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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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宁筱分手的第221天。
《绣色》的初稿比她预计中更早地发了过来。
不出意料地，是非常优美的文字。
尽管因为被采访对象是自己而多少有些微妙的不太适应的感觉，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还是被深深地吸引了。
季清槿回忆起那位叫叶筱菡的撰稿人，那安静温和的样子，委实有一种不夺目却吸引人的美好。
而在她的笔下，自己和宁筱，虽被勾勒出不同的模样，却同样，异常美好。
当天交谈的内容她仍旧记得清晰，真的变成文字上的描摹，却又有些模糊和陌生起来。
季清槿看着临近结尾处的那一句“有种默契叫心灵的共鸣，而这份灵魂的私语一旦展示出来，便是胜却人间无数的金风玉露”，良久地失了神。
随着稿件一起的还有一个命名为“照片”的压缩文件，对方非常周到地把拍摄的大部分照片一并发了过来，另外有一个文件夹标明了“选用”，里面都是精修过的成片，并且按顺序标明了预计引用的位置。
最后一个编号是“临时起意”的那张在夕阳下拍的照片。
季清槿在电脑屏幕上放大了照片，不得不说，虽然依稀还能记起自己那一刻因为宁筱的突然接近而产生的类似于别扭的情绪，但那一份僵硬到底并未反应在图像上。
照片上的她们……真的很好看。
能从一张照片上看出所谓的“心灵相通”固然是玄学，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眼前的画面的的确确是动人的。
金风玉露相逢处。
季清槿无端地想起自己刚刚看见的字句。
忽地觉得脸上有点儿发烫。
迅速关上图片浏览器的动作多少显得有几分心虚，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试图找回专业的工作状态，却在再次认真查看稿件和配图想要确认有无不妥之处时，再一次走了神。
对方的照片拍得很好，被挑选出来做配图的这几张就更是。
翻到另外一张两个人并肩而坐的合影时，季清槿再一次忍不住停下了点击“下一张”的动作。
不知怎地，她突然在想，好像，她们在一起的那么多年里，都没有几张像样的合影。
当初宁筱好几次兴致勃勃地提起要和她去拍写真，甚至后来连地方都选好了就等着哪天有时间预约了直接过去拍。
可惜那会儿她工作太忙，手上一个项目还没有结束另外一个就开始进入筹备期，连正常的休息都是奢望，更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
最后便也就不了了之。
仔细想想的话，类似的遗憾还有很多。
她们当然留下了很多的纪念，但总归，还是太少了。
而这其中，大多的时候，或者说大部分的原因，竟都是因为她太忙。
那时，宁筱总是在半真半假地抱怨，清清你这一忙起来简直就是六亲不认好吗，偶尔也会说公司又不是你的，这么拼干嘛，还是要适当地享受一下生活吧不要被公司洗脑了之类的。
季清槿知道她这是其实在撒娇。
大多时候亦会隐隐约约地都几分抱歉。
可是没有办法，该忙的时候还是要忙的，并非被所谓的奋斗主义洗脑，只是能够从事自己喜欢并愿意为之奋斗的工作已是幸事，如果能够做出一点点成绩的话，更是再好不过了。
于是这就变成了一个死循环。
直到她们分手前的两个半月，她接手了一个全新的项目——或者更为确切的说法是，她不顾宁筱刚开始的微词和到后来变成的直接反对，争取到了这个项目的主策。
随之而来的是一场虽然彼此克制，却终究爆发的争吵。
她不至于完全忽略她的感受，因为不能陪她而产生的愧疚感更不是没有，但接连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疲惫的同时，说不想得到对方的理解甚至安抚，亦是不可能的。
那一次，她们冷战了整整一周。
说是冷战也许不够确切，因为她是真的有很多工作，项目前期总是异常忙碌的，何况这一次情况特殊，场地并不在本市，调研过程中偶尔出个短差是常事。
最后还是宁筱先妥协了。
周末，她跑到公司等自己下班，一直等到晚上九点。
回到家里，迎接她的是满满一桌子菜，还有放在中间精致的鲜花。
那种感动，或者更矫情一点儿地说是那种深刻地体会到自己是被爱着的感觉，她到现在还能够清晰地记得。
那天晚上，她们久违地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饭，然后奢侈地用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喝酒聊天。
季清槿记得自己对她说，等到这个项目完成，我会申请把去年和今年的年假合并，到时候咱们出去玩吧，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喝得半醉的宁筱只是笑着说好，语气是她自己大约并未发现的敷衍。
