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废柴体内住着黑莲花这件事》榆龙

63、相思引（11） 我慕齐光想

　　王乐听完，一时五味杂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道：“行吧，结果就是个害人玩意，我寻思着但凡愿望实现的人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怎么没人提起这件事。”

　　曲丰跳出来，答道：“魔修的修为也是逐渐提升的，最初应该并没有致人于死地的能力。”

　　“没错。”慕齐光说：“告诉我这个久远故事的老人说他年轻时也曾对灵妙仙人请愿，他许愿十两银子为父母看病，第二日便得了这笔银钱，结果是他在城里被马车所撞，赔付十两。”

　　众人：“......”

　　王乐道：“巨石上凹凸不平，看似是人脸的图案，莫非是因为愿望的实现和付出的代价，两者都成为了他能吸收的养料，长期以往下去，这石头难不成会变成一个人？”

　　慕齐光道：“万物皆有灵智，最终会变化成什么样都未可知。”

　　“慕门主说了这么多废话。”金艳欺冷脸一笑，语气颇为古怪：“是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慕齐光对她在这边阴阳怪气的模样并不恼，只道：“祈愿的源头是什么？是人的欲望和信仰，你如果根本不相信它，那所有一切都是空谈，它也就不复存在了。”

　　“有理！真不愧是我们门主！”曲丰两掌心一击，眉飞色舞道：“既然是由魔修来挑选的人，如果被他选中，却不相信他，那岂不是致命一击，问题是要如何引它出来？”

　　王乐心里有些踌躇，魔修是通过梦境来对话和交流的，也就是如果没有在灵仙庙中请愿过的人，是无法梦见他的，那在场的人之中，只有自己和金艳欺了，金艳欺才请愿，会不会被魔修选中还是未知之数，慕齐光同样如此，也就是在场的人之中只有她自己了，可王乐先前对姜潭和曲丰可没有承认过自己请愿了。

　　慕齐光的眼神停留在王乐身上，王乐害怕那双漆黑不见底的双眸，她回避了慕齐光的视线，转头瞪着上方破旧的天花板。

　　慕齐光收回了视线，道：“我今日倒是请愿过，那就赌一赌这位魔修会不会来找我了。”

　　“不知慕门主还有何心愿未了？”金艳欺越想越气，揪住机会便想嘲讽几句，好笑道：“怕是为了仙督之位吧，可惜就算乐氏大不如从前，如今稳坐在东龙门的还是姓温的。”

　　慕齐光笑而不语，曲丰见不惯金艳欺嚣张跋扈的态度，更见不得她对门主肆意而为的语气，想出口回上几句，又被姜潭拦住了。

　　他实在不懂，就算为了一个已经不在的乐卿，慕齐光有必要一忍再忍？这实在不像慕齐光本身的性格。而姜潭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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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忽明忽暗，屋里的六个人心思各异，辗转难眠。

　　慕齐光倏地睁开了眼，他神智清晰，情绪沉稳。

　　那个空洞的声音开口说话了：“慕公子，你的愿望可不容易。”

　　“灵妙仙人自谦了，再不容易对你也不过信手拈来罢了。”

　　“哈哈，有趣，可你要一个死人复活，这天底下岂不是乱了。”

　　慕齐光笑了：“你若当真没有办法，又怎会轻易入我的梦境？只是恐怕我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了。”

　　“如果是这样，你可愿意？”

　　慕齐光道：“不愿意。”

　　“......”

　　慕齐光气定神闲道：“所以，你可以滚了。”

　　灵妙仙人的爆脾气上来了，语气沉怒：“那你来许什么愿？”

　　慕齐光笑道：“我请个愿，为何要付出代价？你愿意帮就帮，不愿意我也无所谓，哪儿有现在这副强买强卖的道理，我懂了，你根本不是什么灵妙仙人，你压根没有能力让愿望成真。”

　　这话惹怒了魔修，慕齐光分明感觉一派祥和之气正在被打破，他转身挥手道：“再见，骗子。”

　　“你，不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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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内，慕齐光睡得很沉，哪怕姜潭使用灵力，慕齐光也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姜潭道：“魔修入梦了，和门主推测的一样，曲丰你在这里看着，防止有变，我这就去灵仙庙，至于裴甚千，继续绑着。”

　　曲丰点头，又立马摇头：“姜潭，你一个人行不行？”

　　“废话，你小瞧我？”姜潭不耐烦道：“它的真身就是一块石头，若是门主击中了它的命门，我势必得去捣毁这破石头，你给我在这里呆着，以防情况生变。”

　　曲丰想起那块石头就觉得诡谲异常，刚想说什么，见一直坐着小憩的金艳欺果断地站了起来：“姜潭，我和你一道去庙宇。”
　　姜潭狐疑地扫了她一眼。

　　金艳欺一个瞪眼甩了过去，呵斥道：“我恨慕齐光是一回事，但是眼下铲除魔修又是另一回事，孰重孰轻我分得清，快走！”
　　姜潭起身，却见王乐也昏睡着，莫非她也入梦了？

　　曲丰忙点头：“我放心，有我在这里守着，什么也不用怕，你们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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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乐睁开了眼，周遭白茫一片。

　　她试图喊了几声王乐，无人应答，阿乐镇定地思考了半晌，确定自己也同样在梦境中，就和她昨晚遇见那个灵妙仙人一样。因为她附身在了王乐身上，变相将她也认作了许愿人。

　　果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只是今天这语气明显和昨天完全不同，明显地隐含怒气。

　　“你和王乐共用一具躯体，难道不想成为单独的个体？”

