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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110 “钱哥,他 ...

  •   “钱哥,他们……他们,撞灯柱上了!”
      钱哥接到电话时正在KTV里陪领导唱歌,几个身材火辣的小姑娘殷勤地伺候着。他一把推开端着酒靠过来的女孩子,快步走出包间。
      “什么灯,你刚说什么了?”钱哥走消防通道的楼梯口,推门进去。
      “廖建生他们,刚在大埕村路口撞了他们一下,没想到他们撞灯柱上了,好像很严重。”负责办事的小弟说得战战兢兢,“钱哥,要不要报警啊?”
      “报个屁!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你干脆去自首算了!”钱哥气得踹了门一脚,“不是叫你吓唬他们一下就好吗,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你现在在哪?”
      “我也不想啊,可是路太滑,刹不住!要不是撞他们那一下,连我都得撞上绿化带翻车。”小弟开的是辆报废车,刹车不好使不说,轮胎也早就磨得不行了,一点抓地力都没有。“我还在大埕村,现在怎么办?”
      “没被监控拍到吧?”钱哥就怕留下后患。
      “没有,那段路都没监控,撞了之后我又绕小路回村里,所以就算查前后的监控也肯定找不到这车,而且雨那么大,路上的痕迹也被冲没了。”小弟很自信地说。
      “马上把车弄回收废场,拆了!”钱哥收啤酒瓶起家,之后收废品的生意越做越大,别看那好像只是点蝇头小利,其实很赚钱,所以这块一直没有放弃。现在他已经有很大一片收废场,还负责收各种报废车辆,今天这车就是这么来的。
      挂了电话后,钱哥进包间跟领导说了一声,又交待女孩子好好伺候就先走了。他让司机开车到事发路段,想看看具体情况。如果太严重,他就准备当一回雷锋,打个电话报警,也让廖建生他们觉得欠他个人情。
      可惜,钱哥的雷锋精神无处发挥,因为他远远地就看见警车和救护车都到了。估算了一下时间和路上的车辆,他判断应该是廖建生他们自己打的报警电话。这样看来事情不大,于是他松了口气,放心地驶离现场。
      撞击之后,安宁的意识在短暂的丧失后很快就回来了。接着,他马上察觉到压在身上的廖建生异常沉重,好像没有力气的肉块。他的心一下跳到嗓子眼,尤其是在叫了廖建生两声却没得到回应后,他就疯了,一边奋力抽出手臂去解安全带,一边大声地喊着:“阿生,快起来!阿生……混蛋……醒醒……阿生……”
      当安宁挣扎着从廖建生和椅背间钻出来时,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的脑袋嗡的一下,眼底迅速起了一层红色雾气。
      巨大的撞击力使整个车头尤其是左侧都凹陷了,驾驶室脆弱得像包子一样被压扁,四溅的玻璃就是挤出来的肉馅。如果仅仅是这样也还好,但被撞的灯柱倒下来,正好压断了左侧a柱,尖锐的钢铁直接插进廖建生的左肩。
      鲜血染红了廖建生的白衬衫,触目惊心。安宁咬着牙死死地拉住意识,不让自己陷入那个可怕的黑洞,等喘息稍微平稳后,就哆嗦着手开始掏手机。
      廖建生在救护车到来前醒了过来,但肩上的疼痛让他倒吸了口冷气,连咳了几声。
      “阿生,阿生,你醒了吗?阿生,听得见吗?”安宁着急地唤着,两只手却无处安放,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口。
      “我没事……别怕……”廖建生还趴在安宁腿上,能感觉到安宁全身发抖:“我肩上……什么……东西?”
      “钢条插,插进去了。”安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还有哪里疼?”
