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童琴]极乐教教主转职中》新纪元先生

14、夜行

　　千年以来，脱离鬼舞辻无惨控制的鬼，除了珠世身边的家伙，就只有那个叫祢豆子的女孩。

　　当一只鬼被斩杀时，鬼舞辻无惨不仅能感知到其死亡，还能瞬间接收并看到对方临死前的所有景象和记忆片段。

　　杀死下弦四，刻意吸收了很久。因此无惨应该只看到了自己将对方的头砍掉后的场景。

　　无惨定位到自己的位置，童磨并不意外，让他意外的是，无惨居然试图从童磨嘴里问出他动手的原因。

　　童磨可未曾主动拒绝过无惨造访他的记忆。

　　虽说之前无惨并不愿意主动窥探他的记忆，但现在，无惨既然已经有了想要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不看看他的记忆呢？

　　因而他才故意说出自己是重生的，想要对付鬼杀队之类的话，就是为了刺激无惨打开他的记忆。

　　但即便如此，无惨仍然没有动手，刚刚还想试探他是否是真心说出“请您阅读我的记忆”这句话。因为已经无法窥探到他的记忆，所以才如此试探的吧？

　　童磨怎么不会是真心的呢？如果无惨大人还能控制他、足够强大的话，他当然愿意继续当无惨大人的狗了。

　　但不幸的是，那位大人的力量，好像衰退了不少。

　　不，或许是，无惨大人对他的掌控力减弱了。

　　直到最后还要求他尽快找到上弦六的填补，没有过问他在花街转换的鬼是谁。

　　是不在意……还是没有觉察到呢？

　　上辈子，妓夫太郎可是一开始就被无惨大人注意到了。

　　下弦四那边炎柱的存在似乎也没有暴露呢，无惨大人今天完全是无功而返呢。

　　真是的，直接杀了自己不就好了吗？啊咧，直接杀了好像不行，无惨大人现在还空缺了一对上弦六呢~再杀掉自己的话，应该很麻烦吧？

　　童磨盘着腿坐在原地：说实话，鬼杀队存在也好，毁灭也好，他都毫不在意；自己活着也好，死了也好都没什么区别。

　　不过现在好不容易可以重新养小琴叶一次，他暂时没那么快想死。

　　其实帮无惨大人提前把危险都解决了似乎才是机智的选择，但……童磨想，既然重来了一次，还是要有点不一样的变化才有意思吧？

　　就像是他居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能够逐渐脱离无惨的控制。

　　这种脱离控制的感觉，不是很有意思吗？

　　童磨吹着晚风，冬去春来后，天亮得特别早，远处的山间已经出现了一线红日，如果继续待在这里，童磨想自己大概会迅速化作齑粉，死得比刚刚那个下弦四还可怜吧。

　　将沾满鲜血的外袍随意一抛，童磨回到了教主殿中。

　　天花板和地面上的血渍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房间里更换了新的屏风。

　　新的屏风是一幅莲池画卷，童磨仔细看了看，似乎是他殿外的那片莲池。

　　他心情不错，绘里酱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可靠~

　　--

　　第二天夜里，童磨本来打算悄悄地自己离开。

　　结果太阳刚下山，琴叶就抱着伊之助坐在外殿了。

　　倒也不是不可以从窗外出去啦，但感觉那样的话小琴叶会伤心的。

　　叹了口气，童磨感叹小琴叶还是一如既往地较真。

　　推开门，童磨一副刚看到琴叶的样子：“小琴叶，来得这么早吗？”

　　琴叶见到童磨，立刻行了个礼：“童磨大人。”

　　虽然童磨说过很多次没必要这么做了，不过琴叶的较真从来都是各个方面的。

　　行礼之后，琴叶才发现童磨今天似乎和平时的打扮有些不同，换下了平日庄严的教主服，童磨穿了一身更接近于贵族的打扮，内里是红色的短着，下身是黑色的马乘袴，外披一身藏青色的长羽织，他的身量很高，时值大正年间，像他这样身量的人几不可见。

　　琴叶第一次见到童磨的时候吓了一跳，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大又英俊的人，因此那时真信了童磨或许真是指引信徒前往极乐的存在。

　　即使已经待在童磨身边一段时间了，再见到童磨不一样的一面，她仍然有些失神。

　　童磨没注意到琴叶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摆折扇，他打量了一下琴叶，虽然这趟外出最好不起眼一点，但小琴叶这样也很好看，就没必要换衣服了。

　　童磨丝毫没有两人中自己才是更惹眼者的自觉。

　　他向琴叶伸出一只手，琴叶不知这是作何打算，童磨眨了眨眼：“如果正常走过去的话，大概要走到天亮哦~”

