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忘之红豆》夜凉时

30、第二十八章 追溯（一）

　　“你……”

　　待她回过神来，她将眼前之人推开，奚清立马扯过她的衣袖将她护在身后，随之另一只手悄悄搭上落月剑的剑柄。

　　他通身紫红色的装扮，裙带飘飘，气息卓然中带着一丝魅惑，柔美修长的手指微微扶着下颚，一双狭长的双眸饶有兴致地盯着澄雪，浅笑道：“小姑娘怕本尊吗？本尊方才可是救了你的性命啊！小小年纪胆子倒是不小，敢去碰那神灵的禁制。”

　　奚清看着他一身的魔气，分不清是敌是友，眉头紧皱道：“你是？”

　　寒霭好似这才注意到奚清，上下打量一番，啧啧道：“你是这小姑娘师傅？啧啧……不行啊你这师傅，天生凡脉，任凭你再修个几百年，也成不了仙！”

　　此言一出，澄雪震惊地望着奚清，但见他握住落月剑的手微微颤抖，那凌冽如霜的背影中，有着她看不懂的绝望。

　　“师傅……他说的是真的吗？”半晌，她小心翼翼问道。

　　奚清没有回答，往事在他脑海中一一闪现，几百年的修习却等不来天劫，明明是洛华仙山的首徒，可是身边的师弟师妹都已然等来天劫有了晋升为仙的机会，可是自己还不如自己的徒弟黎湛，是呀，也许师尊早已经知道他天生凡脉无法修仙，所以才极其看重黎湛。

　　既然不能修仙，那他这些年的坚持算得了什么。

　　“你究竟是谁！”眼前这人说的这番话乱他心境，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之，他猛然清醒过来，紧紧护住澄雪。

　　紫衣男子挑眉一笑，“我嘛！说出来怕吓到你们！”他左右走了两步，扶额得意道：“我是这世间最后一位魔神……”

　　“你说谎！千年前妖魔早已经被息壤封印，隔绝通往人间的路，哪里有什么魔神！”

　　“我还没说完，我只是魔神的一缕意念，来人间玩玩，仅此而已。”说完他看了看奚清，走近握住他紧绷地手，笑道：“别紧张，我要想做什么，你是护不住她的，我对你们人间的这些什么神器什么的，不感兴趣。”

　　澄雪走上前，问道：“那你说你本事这么大，你能帮我解开棋盘的封印吗？”

　　寒霭惊讶地退后两步，连连摆手，“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可不想抢你的功劳。”

　　“那你就是不能了呗，还说自己是魔神！”

　　“懒得跟你说！”寒霭没好气地撇了她一眼，身形一转便消失了。

　　澄雪忙问：“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虚空中传来连绵不断的笑声，“哈哈！哈哈！小丫头片子无须知我名讳，倒是你师傅……那小子，山高水长，还会再见。”

　　奚清眉心凝重，眼底是无尽的深渊。

　　先前在明雨霁手下救澄雪的应该也是这个人，方才他又救了澄雪，现在看来应该并无敌意，那他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呢？

　　此后连续几日，奚清都在想着如何破除棋盘的封印，可突然有一天清晨，那个封印就自己消失了。

　　“师傅师傅！”澄雪提着裙摆，小步跑到奚清跟前，兴奋地说道：“那个棋盘的封印，没有了！”

　　“什么！”奚清喜出望外，连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棋子，确实，封印没有了。

　　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四处翻找，时间越久，心里的忧虑又更多一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乾元鼎根本没有在密室里！

　　澄雪问：“师傅，怎么了？”

　　“乾元鼎，乾元鼎不在……”奚清忧伤地看着澄雪，原本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忧心和绝望，找不到乾元鼎，又该如何？难道真的如明雨霁说的一般，必须开启古赋琴追忆吗？

　　那一天，奚清没有和澄雪说过一句话，他脑海中拼命在想，想以后得路，想如果师尊知道了该如何，想如何才能护住自己心爱的徒弟。

　　那一晚，澄雪也是彻夜未眠，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地，但是有些事情她自然还是明白的，她懂师傅的为难，也或多或少的明白了自己身上隐藏的秘密，她非常努力地希望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但是大脑像是一张白纸一样，徒留一片空白，那是种跌落虚无的感觉，无力而绝望。

　　她摸着黑，走到密室的另一边，手指捏一个决，一只光蝶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她指尖悄然飞出，明亮的光晕浅浅照亮昏暗的角落，如痴如梦。

　　“怎么，师姐想我了？”调皮的声音响起，带着朦胧的睡意，轻飘飘地好似随时都会睡过去的样子。

　　“黎湛……”澄雪屈膝坐在角落，声音中只剩下叹息。

　　“怎么了师姐？”许是察觉到不对劲，黎湛的语气变得认真了起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师傅呢？”

　　“黎湛，师傅带我来了东御的密室，这里没有乾元鼎。”

　　“哦。”黎湛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惊讶，反而调侃道：“既然没有，那师姐就回来吧。”

　　“黎湛，我知道师傅非得找到乾元鼎不可。”澄雪语气郑重道：“我还知道我的身世必定跟东御王族有着极深的渊源，只有我才可以找到乾元鼎，而只有找到了神器乾元鼎，才能避免世间又一纷争。”

　　黎湛哭笑不得，“师姐，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嗯？”

　　“我和师傅都是一门脑子想修仙，找不找地到神器，天下乱不乱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黎湛忽而认真的语气，与平时那个顽皮戏谑的少年判若两人，“师姐，你自由落泪神殇，让你伤心的人和事落泪便会忘却，这本事极好的事情，奈何你生在东御王族……”

　　“眼下东御国覆灭，乾元鼎不知所踪，自然各方角逐，洛华仙山的神器封天印早在千年前便和珈蓝一族的离魄剑被一起封印在了禁地忘情潭，所以相比于南海巫族而言，洛华和珈蓝更希望得到乾元鼎来巩固自己在九州的地位，而现在唯一知道乾元鼎踪迹的只有东御王室。”

　　“若是让掌门师尊或者其他人知道你的身份，那为了乾元鼎你必然无法独善其身，哪怕你已然忘却前尘，也避免不了卷入这场风波，我们的师傅……天生纯善，赤子丹心，总想着只要找出乾元鼎，哪怕你的身份公诸于世也无甚要紧，他只是想护你安裕。”

　　澄雪听着，疲惫的眼眸已然泪眼模糊，她只恨自己平时疏于学习，并不懂太多术法，以至于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该如何？”

　　“师姐，唉……你只是一个凡人……就像你以前说的，天下之大，苍生如蝼蚁，而你我也只是蝼蚁，若不能修仙，那便是蜉蝣一生，何其短暂，好好活着便是，想那么多干嘛！什么天下啊！苍生啊！那是天神应该想的事情！顺其自然吧。”

　　夜很深，他们一言一语地聊了一晚上，完全没有注意在远处，那个身影愈发清冷，眸子也愈来愈深沉。

　　奚清心里暗道，自己都未曾听说过禁地有神器封天印封印着离魄剑，这个事情全天下也没几个人知晓，黎湛又是从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