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绘拾沟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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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鬼吞了吞口水，向岸边游近了些。
“大人是想见哪个鬼王？姜栯的话我着实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另一位余蔚蔚在这片林中最中心。大人你想见他们做什么？收服他们的话恐怕是有些难度。”水鬼不是不信任她，只是自己没那个命去触那两鬼的霉头。到时候这个人类跑了，只有他等着倒霉了。
“见你知道的那位，少说废话，多看路，以你的智商不适合一心二用。”左燎晃了晃绳。水鬼连她话的重点都分不清，还能分心操心这些有的没的？
水鬼吐出了一溜的水泡，气得倒仰，可恨的人类，还怀疑他的智商。就这嘴这实力，不用出手就能把鬼气死了。
“大人若是想见余蔚蔚，得晚上来。而且最近不太平，更多变数了。”白日虽说不怕太阳，但鬼也不乐意出来活动。
“这片林最近发生了什么吗？这么多人。”左燎问道。这片林子看起来荒废，除了些破庙也没什么，也不至于这么多人。
水鬼心虚道：“还不是因为姜栯，为了捉他，来了一众捉鬼师，闹得天翻地覆。”
“这样吗？”为了一个沾点香火的小鬼这么兴师动众？
“姜栯那么可恶，给他点教训怎么了？”水鬼义愤填膺道。
“他怎么了？”都是鬼众，引来这么多捉鬼师怎么看都是鬼众吃亏吧。
说起姜栯，水鬼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忘了眼前这位也是捉鬼师。
“他简直就是鬼见愁，仗着自己有点聪明，学了一堆鬼的技艺捉弄所有鬼。”水鬼看来没少被姜栯整，全是真情实感流露，没有一点弄虚作假成分。
他把头发向上薅，下面露出了一片秃，眼泪汪汪道：“我虽然是水鬼，但我也是男子啊，美貌对我们来说很珍贵的好不好，更何况头发对我们水鬼来说那可是傍身武器。秃头和我光滑饱满的肌肤一点也不配，还我美丽的秀发，还我的武器。”他越说越委屈，游都游不动了，无比幽怨念叨道：“做鬼已经不易了，还长成这副鬼样，我费尽了心思倒贴也勾引不到一个女子，真是受够了这种一眼望到头的鬼日子。”
“勾引女子做什么？”左燎听得云里雾里，为什么他一个男鬼这么在意容貌？难不成这里流行这种风格的鬼？
水鬼停止吐泡，绿油油的眼睛瞪着她，突然发现这个活阎王好像也是个俊美女子？只是她的行为太地狱了，让他都忽视了她的容貌。他张了张嘴，泄气道：“不勾引女子难道勾引男子？生前嫁不了一个好女人，死后还不让我找个好鬼伴吗？”
“你？水鬼，嫁人？”左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难怪她一直听不懂他的吐槽点，原来他们根本不在一个频道聊天。她这是来了个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地方，风俗都不一样了。
水鬼以为左燎在嘲讽他，气愤道：“时代变了，现在鬼也可以挑选心仪的伴侣好吗？我长得丑怎么了？但是我想得美啊！等我遇到了喜欢的女子，我要把鬼界最美的水草献给她，让她当我的妻主。”
是左燎落伍了，她都不晓得还有这么一回事，她木然道：“哦？妻主是什么？”
水鬼看她像看怪物一样，“妻主就是一家之主，我找个好妻主吸干她的阳气我就可以上岸了。”他说着嘴就馋了，呲溜了一下，配上那副油光满面，别提多油腻了。
左燎：“……”还真是新奇的世界呢。
见她长久不语，水鬼心里犯怂，光顾着抱怨，差点忘了自己还在被奴役。
“你不要不说话，我害怕。”水鬼低声叫道。
“你很吵啊。”左燎在思考，被他打断了。
“哦……”水鬼嘟囔了一句。真难伺候，不是她先问的吗？他就多说了几句还不行。要不是人类女子阳气旺盛，他才不馋呢。
“你为什么不想投胎？”而是想着嫁个人？
好像听到了什么稀奇之语，水鬼沉默了。左燎手腕翻动，草绳向她这边移动了一大截，他头皮发麻，水鬼心里骂爹了。他明明应该没有痛觉了啊，为什么这么麻？
