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城烟火(gl)》冉秋

34、 如候鸟迁徙（二）

　　“麦子。”“什么？”

　　“话说，我们的第一批货样是半个月前出来的了吧？”小V夹起一筷子鱼香肉丝，麦子今天在他的胁迫下做了这道菜，却没有吃一口就一头埋进数据里去了。

　　“唔。”麦子叼着只鸡腿在屏幕前看一批批的订单，闻言拖开另一个网页浏览着数字，含含糊糊的道，“目前初步的订单是42000件。”“我看看。”小V丢下筷子凑过去一起看，“虽然还欠点，不过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成功了耶。”

　　“嗯，件数我不担心，”麦子换了个角度啃着鸡腿，点动鼠标往下拖，“我在想那个要求。1/42，留言的人倒是不少，嗯……就是不清楚有多少重复。”“神奇……”小V按着他握鼠标的手继续往下拖看客户留言，啧啧称奇，“竟然还有专程为了那句话下订单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所以这就是创意。其实每个人的骨子里都无可救药的浪漫，只是缺少一个表达的途径而已。我，就是创造那个契机的人。”坐着转椅往后滑开一点，麦子风度翩翩的下总结，貌似深沉睿智。

　　小V白了他一眼，咬着鸡腿一嘴的油也能深沉得起来，简直臭屁得可以，当初怎么看上这么个人的？

　　“当然，要是没有V的支持，我这些都是不可能的。”麦子话锋一转，开始猛灌甜汤，“是吧，V。”

　　“哼哼。”小V在心里乐，嘴上还哼哼唧唧，“算你有点良心。”

　　“谢谢您师傅。”呯的一声关上出租车门，的士踩油门走了。

　　时隔半年，又踏上了上海的土地，正午的阳光明亮得照眼，竟然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既然难得回来一次，顺带也就去看看很久不见的麦子和V。听说这两人居然不知用什么方法说服了家里，居然打算要正式的办婚礼了，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祝贺一下的。敲敲门，门上的狮子头哐哐的响：“小V？麦子？”

　　“等会——”拖长音睡意朦胧的回应了声，然后窸窸窣窣的一阵响，一个茅草脑袋从门里探出来，“咦？苑子？秋秋？！哇——”他汲着一只拖鞋就那么扑出门来，和雅苑来了个树袋熊状拥抱。

　　冉秋先惊后怔，目瞪口呆的望了他三秒，手指慢慢上抬指着他：“啊啊啊你你你，你你……”“我？”小V莫名其妙，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也发出“啊——”的一声惨叫。他闹了个大脸红，鬼火烧屁股一样用最快的速度放开雅苑蹿进屋子里去躲起来，然后就死也不肯出来了。

　　小V纯粹是睡得迷迷瞪瞪，出来时身上只松垮垮的披了件绣蛾子的睡袍，正是上次他和麦子说的“玉衣”，腰间也是松垮垮的挽了个结系住。走路时还好，换成这么一扑，走光走得快要被看光了。冉秋闹得一脸别扭加哭笑不得，雅苑倒是淡定，还轻轻向着她眨了眨左眼：“万年受，好看么？”冉秋微恼的瞪她，苑子这家伙腐得已经很境界了，可是不要以为人人都和她一样腐啊！反正她别扭别扭很别扭！

　　过了一会，屋里传来了麦子憋得快要病危的低声笑。再过了好一会，麦子才强忍着笑一边穿着西装一边走了出来：“那个……V在换衣服，怎么突然回来了不告诉我们声？”

　　“因为……”“想给你个惊喜嘛！”雅苑刚起了个头，冉秋立刻抢话。她心虚，不让苑子给说是骗人不成在飞机上抓现行的，那太丢人了。雅苑也随她，把挎包随手放在茶几上，四下看了看，微笑着接话：“说起来，这里还是老样子，怎么，不是说都要结婚了，难道还住在这里。”

　　“想啊。”麦子坐在她左侧的沙发上，手臂很舒适随意的搭在沙发靠背上，“可是旅游结婚的钱还没存够，买房子的事留到第一批货售出再说吧。”

　　“旅游结婚？”冉秋刚推开一扇门，闻言回头。她挨个房间去看，这两人果然很懒，除了垃圾和种类的数量变了之外，别的几乎没有什么动过，还是她们第一次来看到的样子。

　　“那个混账麦子决定的，我还没答应！”小V在房间里还在哇哇叫表示‮议抗‬，一边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弄些什么一边鸡猫子鬼叫，“我要换房子，我要请保姆，旅游是他说的！”他实在很头疼，头疼到都想不出究竟为什么约定好的一人打扫一周卫生怎么变成他全包了的。

　　“保姆啊……”冉秋关上一扇门干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麦子，“是该请个，我都不知道你们的第二产业是收破烂，功夫都做到家了……”她刚进去的那间房间，门口居然丢着六双鞋，一看就知道都是没洗的，她没好说。

　　“这周的卫生归V，一切问他。”麦子继续悠闲优雅。

　　“喂喂喂怎么还是我！”小V换了衬衫横眉立目的冲出来，气急败坏的叉腰做茶壶状，“我都不知到怎么会这三周的卫生都变成我搞了的……还有这个！啊！”他噔噔噔的冲回房间，提出个东西来，“这个你都要我一个人养，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惨！”

