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城烟火(gl)》冉秋

35、如候鸟迁徙（三）

　　海南市人民医院，三楼专家门诊。

　　这里是第二次来，依稀还记得的转角和惨白色的灯光，也许再过去一些会看到有个药品架。不清楚医院的医生和设计者究竟是怎么想的，就一定要把医院的布局设计成这样阴森的造型么？从进来的那一刻起，带来的都是不详和阴冷的气息。

　　勉强坐定在外面的患者休息木椅上，无聊中指甲下意识的抠起本就已经陈旧的木椅，把上面的红漆整整齐齐的刮掉了一大块。猛地意识到这是破坏公物，悻悻的收回手，内心里装满都是不安。

　　苑子进去以后，这已经是第四个小时了。

　　四个小时，由起先的一对一的专家门诊突然变成一对多慎重其事的的专家会诊，最后又开出了长长的检验项目，也不知道究竟发现了什么又需要检查些什么，雅苑只是带着笑容说还没有确诊的缘故。让她坐在这里乖乖的等，如果饿就去下面餐馆自己吃点什么，无聊也可以到处转转。

　　转转？冉秋玩着手上的一袋圣安娜蛋糕，扯得袋口沙沙的响，盯着装饰用的红色小草莓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抬起头望着不远处的门。

　　怎么可能有心情去转转……开玩笑啊。

　　“吱呀……”门轻轻推开，出来的人又反身细心地把它掩上，然后才走了出来。走出来的人脸色有些白，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照射的角度问题，看起来眼睛特别大很好看，但是却没有什么神采在里面。她似乎想要开口，却又变成微微一笑：“秋等很久了？”

　　“没有很久，我刚来？……你这不是废话吗。怎么样怎么样？”冉秋立刻站起奔过去，夺她手上的病历单看，紧张的心情流露无疑，“……键DNS（ds---DNA）抗阳性反应阴，抗核抗体（ANA）反应阴性，抗Sm抗体无阳性反应，……唔。”

　　“医生说是轻微症状的多形性红斑，自己能好，没关系的。”雅苑揉揉她的头发，轻描淡写的把病例单和化验单从她手里抽回来，折叠了放进口袋，“老是有问题的问题少女，安心了吧？”

　　“我还没看完……”冉秋小小表示反对，伸手再去拿，雅苑拍拍她：“你又看不懂。这些要收好，当心掉了不是。”“谁说我看不懂，我有查很多资料的。”冉秋不怎么情愿的收手，使力撕开蛋糕包装袋，拿出一个给雅苑，另一个咬在嘴上，含含糊糊，“唔，四个小时了，似乎有一点点不是很新鲜。苑子详细一点说我听吧，四个小时诶，都检查了些什么东西啊。”

　　“卡因酰胺会引起药物性红斑，特点是发病急，初期会有发热、全身不适、乏力和不明原因的体重减轻。而且当初的那种药里也含有这个，所以一开始医生以为是这个，后来别的专家质疑，才会变成会诊的。”雅苑皱眉挑选着合适的语言，一转脸看着她在大口咬蛋糕，便忘记了要说什么，轻声叹口气，责怪道，“都说让你下去吃点什么，干嘛在这里从头等到尾？”

　　“等你出来蛋糕店非得全部关门不可……”冉秋正听到好奇的地方雅苑却换了话题，一口吃掉蛋糕顶的草莓，“这个不重要不重要，你继续。”

　　“多形性红斑出现在肢体远心侧，可以由药物、光照、情绪的一系列原因引起，很符合是不是？”看到冉秋点了头，她再接下去道，“起病急，一般无明显全身症状，表现为乏力，易反复发作，也是对症的。医生说的应该没有错。”

　　冉秋频频点头，几口吞掉第二个黑森林蛋糕，笑颜灿烂：“嗯！”

　　她担心的是系统性红斑狼疮，不过化验单上也列出了这些化验项目，而且特异性强的项目都是阴性，让她放心不少。也许真的是她太多心了。

　　“走吧，回家去。”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份纯粹的笑意，被她的情绪感染，雅苑也是微微一笑。

　　“回家喽！”笑声明朗的向上飘去，上扬，上扬，挂在云朵上调皮的晃呀晃。

　　“不过好奇怪哦，既然查出来了，医生为什么不给你开药……还要自己买，一点也不专业。”

　　“……因为症状很轻微，……的原因吧。也许他觉得没有必要，嗯？”

　　“再轻微也要开啊！赚钱的好渠道……”

　　“赚的都是我的钱你还希望他多坑点？”轻轻的调笑。

　　“还有我的我的！”

　　“……”

　　车如流水，隔着淡淡的茶色玻璃向外望出去，灯火灿烂的海南市夜景异常美丽。心情好得像初春里新吹开的花，轻盈得要飞翔。

　　未来的日子清晰得似乎沿着那条灯光流淌的街道一直向前开去，就一定能够穿越快要降临的黑暗，抵达那个叫做幸福的下一站。

　　“汪医生！汪医生！45号病人的病例单和化验单不知道哪里去了，到处找不见……”当值的小护士慌慌张张的汲着犯规的高跟鞋就跑了进来，急得满头汗，“啊，赵姐，……我丢了病人的单子，怎怎怎怎么办？”

　　“快去找！找不到我也帮不了你！你就等着扣奖金吧。”护士长正在和男朋友通电话，你侬我侬好不快活，被骤然打断，没好气的丢来一句。现在的实习生真不让人省心，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她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回复甜甜嗲嗲的小女人语调，“喂？啊，我带的学生出了点问题，咱们继续……”

　　墙角的纸篓里，有一堆被细心撕碎后又揉成一团的病历纸静静的躺在那里。其中一个角上写着：46号，建议住院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