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城烟火(gl)》冉秋

37、不过是爱（二）

　　不一会，骚动引起的更大规模的围观人群外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那声音含着恐惧和颤抖，一下就勾走了了不少不明情况的人同情心和好奇心。

　　“是怎么回事？”不明就里的人中有人出声询问。“好像说是警察打人……”同样不明就里的人不十分确定的应和着。

　　“揍他娘的黑心警察！”圈子里本来就吃了让道苦头的人义愤填膺的跟着声音跑，恨不得亲自去补几记老拳出气。

　　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被利用的群众的力量更是惊人的。

　　“大家一起去，揍死吃白饭还敢打人的警察！”不知道有谁挑头中气十足的怒吼了一声。在刻意的煽动和误导下，哗的一声大部队潮水一般涌了过去，这边只留下零星的几个人。

　　“好了，干净多了。”两人绕了道往回跑，都有些气喘。明知道笑起来会无力，对视一眼，又忍不住嘻嘻的笑个不止。

　　冉秋一边跑一边笑得哎呦的按着肚子：“苑子，我想起那次小学的时候……哎呦，那次你还一本正经教训我，不能欺骗群众感情，这次怎么样？”她一跑得急了气接不上来，哎呦哎呦叫唤，“你慢点慢点。”

　　雅苑看她分明笑得腿软，一把拖过来带着跑，也不由自主的微笑：“我怎么样？秋秋觉得我是坏人么？”

　　冉秋被她拉着跑，借了力轻松了些，也就摇摇头接着往下说道：“不，觉得苑子更真实了，比一直都是好人的苑子，那种感觉要可靠……每次多了解一点，就多轻松一点。”她说了这些话，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笑嘻嘻的仰头望。

　　然后发现雅苑也在看她，于是她又更加笑得开心了些，刚运动过脸红红的气色极好。

　　多了解一些，就会多轻松一些？那么，不了解的事情，会不会让你猜得累？雅苑只是望着她微微一笑，明白了之前自己忽然轻松起来又是为了什么。

　　“走吧，现在带开其余的几个人救护车就能过了……”她也不多说什么，更不去讲自己想到了什么，只是回冉秋一个笑容，“等会……嗯，告诉你一个秘密。”

　　冉秋一怔，莫名的左右四望，附近照明灯打开了么？这个笑，好像比较明亮耶。

　　她自己摇摇头，古怪的想法。

　　关上后门，救护车平稳的从腾出的空隙间慢慢开出。

　　雅苑和冉秋手拉手离开，自去搭车。

　　那两个人还在路中间呈斗鸡样，也没有人去管他们。也许要到交警来，这笔帐才理得清了。

　　车辆平稳的行驶着，细小的轮胎碾过碎石的震动不认真去感觉就不容易察觉到。

　　“阿音，阿音。”潇怜月的右手经过的简单包扎，她伸出另一只手颤抖的去握他的手，“没事了，等等就到了，之前的那些都过去了。”阿音从刚才起，就一直清醒得反常的睁着眼看着车厢上壁，若有所思，让她无端觉得恐惧。

　　并没有期待回答，却得到轻轻的四个字和一个虚浮的微笑：“你说得对。”

　　“啊？啊。”潇怜月茫然，她好像并没有说什么了不得的话。

　　闭上眼，再睁开。一片空茫的颜色，音知鸣自嘲的低低笑，抬起头来：“我看见她们了。”他逆着光，眼前是一片模糊，只有刺目的白，他却看得很认真。

　　“她们？”潇怜月一头雾水，茫然的跟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随即她的视线在人群里寻到了两个身影。从喉咙里低低出了一声惊呼，立刻发觉这是禁忌，潇怜月睁大眼捂住自己的嘴，满身都是冷汗，“是……她们？”

　　“终于……我害她们一次，她们骗我一次，我们扯平了。”音知鸣微笑伴着随即的蹙眉，他手指扣住担架的边缘，脸上冒出冷汗来。

　　“你，你哪里痛？”忘记了要问“她们怎么还活着”，潇怜月转而紧张的看着他，“头疼？手？还是哪里？”

　　音知鸣却不答她，蹙眉闭上眼睛。她还活着，老天待他不薄，只是可惜……你身边……还是她，永远，都是她。

　　不明白要怎么做才好，潇怜月乖乖的闭嘴，这时候，她才显出不知所措的的小女生样子来。“好了好了。”随行的女医生好心的打圆场，“让他休息一下也好，至少现在看来不会有生命危险，你不用太担心。”

