀:【别忘了,我用的也是你的身体,要死还是你。】
王乐又道:“她一定是好人,可惜不知是鬼是妖,是魔是邪。”
叶季麟揣摩了下,想着王乐以往的话本千奇百怪,毫无章法,甚至有些光怪陆离,令人劝退,而她此次的想法竟然走了个寻常路,虽说深究的话,依旧有些不寻常。
“你是怎么想到写这个?你是否这段时日里遇上了谁?”
王乐心下大喊一声“糟糕”,她肯定不能说出阿乐和自己的秘密,这叶季麟的直觉也太准了。
“谁也没遇上,我就想着如果有个和我亲如姐妹的朋友那该多好。”
叶季麟知道王家的糟心事,只当王乐还是介怀家中之事。
“和你性格相反,那倒是有趣,想必王乐你一定日日被怼得哑巴亏,反驳不出一句。”
“这......也是实话。”王乐想到了阿乐每次说话都毫不留情面,句句直刺要害,将真相剖析得清清楚楚,扔在她面前。
她和王乐全然不是同一类人,王乐依旧会去相信自己所相信的,哪怕希望甚微,可阿乐从不抱有任何幻象,她行事果决,只给自己一条路去走。
不过多时,许家派人带他们去了各自住处,许氏作为仙家中的翘楚,在景墨城的府邸占地颇巨,足以支撑此次各家前来的仙猎。王乐提到了叶季麟所养的小龟,他出来这么久,一直放在书肆里也无人喂养。叶季麟说给她看个好东西,等她稍作休整后就来找她。
阿乐突然开口道:【王乐,我来过这里。】
王乐震惊道:【你确定?我就说阿乐,你一定是个修士!没准还是灵力高深的那一挂!】
【你能不能再带我到处转转?】
【好!】
叶季麟扣响王乐屋门的时候,里面没有人,门是开着的,想必这丫头出门又忘记落锁,不过也罢,倒是给她一个惊喜。
叶季麟取出个红木小盒,上头却是透明的,清晰可见其中正趴着一只草龟,它分明被关在密不透风的盒中,却伸展着四肢,后肢翘起,仰着头正美滋滋地小憩着,仔细一看,竟依稀还有阳光洒入,这草龟分明是在盒中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
他将小盒放在了桌上,看见了案桌上摆在一旁的物件,一座七层小楼的雕刻小物。
叶季麟拿手上把玩了下,确定是个灵器,他又看见了一旁的平安符,眉心一松,会心一笑,将平安符揣在了手中。
王乐还没绕过几处廊檐,便再次看见了熟人。
金艳欺正和一位男子站在凉亭之中,男子身着绣着素冠荷鼎的玄色长衣,高束墨发,眉目英挺,轮廓柔和,他手持一小截藤枝,满目含笑地看着金艳欺,手中的藤枝肆意弯曲折叠,竟变出了一朵花来。
金艳欺捂嘴笑着,竟没有了先前凌厉张狂之气。
【阿乐,这位便是金艳欺的夫婿了,乐氏二公子,乐霈。】
阿乐似乎并未去听王乐说了什么,她的目光随着那如灵物般的藤蔓游走。
【他使的灵器是六月雪藤。】
王乐诧异道:【可这分明是藤枝,是植物!乐二公子驱使了植物作为灵器?】
阿乐道:【六月雪藤本就非凡品,他能驱使得了雪藤,不仅是用灵力克制了它,更是得到了雪藤的认同,相当于天地之气,日月之精,这位乐二公子......深不可测。】
王乐反倒是笑了,听别人称赞乐氏,她乐意得很。
【那可不,乐氏的三位公子各个灵力深厚,为人谦和,三公子乐弦以灵力注入音律,传言他手中的奔雷弦清脆如鸣啼之时,可令枯木逢春,燋花盛放。琴弦如流水潺潺之时,闻者心定神安,自若从容。琴音如天雷贯耳之时,天地震动,电闪雷鸣。】
阿乐道:【所以大公子呢?】
【大公子名乐重。】王乐顿了顿:【十六年前,他与仙督乐唯忠一同殁于那场天地浩劫之中。乐大公子在世时,行事稳重,凌然正义,颇为大家风范,若没有当年之事,他会是东龙门下一任门主。】
阿乐喃喃道:【乐重...乐霈...乐弦...】
“是谁在那里!”乐霈松开了金艳欺,顺手将她带在了身后,一看来人,微微有些吃惊,熟悉又陌生,半晌才想了起来:“你是...王乐?”
王乐顿了顿,忐忑地走了过去:“乐二公子,许久不见。”
六月雪藤尾梢上扬,对着王乐的方向,竟也开出了一朵六月雪来。
这下就连金艳欺也诧异了,虽说这六月雪藤是极其富有灵性的植物,可到底跟随乐霈多年,多少随了乐霈的品性,也不可能逢人变开花。金艳欺作为乐霈之妻,自然不在话下,可这六月雪藤是怎么对着王乐也开出了一朵花。
王乐怔了下,她不知其中的缘故,只道:“这花开得可真好。”
乐霈收起了六月雪藤,道:“王姑娘是来参加此次的仙猎,看来这些年修为增进了不少啊!阿娘知道了,也会很欣喜的。”
乐霈口中的阿娘是乐唯忠的夫人,同样也是王氏族人,王舒柔。即便在当年嫁给了乐唯忠,依旧人称王夫人。
“的确是增进了不少。”金艳欺谈及此事,没得酸上几句:“都进了北武门了,北武门啊!还拜入了慕齐光门下。”
乐霈倒不似金艳欺这般愤慨,只道:“个人的选择罢了。”
“不过这次还真是多亏了慕齐光,我也真是急糊涂了,竟会去拜那个魔修。”金艳欺简直想敲自己的脑袋,这般蠢事她当真是从未做过,她叹了口气道:“这些年,乐家已经不常出席这样的场合了,要不是许家还念着些当年的情分,乐氏怕也是难以露面了。”
“乐夫人,不必这么想。”王乐道:“乐氏依旧是四仙门之一,这是不争的事实。”
“南雀门那片焦土我也是看够了。”金艳欺苦笑了声:“也罢,只要有乐霈在,去哪儿都无所谓了。”
乐霈道:“乐弦这几年也是修为大增,虽然我告诫过他乐氏不必再出风头,可这小子一定不甘在仙猎中屈之人下的。”
王乐觉得她作为一个外人,除了行礼问好之外,应当知道分寸,虽然乐家没把她当外人,她还是知趣地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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