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人鬼殊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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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燎就这么盘腿坐在横梁上，一动不动直到傍晚。王不摧都要打哈欠了，他是真没见过这么有耐心的女子，光坐在这里就能坐一天。他一讲话讲多了，她就封住他的嘴，她也不讲话他太无聊了感觉浑身不舒服。
“身上有跳蚤就驱虫。”左燎屈指点在蝴蝶结草绳上，王不摧这才消停了。
这是人类发言吗？没把他当男的看，也没把他当鬼看。
深秋风冷，傍晚时分天已经黑了，冷风呼呼地透过漏风破庙，破风箱刺啦的声音响起。
外面有清铃声由远及近，隐约还能听到人声，王不摧屏气凝神，顿时变得警觉起来。他紧张道：“外面是捉鬼师吧？我不会被抓到吧？”
“不会。”左燎言简意赅，示意他不要讲话。王不摧老实了，她说不会那一定有她的理由，实在不行见机行事逃跑就行。再说了她路子这么野，狭路相逢她一个人还不一定落下风。王不摧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竟然诡异地觉得左燎应该不会暴露。
外面动静持续了一刻钟，然后人的气息又消失了，左燎仍然不为所动。
世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子时刚出头，左燎才动身了，从屋内横梁猫着腰到了靠门的一边。王不摧立马凑热闹，抽出神识在旁边偷看。
夜深，浓雾在林间弥漫，从两边树丛展开，最后在破庙门前撞上了一串蚕丝线，清铃声响，有节奏地晃动，成了一串串咒语低吟。频率的声音反复鞭策，浓雾不得不化成形。
他躺在地上抬头，面庞泛着蓝光，看不清具体五官，只见他露出了四颗锋利的牙齿，扣在上下唇上，他没有眼睛却恶狠狠地朝着破庙门口的天蚕丝吐舌。
火光亮起，串着天蚕丝的长钉钉死在破庙木头上，上面挂着数道黄符，火从蚕丝尾燃烧到黄符上，穿透了他的舌头，让他无处可逃。光一照，四面树上的蚕丝清晰可见，这是早就在等着他呢。没一会树上多了四个女子，她们分别在东南西北方位拉紧天蚕丝，让中间的鬼毫无反抗余地。
“总算逮到这画皮鬼了。”树上的人跳下来，走到他身边。
“小友们别急，这才一个，另一个没上当呢。”
“先把他封在庙里，别穿帮了。”
几人合计好，祭出法器，将画皮鬼拖进了破庙，封在了废弃破烂的神像里。
画皮鬼呜咽，墨色口水从唇齿间掉到地上，嚎叫声让几人捂紧了耳朵，有人一脚踹到神像上道：“今日姑奶奶高兴，你可给我好生演戏，演砸了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看到桌上新的香灰，其中一人嫌弃地扇了扇道：“看来那个吃了香火的小鬼是真的，就是不知道收了后有多少功德。”
“先干活。前两日不熟，耳目众多，今日该给这里没见过世面的鬼众一点教训了。”她们人多势众，商量好了要先逮到姜栯，至于后续如何分再谈。总不能千里迢迢赶来，无功而返吧，那多尴尬。
王不摧捂唇，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没想到余蔚蔚都落了个这种下场，那其他小鬼岂不是都要遭殃？他此刻还有些庆幸，她们好像真的闻不到他的鬼气，他怂了钻进草绳中。
夜雨毫无征兆落下，急急地拍打着树林，搞得整片地域都很焦躁。
雨来得突然，四个捉鬼师不得不回到破庙待着，她们环顾一圈，最后坐在了破旧神像后。
王不摧越发佩服左燎身手矫健还有先见之明，怎么跳这么高来看戏的。
临近后半夜，还真有呼喊声此起彼伏，喊的是蔚蔚，却始终不见进庙。听声音依稀可辨是姜栯，左燎看向外面，一抹樱粉白鬼影飘荡在庙门前，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后退了几步。
四名女子对视一眼，奔出破庙将他围住。
姜栯自投罗网，要受到教训了，王不摧内心本该高兴，但是一想到余蔚蔚的下场，他突然又觉得不太美妙。指不定姜栯今天的下场，就是他明日的下场，这一群来的捉鬼师各个都不太好惹，手段残酷，反复在此地伏击，不太安生。
“终于给我们蹲到了，上回黄沙山莫名其妙没了鬼气，害得我们翻了半天无功而返，今日就是你的祭日。”其中一名女子大笑道。