　　目光汇聚，都看着他提出来的东西。那个笼子一下变成焦点。

　　“这个嘛。”麦子整整领带嗤之以鼻，“想我多么优秀的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养老鼠？公司的形象往哪里丢？”

　　小V鼻子都快气歪了，手指指着自己：“我难道不是男人？”

　　“你是啊。”麦子奇怪的看着他，“没说你不是男人，只是小男人而已，小男人可以养老鼠。”

　　小V气倒。

　　“回头算账……”小V语塞，气呼呼地剜了他一眼，突然把笼子塞给雅苑，“不过现在好了，完璧归赵，我的任务完成，交给你去纠结。”

　　“这是？”雅苑骤然被他塞了一只笼子，不解，“为什么是完璧归赵？”

　　“你打开看啦~~~”麦子和V异口同声，随后互相怒目而视，哼的一声转头，看得冉秋又开始好笑起来。

　　雅苑依言向上提起笼门，手指在栏杆上叮叮的敲了几声，这是她以前叫芝麻出来的习惯性动作。

　　小窝的窗口突然探出个毛绒绒的小鼻子，抖着细长须须的胡子在空气里嗅了嗅，接着一团毛球球的东西钻出来，两只黑豆一样的眼睛盯着雅苑只是看。雅苑一怔，望向小V。

　　“惊喜了吧，意外了吧。”小V哼哼，点点头满意的看到雅苑眼睛睁得圆圆的样子，“你家芝麻同学，来领回去吧。”

　　“芝麻？”雅苑轻轻的唤它，摊开手掌，“芝麻来。”她不确定隔了这么久，芝麻是否还记得她。

　　“吱——”芝麻委屈得泪汪汪的飞窜过去咬着她手指不放，“吱吱吱，吱吱——吱——”这半个月它在小V家里受尽委屈，时不时就缺被盖少粮食，不像雅苑给它喂得饱饱，有轮子跑有宵夜吃，还有隔两天换一次的棉花堆堆可以睡，它简直想死雅苑了。

　　小尹虽然三不五时给它小干鱼吃，但是总在夜深的时候对着它说一大堆话直到彻底把它烦死。

　　“吱——”（牛奶小饼！）“吱……”（炭煨玉米！）“吱——”（肥美的面包虫！）

　　“哦嘘！”冉秋吓了一跳，赶过去提起芝麻，一本正经吓唬，“不许咬苑子，不然把你卖给做鼠肉火锅的人，做成油爆鼠耳，红烧鼠尾，听见么！”

　　芝麻耳朵一耷拉，四爪缩起做乌龟状，尾巴可怜的在空中摆来摆去。

　　“咳。”冉秋和它对视三十秒，干笑，“我吓你的，不要用那么哀怨的眼神看我…”把芝麻捧回小笼，雅苑拂拂它蓬松松的毛，突然想起：“是了，芝麻在这里，那粥呢？”小V耸耸肩：“不是只只都像你家芝麻那么好命，听小陆说粥咬了小尹一口，被当场灭了。”

　　“阿雅？”两人脱口而出，“你们怎么遇见的？他怎么样？”

　　“汗……我说你们眼睛不要瞪得那么大，老大不小了容易有皱纹啦。”小V提起陆潇雅心里就皱眉，手以手腕为轴上下摆动赶蚊子状，“放心放心，不是缺胳膊少腿的，完整的很。”

　　松口气。“那他人呢？”

　　“人没去哪里，在蓝山的店子里安分的呆着。”麦子摸摸下巴刚剃掉的胡子茬茬，眼神里带了点好笑，“你们担心的要死，那两人倒是很暧昧。蓝山把店子全部交给他打理，自己却借口度假放心出去玩了，看样子……似乎倒颇有存心要让他做老板的感觉。”

　　“是吗？”冉秋立刻眉眼弯弯，陆潇雅害她醋了好久，对她来说这实在是个好消息。暧昧吧暧昧吧，要她来说早点结婚那才好呢，最好再赶紧生个小小阿雅或者小小蓝山，看谁还要来勾搭她家苑子。

　　笑吟吟的盘算着喝喜酒的那天，心情突然变得异常的雀跃：“苑子，要不我们留下来，给他们做做媒？”

　　雅苑摇头失笑，冉秋的没记性永远在最不可能的时候发挥作用。从桌上盘子里拿起一个橙子削去一边的橙皮，递给她：“忘记谁说的，早早的检查完就回去。这才刚下飞机吧？”

　　“是吗？谁说的？我怎么不记得？”冉秋被抓住话头，大力咬一口橘子，故意装糊涂撒娇兼耍赖，“谁说了？V听见没有？麦子听见没有？”

　　“难道是我说的？”雅苑拿她没辙，一张纸巾塞过去，“那里……橘子汁，擦擦。”

　　“嗯唔。”胡乱应着，上下乱揩了几把。“还有这里，”雅苑有点头大，料理她自己的东西冉秋总是少根筋，让她时不时就哭笑不得。

　　“那个……”麦子和小V对视一眼，小V明显的失望都写在脸上，指指自己又指指麦子，小小怨念的道，“马上回去？你们都不留下来喝喜酒吗。一周后，我和麦子要结婚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