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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七章 重回故地(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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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静谧得异常,只得听见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澄雪睡得迷迷糊糊地,顿时被一阵强劲的力道惊醒,翻身下床,还未稳住身形,只见一个黑衣人手疾眼快迎面就点了她的穴道。
她暗道不妙,看来对方是想绑了她,千钧一发之间,一道紫光袭来,如锋利的刀刃一般斩向黑衣人,幸而他躲得及时,要不就得丢掉一条命。
眼看有人护着她,黑衣人一跃翻身便没了踪迹。
澄雪顺着紫光袭来的方向看去,一道紫色瑰丽的身影也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奚清闻声推门而入,已然风平浪静,他叮嘱了澄雪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月光洒满的悬崖边,奚清负手而立,仙姿卓卓,像是在等什么人。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听见脚步声,奚清头也没回,愤然问道。
手里的扇子优雅地摇曳着,蓝色长袍在月色下轻薄地犹如鬼魅,明雨霁不急不慌,笑着从黑暗中走来,“我们族长倒是提醒了我,我们南海巫族的神器古赋琴,有回溯过往,追溯未来的能力,你让我给她奏一曲古乐,一下子就知道了乾元鼎所在,哪儿需要如此麻烦。”
奚清眸色一凝,落月剑紧紧握在手心,语气冰冷带着三分威胁道:“不可!古赋琴蕴含上神之力,妄动时间本就是逆天的神器,需要承担不可估量的因果,我既知道乾元鼎就在东御密室,就肯定有办法取出神器。”
“哦?然后呢?将乾元鼎交给你那个掌门师傅?”明雨霁嘴角邪魅地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眼底尽是轻蔑之意,“你觉得他拿得稳乾元鼎吗?还是你觉得他不会追查乾元鼎的来历?若是他知道了你那宝贝徒弟就是当年东御的亡国公主,你觉得他会怎样?”
沧澜河夜晚的风,冷静而带着萧瑟的寒意,那样的寒意,也似洛华的雪一般浸入骨髓,却不及洛华雪冰冷的万分之一。
若是拿出乾元鼎结果如何,他自然知道,可若是不将乾元鼎公布于世,那她的身份被世人知晓的那天,便再无一日安宁。
见奚清不答,明雨霁摇摇扇子,长吁一声,“罢了!你想如何便如何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乾元鼎一旦问世,将引得多方势力角逐,那丫头的身份自是无关紧要了,不过天下一乱,你们想独善其身,恐怕是难上加难。”他转身欲走,突然想到了什么,狭长的双眼四下看了看,叹道:“方才阻挡我的是一股紫色的神力,不对!应该是说,是妖魔的力量,据说千年前妖魔尽数被封印在魔域……有意思!真有意思!”
奚清顿时神色凝重,零零碎碎的星光,衬着他白皙的脸颊上好似又染上了一层清霜。
东御帝国——那个曾经盛极一时的国度,最后在阴谋算计中泯灭在了九州的角落。
次日一早,他们便到达了东御的王宫,再次面对密室的入口——那幅神圣的画像的时候,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这次,她再次仔细端详了那幅画,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同于奚清的灵气,若是说奚清的气质冰冷如霜,那这画中之人给人的感觉便是神圣的,皎洁的,就像那月光一样,有一种来自远古的圣洁和凛然于世的孤独。
他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夜,是坠落中的星辰,是比人更寂寥的荒原。
他是——东御的大祭司。
“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奚清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那幅画,满是赞叹,“他能凭一己之力捏转乾坤,撼动星辰,若是他还在,东御必定是令九州天下甘愿俯首的地位。”
“那他去了哪儿?”
“无人知晓,也许他是神灵,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神域。”奚清看着那幅画——漫天星月尘灰之中,他孑然而立,清冷神圣的面具下,是一双深邃且忧郁的眼睛。
大祭司,自他存在的那一刻起,他就是一个神话,哪怕他消泯世间,这样的神话也依然在流传。
“走吧!”奚清打断了她的思绪,走进密室,她紧随其后,只留下一声唏嘘。
走过长长且黑漆漆的密道,尽头灯光忽明忽暗,仔细一看是先前的密室,墙壁上还雕刻着古老的图腾象征着那来自千年前的传说。
蓝色的结界包裹住棋盘,像一个易碎的玻璃球,散发出迷离破碎的光,这次,澄雪慢慢走近石壁,更加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图腾,似懂非懂的样子。
奚清说道:“四大神器散落世间,息壤封印着人魔通道,千年的轮回,这才成就了四方势力鼎盛的局面。”
“那这个是?”澄雪的眼神顺着图腾上的故事,突然被上面的一座山崖吸引,一个男子瘫坐在山崖边,怀中抱着的女子好似已无生机,身后是漫天飞雪,他的神情是那种季极度绝望的悲伤。
“这个上面的地方,好像是洛华仙山,难道这上面说的是北辰和南珩的故事!”这下奚清也来了兴致,凑近端详了起来,“这上面说的跟我们洛华典籍中记载的一模一样,南珩为了修仙道,喝下忘情水,抛弃了与自己青梅竹马的北辰,而后北辰也喝下忘情水,用离魄剑自刎于此。”
澄雪轻轻叹了一声,既无奈于南珩为了仙道长生而放弃自己的爱人,也惋惜那为了所谓的爱情香消玉殒的女子。
这本该是一段令人惊羡的佳话,却在无情的仙道中破碎。
“这盘棋你可有印象?”奚清不再多言,现在他一心只想早点破解棋局,或许这棋局封印真的跟神器乾元鼎有关。
“师傅。”澄雪看着黑白子相间的棋盘,那幽蓝色的光,映进她漆黑的瞳孔里,越来越模糊,迷离。
那气息,带着熟悉的感觉,竟然有些让人痴迷。
没有人注意,她腰间的水晶红豆吊坠又若隐若现发出微弱的红光。
耳边似有人笑着唤她:“澄儿,来……”
“澄儿,你总是这么顽劣,以后除了我没有人敢娶你了!”
“你陪我下一盘棋,若你赢了我什么都答应你,若我赢了你就嫁给我吧!”
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滑落下来,她愣愣地站在原地,一片喧嚣过后取而代之的是脑海中如潭水般的死寂。
那是谁?大祭司?还是谁?
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明明方才脑海中回荡了那些声音,可莫名的哀伤眼泪滑落后脑海中又是一片空白。
“师傅……这是什么棋局?”
“为师不知。”奚清自然不知,这明明是下到一半的棋局,而且是黑白子平分秋色的局,却看不透下一步的招数,还是说这盘棋无论怎么下,到结局了也是平局。
她伸出手,尝试性靠近那蓝色的结界。
“且慢!”奚清有些担心,这结界可是大祭司的禁制,连身为器灵的明雨霁都险些被震伤。
“师傅,我知道你带我来此是为了找乾元鼎,我也知道自己落泪成殇,根本记不住前尘往事。”她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眼,嘴角轻轻一笑,水湾湾的大眼睛里,是淡若清风的释然,“既然我跟这里有关,那我定会解开这封印,没事的!”
她说着,手慢悠悠伸过去,只是触碰的刹那,强大的气劲瞬间将她震开数米,腰间的吊坠红光大震瞬息与那股力量抗衡也不敌,眨眼就消失,一时间整个密室中群石震动发出雷鸣般的轰隆之声。
随之,一道紫色的光矢如箭一般划过,随即落下,暗紫色长发的包裹下,一个俊美的身影稳稳得接住了澄雪。
隐隐的香气在鼻尖飘过,澄雪看着眼前的人,半天也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