姜栯站在原地，没有想象中的着急，他抬头，面容和正常人无异，“祭日吗？可惜我早就死了，祭日是哪一天不知道，但今天应该是你们的祭日。”
“还嘴硬，小友们今天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点教训。”
说完，四名女子抽出法器，飞出天蚕丝，上面挂着镇压鬼的黄符，姜栯身子倒仰避开了天蚕丝的近身，他一掌劈开破庙摇摇欲坠的门，跳了进去。
四人重新追了进去，就见姜栯坐在供台上把玩着头发，朝她们招了招手。
四人齐齐竖剑在上面画符，姜栯面目发冷，坐在上面如观音垂目，是香火腌制入味后的慈相。他宽袍大袖猛然抽过，几人施法被打断。
“这么水，施法还这么长，就敢来抓本公子，活腻了。”姜栯飞身，东南西北各抽了四大巴掌，几人只感觉胸肺气上涌，喉头一阵腥甜。
“好大的口气！”
四人眼神交换，掏出天蚕丝牵着四个方位，齐齐向他袭来。姜栯没那么傻，还未等黄符近身，朝着掌心一吹，废弃的烛台摇曳，巨大的火蛇烧干净了飞来的蚕丝。
几人一惊，他反应速度太快了，根本不给她们思考的机会，将几人反复抽出庙外。
“昨日你们人多势众我懒得与你们周旋，今日你们四个就敢勇闯上门，真是把我绘拾沟当成什么游玩胜地了。”姜栯一甩衣袖，飘在门槛处，不怒自威。
“你一偷吃了香火的小鬼拽什么？等着被雷劈吧。”这人才说完，姜栯衣袖掀起还未燃尽的天蚕丝，扇到了她身上。这人立马嗷嗷大叫，拍着身上的鬼火。
“干你屁事。”姜栯白眼。
昨日未正面交锋，以为他只是个小鬼，全靠这里的画皮鬼罩着，没想到实力这么深不可测。四人剑和符都失效了，使了个眼色打算后撤。
姜栯飞身，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两人的后领，将她们扔进了破庙，“开封印。”又将被烧着的一人还有想跑的一人一起扔进去。
余蔚蔚还被封在破神像里，乌黑的水渍顺着神像破损的眼睛流下。
几人撑着地后退，“哼，你若是再敢动我们一下，他将永远不得超生。”
姜栯站在门槛处迟疑了一下，也就一下，他突然近身掐住了两人高举扔在供台上，他的指甲不算长但也能掐进她们脖子，留下了青淤，又将另外两人砸在了神像下。
一看到自己断了的指甲无法恢复，姜栯心情更差了。他不耐烦地把几人大力甩出，震得几人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超生是什么好事吗？不让他超生正好留在这里陪本公子。”他眯着眼微笑，粉白的面目尽显天真烂漫。他的本体一直如此，看着和寻常家男儿无异，甚至是貌美无害，才给人造成一种很好收服的错觉，以至于忽视了他死了许久实力早就不是一般小鬼那般好糊弄。
“别杀我们，我们开。”四人意识到她们几个可能降服不了姜栯，捂着身体道。
姜栯飞身坐回供台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几人。
几人手背在后面，起身颇为默契地扬出一把硫磺朱砂粉，借着风力向他面门袭去。
姜栯不再微笑，他宽袖掩面，迎着硫磺朱砂粉，灼伤了也毫不在意，他一脚踩在最前面的人身上，“啊，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类了，怎么听不懂鬼话？会骗鬼了不起吗？”脚尖碾过，底下的人毫无反抗余地。其他三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怎么和免疫了一样，纷纷打算后撤。
“一个都跑不了。”姜栯手一伸，几人被吸回了破庙。掐住她们的脖子，他双目泛红，一股快意袭上来。就是这样，都死了就不会再说谎骗人了。
几人挣扎，但又发不出声。
王不摧心情七上八下，知道姜栯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看来以前捉弄他们都还是小打小闹了。
一阵罡风划破雨夜，青色的剑光击在姜栯手腕上，他手一麻，两人掉在地上猛然咳嗽得到了喘息。
“手下留人。”飞剑顺着原路返回，苏岫钰手持剑站在庙门外大声道。
“小鬼，你吃了香火再杀人得不偿失啊，更何况这几个还是捉鬼师，沾上了大因果你就毁了。”灰姐从后面冒出，出言劝道。
真正见到姜栯她其实是惊喜的，此鬼差点进入了狂暴模式还能回归正常，他身上没有背负人命，还真的只有香火，面目竟然还有善相。收服了他，可以少干多少年的活。
姜栯心情差到了极点，还有管闲事操心的，“滚吧，人鬼殊途，需要你在这里说教？”
灰姐一噎，还是第一次有鬼这么用这个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