“我说我说！俺生前就有个愿望，能嫁个温柔疼爱我的妻主。俺隔壁村有个俊俏的书生，是这绘拾沟数一数二的出色女子了。她读书好人又温柔长得还俊，暗恋她的男子数不胜数。有日下过雨我在河边洗全家的衣裳不慎落入水中，是她跳入水中救了我。她不计回报走了，我打听了许久才知道她是隔壁村的女子，一直在备考，只是临近节日走亲访友路过正好救了我。我知道我和她之间云泥之别，不敢奢求什么，只想着找个机会好好谢她。哪想她还记得我，愿意收下我的谢礼。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只想对她好，变着花样给她送吃的各种好的，一来二去也真正和她熟了。只是她身边的追求者太多了，她很有分寸一直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说是要备考。我都明白，我不敢妄想。”水鬼说到动容处，眼底含泪。
“哦，那你怎么死的？”左燎听了他的一堆话，总结了一句重点问道。
水鬼正煽情着，被她无情之语打断了，打了个嗝，“就有一天我干完活去给她送吃的回来太晚了，天黑路滑，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鞋，不慎滑入水塘，天寒露重，我再也没爬上去冻死了吧。”
“不投胎原因是？”
“我死到现在都没见过她一面，想和她好好道个别。但是我一上岸就不行了，所以一直在这徘徊，我不甘心。”水鬼觉得左燎真是太不解风情了，他已经这么明显暗示了，这种原因都猜不到。
他说起心爱的女子时眼睛发光，说到自己的死却如此潦草，左燎扫了他好几眼，水鬼被看的发毛。
“你好蠢。”以为她要说什么，结果就说了这？
“？”水鬼疑惑。
“你叫什么名字？”左燎问道。
“啊我叫王不摧。”水鬼还是第一次遇到问他名字的捉鬼师，漂流时间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名字了。没有人记得他，自然也不重要了。
“取的名字还挺嚣张。不摧，不可摧折。”左燎煞有其事道。名字这么牛，怎么白长了鬼脑子？
王不摧愣了愣，挠了挠秃了一半的头，“不可摧折是什么意思？”
“没有为文盲鬼解释的义务。”左燎回道。
虽然听不懂，但是王不摧知道她又在损他了，好好的一个人类女子，怎么长了一张嘴。
“快到了，天还亮着，你顺着这条小路一直走有个破庙，余蔚蔚就在那里，不过白天他应该不会出现。”王不摧带到了，觉得自己可以跑路了，示意了一下头发上接的草绳。
左燎草绳一收，结断了，王不摧心中窃喜想窜下水底跑路。
“没说你可以离开。”左燎草绳抽出去，将王不摧卷起，王不摧被卷出水面，他感觉到了失重。左燎手起诀，草绳入讳，王不摧只感觉身体收缩化成绿光，被封印在了草绳中。
“你不讲鬼德啊！”王不摧大喊。
左燎没讲话，拿起草绳手指翻动，打成了一个蝴蝶结，放在腰上挂着。
“喂！你要干什么？放我出来！”王不摧心下悔恨，大意了，不该对捉鬼师真情流露的，无情无义的女人。
左燎剑指点过，封住了他的声音。
失去了语言，王不摧才后知后觉他平安无事上岸了，他感觉神识可以探知周围，只是距离有限，他满心惊奇地看着陆地。这个活阎王还真有一套，竟然能让他无痛上岸。这么一想，他心底跃跃欲试，似乎可以见到心爱的女子了。
“收起你那点心思，我不养闲鬼。”左燎冷酷的声音响起。王不摧又是惊住，她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真是神了。
“那我们去干什么？”王不摧问道。左燎一松懈，他又可以讲话了，让他不讲话真要憋死他。
“与你无关。”左燎是回答了，但和没回答了也没什么区别。人和鬼相比，气死鬼，王不摧觉得再和她讲话会心肌梗塞，还好他没心了。
“哦。”王不摧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嗯。”
左燎径直向破庙走去，三门挂着一堆青苔，周围杂草丛生，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脚印，正门前还有血迹和灰。小庙屋顶镂空，阳光洒在里面，年岁已久的香灰漂浮在阳光下。供台高处有一尊腹部破裂漏风和面部破碎的神像，看不出是什么，无名无籍无感应更像是地方神。供桌上有新鲜的香灰，燃尽了的三柱香还插在正中心，其他大多都是累积已久的灰，许久无人收拾，但又有些违和。
左燎手指捻起一点香灰摸了摸，又搓掉。她看着神像后方横梁柱，踩着没有断裂的木头，旋即一跃，身手敏捷跳到了最高处。
“来这里做什么？”王不摧不知道她跳横梁上干什么，难道这样就能躲过余蔚蔚的视线吗？
“以你的智商我不需要和你解释。”左燎有问有答，至于是怎么回答的，王不摧管不着。
王不摧：“……”
习惯了，毁灭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