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城烟火(gl)》冉秋

39、曙光，或者错觉（二）

　　“喂，苑子，这么吹着的话，海南的风其实很舒服。”“嗯……热得有点过头了，吹得人懒洋洋的。”“……那你还穿这么多，带拉链的上衣让人一眼看去都能热得出汗。”“我是病号，病号怕冷有什么奇怪。”“你自己说的热……”

　　露台上轻轻吹送来散漫没有营养的话语。星斗在天幕上也是懒洋洋恬适的缀着几颗而已，夜风中弥散着说不出究竟是咸是淡，暧昧的味道。

　　“SA……”发出一个语意不明的拟声词，冉秋扒在栏杆上，望着远方随意的指了一星灯光，“那边是不是天涯海角？苑？”她才沐浴出来，天气热懒得穿衣，就把浴巾往身上裹了两圈，拎起一个角，越过肩和另外一个角随意的打成结，风一大，垂下来的浴巾边缘就宽宽松松的在风里飘。

　　“这里是城区，天涯海角离这里还远呢……其实，”有声音移动靠近，淡淡的带了笑，“秋秋在的地方就是天涯海角，其他的都是山寨版。”腰间搭上来一双手，把她力度不大的往后带，随即感觉有人从后面轻轻的咬着耳垂，很低很低的附着耳边说道。

　　“好痒……”耳畔有温热的气息吹过，撩得热乎乎的，冉秋待要瞪她又忍不住笑出来，“你还真是不适合煽情，要煽情好歹也拣句好点的，山寨版，这是存心毁气氛么？别闹了……”她当真被舔得痒起来，反手去挠，却被雅苑捏住手腕，顺势拉转了半圈跌进怀抱里。

　　“咦……？”眨眨眼有趣的笑，乖巧的闭起，于是就感觉到有轻柔的温暖落在唇角，触感柔软缠绵的停留了几秒。

　　再触触，察觉到冉秋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兴趣，便自然的分开。有那么一小会都没有说话，这样的气氛适合情侣搂在一起说说话调调情，感受彼此交换关心，并不适合干别的，太浪费了。

　　安静的听了会夜风穿过叶子的声响，又有柔柔的对话响起。

　　“苑子。”“……嗯？”“我开始动笔写我们的故事了哦。”“于是？”“嗯……于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头写起比较好，好长。要从小时候开始写么？”

　　考虑了一下，低低的话语再响起，不是稳重的声音却有平静的感觉：“从小时候写起会不会很长？”窸窸窣窣，街灯折射过来微弱柔和的光线里有人点了点头。“那就从……秋秋在机场遇见小V和麦子写起吧，真正的故事都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从哪时候写起都绝对会很长的……”暗地里虽然撇嘴，也觉得有道理，冉秋一本正经的望天憧憬她的文，“过程绝对是波澜起伏的。BL杂GL，嗯唔，对大多数人来说，会是篇雷文吧？然后写成虐文，反正本来就虐，但是结尾一定要是大团圆，都够不幸了已经……要是喜剧，一定要是。”说起结尾，联想到诊断结果，心情稍微往下沉了一些：“苑子，从哪里开始都不要紧，其实我想的是……写不完才好。”

　　“胡思乱想。”眉头皱起亦真亦假的训一句，不想看她再为此苦恼，不动声色转个话题，“对了秋，关于妈妈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啊。那个啊。”沉默片刻，声音小小的带着犹豫，“我觉得吧……怎么说呢，我想留下呆几天试试口气再走。或者，”黑暗中传来“啪”的一声，不知道是谁打了谁的手，“反正妈妈不是松了口吗，要不就不回去了吧……而且国外这种病的的病例比较少，国内反而更先进些，你像之前你去那边的医院，不是就都没有查出来么？”

　　“算了……和你说什么都能和这个扯上关系。”转移话题失败，雅苑无奈放弃，不管她说什么冉秋第一时间都能朝这方面上扯，“似乎不太好，妈妈的态度还不确定，周围人的眼光也不好看，小尹那样的事谁知道还会不会发生。医院的问题，之前是查不出来，但病情确定了治疗起来会简单得多。而且工作怎么办？总不能再在这里临时找吧，去德国工作还没稳定那段时间秋秋整天在外面漂，挺不容易的。”

　　暗暗白了一眼，如果雅苑说这话的表情再正经一点，手不要伸到浴巾下摸来摸去的话，她本打算很应景的感动一下。暗自思忖，如果小尹当初知道苑子是这样的德行的话，不知道还会不会心甘情愿的迷得死去活来的……

　　许是风吹多了当真让人发懒，她也懒得挪窝，只是象征性的在雅苑手背一拍表示‮议抗‬，听见了“啪”的一声也就算满意，接过话：“说我……也不说苑子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去面试的？半夜三更的掀被子爬起来灌人一被窝冷风，疯子一样对着镜子化妆，化一脸惨白的差点没把我心脏病吓出来。不就是找工作，如果苑子不怕累的话我没有关系的。”

　　“彼此彼此……”轻声浅笑，混合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反手覆上一对小巧，掌心有一点凉意抵着，滑滑的感觉适意。指尖缓慢的游走，不论从哪个方向去，身体的弧度和手心都能恰到好处的贴合，想起来真是奇妙的事。

　　有略显稚气的声音咝咝的吸一口凉气：“讨厌，人家在说真的。”皱眉，随即一口咬去，半真半假的留两排牙印，咕哝，“苑子怎么看都不像病号，倒像大尾巴狼。”咬牙切齿的翻身扑倒，伴着“刷”的拉链声：“……既不会煽情又不会哄人，难得这么诗意的夜晚就这么被你毁了……”

　　“呵呵……”轻笑传来，有夜空中悬浮的萤火虫提着小灯茫然的经过窗口，张望一眼旋即远远飞去。

　　宁静也温柔的夜啊。

　　分不清黑暗中是城市的哪个角落，每个时刻都有轻轻的对话交替的响着，低低的，温柔的，茫然的，恬淡的，其中有几句是这样的：

　　“……决定不了的话，和麦子去一起商量下好不好？把烟烟也找来，看看他们怎么说……”

　　“也好。暂时不做决定，等明天再说。放心睡吧，秋秋晚安。”柔声哄，柔到袅袅的上升后再消失在一片朦胧里。

　　“嗯。苑子也安。”仿佛梦呓一样轻声的应和，又加上一句，“记得不要再吃刺激性的东西。”

　　“会的。安。”

　　而这个城市的霓虹闪烁，海风中一亮一黯，一黯一亮，反复交替，终夜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