　　点点头。

　　随后的路，一路无言。

　　“轻微脑震荡，休息几天应该能好。内出血没有检测到，算是万幸。麻烦的倒是臂骨粉碎性骨折，恢复期很长，以后都可能会有点活动不便。准备好住院一个月吧。”白大褂的医生本来早就可以下班陪孩子，又被一个电话留到这么晚，口气还有这样好已经很不错了。他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漫不经心的应着，重点完全在后面一句。职业道德他还是有的，而且，那是他回扣的主要来源啊。

　　“好的谢谢您医生……”松一口气，潇怜月终于觉得有点疲倦，坐到了长凳上，出神的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她在心里为自己默哀，好歹她潇怜月也是一爱漂亮的女生，可这手看起来实在有那么几分像熊掌。

　　去看看阿音吧？默默的坐了一会，起了这个念头，潇怜月便走到音知鸣的病房外，在玻璃外张望。他腰上被踹得青了好大一块不方便平卧，有护士给他递过枕头为他塞好，他便礼貌的微笑表示感谢。他已经请护士拿了纸和笔，尝试着用左手写字，现在纸平摊在被面上，上面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字，看起来很是萧索寂寞。

　　本能的察觉有些异样，音知鸣往外面看来，眼神一交汇，潇怜月表情显得有点不自然。然后她一赌气，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练字？”潇怜月注视着他的表情，弯腰示意她打算拿起纸来看，音知鸣看她一眼，也不说好也不反对，于是她就把那张纸捞了起来。上面零碎写了几个名字，有名人，也有物品，歪歪斜斜，看起来是随意写来练手的。其中只有一个被黑笔刻意涂掉，“冉……秋。”她轻轻的顺着划痕念了出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冉秋，阿音的女朋友。就她结识阿音以来所看到的，一直是阿音在付出，在等待，在守护，现在冉秋离开了阿音又骗了他，她未免有些替音知鸣不平。搁下纸，“怎么了，放不下？”无所谓的望着音知鸣耸耸肩：“那个女孩子还是喜欢你的，以前不是这样吗？为什么不坚持？”

　　音知鸣看了她一眼，抿起唇，没有一点要回答的意思。

　　自找没趣。潇怜月继熊掌事件后继续在心里为自己默哀，她是很命苦，被这个人完全无视还能好耐心的呆在这里，她都开始佩服自己了。把那张纸顺手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拖了条凳子坐下，她换了个话题：“话说，你被人揍的时候怎么就不喊痛？”

　　继续沉默加冷场。

　　叹口气：“那还打算扳倒那个人吗？”

　　无心的一个问句，只是无数话题中随机抽出的一个，音知鸣却睁开眼看着窗外，“嗯”了一声，算做回答。

　　意外的引起了他的兴趣，潇怜月好奇的坐正：“为什么？”当初她也好奇的询问过他为什么要一门心思的扳倒仇尹的爸爸，音知鸣只是简单的笑着说他的女朋友被他们陷害了。他要讨回来。现在看来，既然他知道冉秋没事，他又知道了，为什么还要一直坚持着做着对他没有任何好处的事？她实在不能理解。

　　“仇尹恨秋，秋不能回来，那个人不倒台，仇尹可以借势……她家的厂子问题一大堆，被抓住的话很惨，根本没有可能轻易逃的过去。”音知鸣平淡的回答，随后带着平静的笑意看着她，“我是傻瓜对不对？”

　　潇怜月脸色发白，她完全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理由。也不知道一个人能为了另一个人着想到这样的程度：“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不告诉她……”他望着窗外，映着光才能看得出侧脸有隐约的水痕，“我只是不想再看见她哭，那天她哭得很伤心……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选择雅苑不选择我。我比她工作稳定，比她懂珍惜，比她清楚怎么去宠爱一个人，我比她……还爱她的。”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别人展露他的软弱，那软弱依然无近乎无声无息。

　　潇怜月一怔，眼圈就微微的红了：“你脑袋肯定是刚才被人打坏了。”

　　“是啊。”音知鸣笑着看她，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我是天底下头一号的傻子。”

　　“傻子同学。”潇怜月收拾起自己的哭脸，做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你要的证据，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