　　阿乐不想回答她，她正在思考着魔修怎么又忽然入她梦了，听刚才慕齐光的语气，似乎是想让魔修入他梦境，他来解决的。

　　“你快说！你到底想不想！我可以帮助你！只需要你付出一点点的代价！”

　　阿乐很是心烦，她还在盘算魔修能入到慕齐光梦境中的概率有多大。

　　“只有魂魄，没有实体的感觉我懂，我绝对可以帮到你。”

　　阿乐思考事情的时候，最讨厌别人在耳边喋喋不休些有的没的，这只会扰乱她的思路。

　　“你要是帮得到我，就没神器什么事了。”

　　魔修见她有了答复，顿时来劲了，又道：“神器怎可与我相比！你既许愿，我便应允。”

　　阿乐叹了口气：“灵妙仙人，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压根没许愿。”

　　魔修忙道：“放心，我定让你如愿，你只需要付出一点点的代价而已，你赚了。”

　　阿乐问：“真的只是一点点？”

　　魔修连语气也愉悦了：“对，一点点。”

　　阿乐道：“那行，就让我脱发吧，要求不高，脱发三根。”

　　魔修：“......”

　　阿乐转过身，“成交吗？不成交我就走了。”

　　魔修：“......”

　　阿乐回头，狡黠一笑：“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

　　周遭的白茫开始震荡崩碎，地动天摇，危在旦夕。可阿乐依旧震惊地站着，她清楚地知道这里是梦境，无论怎么样也伤害不了她，可她更想知道慕齐光的算盘到底是怎样的。

　　忽然，她有了个主意。

　　阿乐毫不畏惧周围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如果害怕了，她就会求饶，就会同意与魔修做交易，这正是魔修所想看到的，于是她转头就走，每一步都坚稳踏实，对周遭一切的变化视若无睹。

　　魔修再次慌了：“我一定能够实现你的愿望，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因为什么？因为你就是个骗子，明晃晃的大骗子。”阿乐道：“我不想缺胳膊断腿，更不想被开膛破肚，啊，不对，身为神魂一缕，我还不想魂飞魄散！”

　　“他未必算是骗子，他只是一块石头，一块无人问津的石头。”慕齐光从天崩地裂中走来，如同阿乐一样，每一步都坚定自我，气势如虹。

　　魔修慌了：“石头？什么石头？我是灵妙仙人！能实现你们愿望的灵妙仙人！”

　　“你只是一块破石头，无人问津又无声无息，你以人的信仰崇拜为食，亦以他们的恐惧怯弱为祭。我承认你灵力高深，可你深厚的灵力并非来于自我修为，而是吸摄他人来成全自己，区区一个魔修，又以仙人自居，当真是嘲讽了我等修行之人。”

　　魔修更慌了，语气愤怒又颤抖：“你胡说！”

　　“最开始你的灵力不足以完成太过宏达的愿望，你所得的也无非是伤病痛楚或者是人的负面情绪，然而当你的法力逐渐进入巅峰时，你便可以夺去人的性命，你所为的交换，根本模糊不清，最终却是为了收复人的性命或者灵魂来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这算盘打得是真好，这样一座庙宇，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时间一长，很难会想到是你捣的鬼。你这块破石头，野心挺大，可心气却很小，你看不惯自己被冷落，恶念逐渐侵占了你所有的思想，才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阿乐心说，没错，像这样的石头，说得好听点是骄傲自负，说得难听些就是心是琉璃做的，易碎。

　　阿乐点头道：“所以，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这块烂石头的话？不仅仅是我们不相信，所有人都不会再相信你了，天亮后，再无灵仙庙。”

　　四周的白茫如同涟漪泛泛的河面开始动摇了起来，阿乐明白这是魔修的心里防线开始崩溃。

　　灵力强大如斯，却是心绪动荡，混沌不堪。

　　魔修仍旧不肯放弃，即便他知道此二人大有激怒他的意思，可它就是不想听到“不相信他，他是骗子”这样的话。

　　在梦境中的两位，一位灵力深不可测，另一位更是神魂一缕，从未可见，对它而言，都是上等的养分。

　　魔修大喊道：“你就真的不想知道你是谁？我不仅可以让你拥有独立的个体，还能告诉你过去发生的一切。”

　　慕齐光怔住了，因为那一缕淡如水的残魂逐渐显现，虽然依旧模糊，可他可以看见那个日思夜想数十年的容貌再次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阿乐不耐烦道：“不想，我不想知道。”

　　面前水镜般的白雾上倒映着一张陌生的脸，小巧精致，肤白甚雪，妆容浓艳，凌厉的五官嚣张又跋扈，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让他魂牵梦绕。

　　阿乐也看到了这张脸，猛地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第一反应竟觉得很美，虽然直觉此人看着就不好相处。

　　可还来不及再仔细看上几眼，她被人从后抱住，水镜里的慕齐光将她搂在怀里，他低头不语，埋入了她的颈窝，一滴泪滑落，竟是刺骨的冰冷。

　　无声的汹涌和隐忍，竟将阿乐的内心搅动得翻天覆地。

　　魔修见状，更为猖狂了，他大笑道：“我可以帮你们，整个九泽，只有我才可以帮到你们。”

　　“我慕齐光想做之事，向来只靠自己，我造成的结果我会拨正重来，无需你这个魔修插手！滚！”

　　慕齐光身后蓝光乍现，如银河流淌，延绵不绝，道道光芒将四周的水镜逐一击破，瞬息之间，四分五裂，分崩离析。

　　“我是魔修！你不可能轻易除掉我！”

　　庙宇之中，那块巨石正在疯狂晃动，同时巨石表面凹凸不平的痕迹也在疯狂地旋转，像是一张张扭曲纠缠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