      廖建生想感受一下身体情况,但肩上的伤太疼了,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只能一边安慰安宁他没事一边想直起身查看一下。可是,才一动,他就觉得腰间有东西顶着,而且呼吸时肋骨疼。
      “别动,方向盘卡住了。”安宁摸索到廖建生的手后紧紧捂住。从来都是廖建生的手比他暖,今天他第一次觉得他的手比自己的冷,眼泪一下子就掉出来了:“坚持住,阿生,我已经打电话报警了,也叫了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坚持住。”
      廖建生听到安宁的哭腔,想抬头看看他,但一动就扯到肩膀,只好回握住他的手,缓缓地说:“别哭……我没事……真的,身上都不疼……别担心。”
      雨还在下着,因为玻璃全都碎了,所以他俩身上的衣服很快就湿了。廖建生感觉有点冷,还犯困。安宁知道这会儿绝不能让他睡着,于是不停地找他说话,问他车子是怎么回事,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倒下的路灯因为里面的电线断了,时不时爆出点火花。安宁怕漏电,那他俩就全完了,可是却只能干坐着。救不了自己无所谓,但救不了廖建生让安宁深深地厌恶自己这样的身体,恨自己无能。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但廖建生的手越来越凉,声音也越来越微弱。当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时,安宁觉得那真是天籁之音。
      王老师接到安宁的电话时,他们已经到医院了。王老师一听出了车祸,心跳差点停了,双腿不停地发抖。虽然安宁说他没事,但一问到廖建生他就哭,王老师拿着电话感觉整个人都要崩溃,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吴队长骑摩托车带着王老师匆匆赶到医院,在手术室外看见安宁时,王老师眼泪簌簌落下。
      安宁除了玻璃划伤的几个小口子,身上都没事,只是衣服湿透了。还好王老师出门前给他和廖建生拿了干净的衣服,所以吴队长赶紧先把安宁推进洗手间里换了。
      王老师问安宁廖建生到底怎么样,可儿子只是摇头,一句话也不说,弄得她心里很紧张,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道:“阿生家里知道吗?”
      安宁又摇了摇头。王老师见状与吴队长商量了一下,觉得这种情况还是应该让廖家知道,于是由吴队长打电话给廖家。
      很快,廖家的人就到了,除了廖建生父母,还有他姐姐和姐夫。
      “阿生……阿生……”廖妈妈抹着眼泪急匆匆地跑过来,抓住王老师的手臂就问,“阿生怎么样?怎么会发生车祸?啊?好好的,到底怎么回事?”
      王老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摇摇头无法回答她。
      廖妈妈看见安宁坐在后面,马上推开王老师冲过去:“安宁,你说,怎么回事?大晚上的,又下大雨,你俩这么晚了上哪去啊?你倒是说话啊,别跟我装哑巴……”
      安宁这会儿根本听不到廖妈妈的声音,他的思维凝固不动,脑子里只剩下廖建生进手术室前最后的影像。王老师是知道他俩今天干嘛去了,但这会儿说出来只会加剧冲突,而且就算知道他们去哪又有何意义,所以继续保持沉默。
      廖父皱紧眉头,一脸严肃。这里是公共场合,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他不想闹得太难看,况且儿子还是手术室里,情况怎么样不清楚,哪还有心情计较其它,于是让女儿去劝一下妻子。
      廖妈妈在女儿的安抚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但她实在太紧张了,眼泪掉个不停,时不时的就骂安宁两句,仿佛这样就能好受一点。
      手术室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一拥而上。当医生问谁是家属时,廖妈妈挤上前,着急地说:“我是他妈妈,医生,我儿子怎么样,没事吧?”
      “肋骨两处骨裂,不过问题不大,没有伤到其它器官。年轻人恢复得快,基本上躺一个月就能下床活动,三个月后可恢复正常。”
      医生总是先说好消息,把坏消息留在后面,所以大家都提着一口气等着医生说“但是”。
      果然,医生不负众望,紧接着说:“但是,左肩的伤就比较严重。因为伤到部分神经,所以恢复起来会相对困难……”
      廖妈妈一听伤了神经就急不可待地问:“医生,那能恢复正常吗,不影响手臂吧?”
      “嗯,这个要看接下来的恢复情况,我们也会根据伤者的情况进行针对性的治疗。恢复得好的话,基本不影响,顶多就是力量比原来弱一些。”
      医生的话点到为止,但廖妈妈却不死心,抓着医生继续追问:“那如果恢复得不好呢?会怎么样?会落下残疾吗?”
      这话医生可就不好说了,只能推脱还有事,赶紧闪人进手术室。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气氛变得非常凝重。而安宁此刻的内心就像当时廖建生站在重症室外一样,痛苦难当,后悔自责。
      如果答辩完就回来,如果听廖建生的话不要再逛,他们就不会拖到那么晚才返回。如果没那么晚,就不会碰上下雨。没碰上下雨,就不会因为视线不好,路滑,撞车……
      安宁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是他害了廖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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