但是季清槿发现了。
想来倒也是人之常情，先前空头支票开过了太多，信誉度不受影响又怎么可能呢。
不过这一次……会不一样的。
当时的季清槿是这么默默地告诉自己的，而那个时候的她，没想到这话终究还是成了没有实现的承诺。
原因是，在实现之前，她们就，分手了。
电脑屏幕上的画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动切换成了屏保壁纸，季清槿下意识地动了动鼠标，看着重新出现在眼前的照片，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还记得就在不久之前，她对宁筱说过类似于“这些不都是你的决定吗”的话，多少带着点儿赌气似的情绪，然而此刻，她想，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这段感情里，自己亦是有所亏欠的。
……这话如果被她听到了，肯定会说“既然是感情的事，又谈什么亏欠不亏欠的呢”。
是啊，都是你情我愿的事，何谈亏欠。
可是到底，她还是这么较真儿的人。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的人。
又片刻，她收到宁筱的微信，“《绣色》的稿子我确认过了没有问题，你这边呢？”
季清槿想了想，回复，“我也没有问题。”
两分钟后，宁筱又发来一句“OK已经和那边确认好了。”
季清槿回了个“好的”，本以为宁筱还会再说些什么——比如说问她这两天为什么没到场地去，下次见面又要等到周末了吗，或者讲一讲现场又有什么新鲜事之类的——但是很久，她都没有再回复。
出于礼貌，她虽然知道宁筱已经确认过，但还是给《绣色》的撰稿人发了条信息，“稿子看过了，非常棒，多谢。”
对方很快回复，“是我和叶子要多谢你们的配合才是。”
你来我往地聊了几句，季清槿本想关上电脑，却又鬼使神差一般地重新打开了文档。
仔细看过两遍的文字变得亲切而又熟悉，她还是一字一句看得专注。
文章里，她们是那样的默契，足以成为任何代表“心有灵犀”的含义的词语的生动诠释。
其实……很很多人眼中的她们，亦是如此吧。
林林她们无数次半开玩笑地提起，你们可真不愧是亲生的学姐妹，如果说“默契”两个字也能实体化就是你们两个了好吗。
而再往前数一数，更为久远的以前，在校园里，在她们尚未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池乔也曾经说过，“小槿，我觉得你和宁筱学姐之间有一种……哎呀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有种特别的气场，别人都融不进去了似的。”
她还记得，就在池乔说完这话的几乎下一秒，宿舍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池乔飘来一个略带促狭的眼神，抢在她前面跑过去开了门，“宁筱学姐，我刚刚还和小槿说起你。”
宁筱进门，熟不拘礼地打趣道，“编排我什么了又？快说给我听听。”
池乔看看她，又看看季清槿，下一个动作却是飞快地跑出了门，“我正好有事来着，就先走啦，学姐你和小槿慢慢聊哈。”
听到关门声后，宁筱忍不住笑起来，“是不是我的错觉，怎么最近乔乔都不太愿意和咱们一起玩儿了？”
季清槿想起池乔方才的话，有些突兀地，觉得自己脸上渐渐发烫起来。
宁筱不明所以地凑近了些，“诶？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你脸好像有点儿红。”说着自动自发地伸手探上了她的额头，“……没事啊应该，好像也不热。”
季清槿有些慌乱地后退了半步，半晌，稍稍镇定下来，“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这个周末要回家的吗？”
宁筱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往她的方向又迈进了一步，“原本是这么打算的来着，但是……”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然后又停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安静中，两个人能够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带着些许慌乱，又带着几分雀跃的跳动。
“但是……”宁筱凑得离她更近了一些，近到整个人都快要贴到她身上，她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我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