　　人类女子穿着的和服极大程度地限制了她们的速度，琴叶又抱着伊之助，动作自然更慢了。

　　童磨已经在后门准备了一辆马车，虽说现在已经有汽车了，但能使用那东西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家伙，极乐教自然有汽车，不过出行的时候动静太大了，和他这次“低调”出行的目的并不相符。

　　琴叶看了眼车头，眼神呆滞。

　　童磨看了一眼，笑着介绍道：“这个，是我的‘能力’啦。”

　　坐在马车头的赫然是穿了一身衣服的冰雕小人，而让琴叶这么吃惊的原因，是眼前的小人有着一张和童磨一模一样的脸庞。

　　“今晚的出行要保密呢，我可不想听到绘里酱的唠叨。”童磨摇了摇折扇，轻轻一挥，那冰晶小人抽动鞭子，随后马车飞快奔跑了起来。

　　虽然早已知道童磨不是人了，但看到这样神奇的力量，琴叶还是有些结巴：“童磨大人，那、那是什么东西？”

　　童磨想了想，道：“结晶之御子，我的一种特殊能力吧？别看这个东西很小，但它很强哦。”

　　就像柱拥有自己的呼吸和剑法一样，童磨也拥有自己的血鬼术，他的雾冰九式能够适用于各种场合，之前琴叶见到的冰蔓也是其中一种。

　　而面前的小冰人虽然其貌不扬，却能使用童磨的所有血鬼术，相当于他的一个小型分身。

　　琴叶虽然还很好奇，可小御子就算长相可爱，仍然是个冰人，当马车移动后，风吹着冰雕卷入马车内就是逼人的寒气。

　　琴叶和怀中的伊之助一哆嗦，立刻放下了卷帘。

　　厚重的卷帘遮挡住寒气。

　　童磨看在眼里，随后问道：“小琴叶会冷吗？”

　　琴叶摇头：“在马车上不掀开帘子的话没有关系。”

　　童磨点头：“既然这样，我就稍微加快一点速度了。”

　　打开侧窗，童磨挥舞扇子，地下立刻出现了平坦的冰道，车轮滚动的巨大声音立刻消失，马车越发平滑，在黑夜中前行几乎不受阻力。

　　琴叶惊呆了。

　　她从前在大街上见过武士大人骑马的样子，也见过贵族小姐的马车，那时候以为那样的速度已经够快，足以日行千里了。

　　可现在，看到这辆马车，她才知道那些速度都不算什么。

　　不一会儿，巨大的极乐教化作了身后的一小点，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伊之助高兴坏了。

　　虽是夜晚，但童磨的马车上都是这个时期的日本见不到的高清透亮的玻璃。

　　大正时期的月亮不似百年后，那时候的天空更透彻，没有厚重的云层遮挡，光是月亮的光辉也已经足够狡黠。夜晚的时候即使没有灯光，凭借月亮辨明身边的景致已然足够。

　　伊之助过往一直躺在襁褓里，一岁以前他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中。

　　最近一段时间他长大了不少，从睡眠中清醒过来的时间也多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的视力渐渐发育完善，已经拥有了与成年人相当的视力，能够看到更多的东西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欣赏月色。

　　密闭的丛林中四处是起伏的杀机，时而有野兽的声音，琴叶知道森林的那些东西有多可怕，想要抱紧伊之助。

　　可伊之助第一次奋力挣脱她的怀抱，他努力爬向一旁的窗户，然后似乎是觉得母亲在一旁想要抱回他阻碍了他欣赏丛林，于是居然扭动着屁股爬向童磨。

　　童磨原本笑吟吟地看着小琴叶努力在移动的马车上抓住灵活的伊之助。

　　结果一转头，伊之助抓住了他的马乘袴，童磨摇扇的动作一顿。

　　但那小东西似乎不打算放过他，明明童磨都没有搭理他了，他居然凭借着那两根莲藕似的手臂向上爬，抓着童磨的马乘袴攀岩，随后爬上了童磨的膝盖。

　　这小家伙自小就擅长蹬鼻子上脸，觉察到童磨没有阻拦，母亲也似乎束手束脚，他又抓着童磨的羽织向上爬。

　　到最后，没有借助任何力量，他居然爬上了童磨的头顶。

　　他似乎很满足此时站在最高的位置，俯视所有人的感觉。

　　明明童磨的长发乱翘，婴儿敏感的皮肤应该会感觉到痒，可偏偏伊之助感觉到痒意在童磨头顶乱动，但仍然坚决不肯下来。

　　琴叶伸手想去抱他下来，但意识到了“威胁”，伊之助瞬间化身八爪鱼，手脚并用地紧紧抱住了童磨不肯撒手。

　　琴叶和他角力，他抓住童磨的手快要松开了。

　　一时间着急，刚长出乳牙的小嘴巴咿咿呀呀，童磨竖着耳朵听，不成调的声音：“啵、啵，bao……”

　　他似乎再向自己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