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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09 工地旁一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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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旁一排二层活动房,钱哥正在二楼最左边的房间里训斥手下:“都断水断电这么久了还处理不好,你们不想干了是吧?”
两个手下低垂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可怜兮兮样子。
“再给你们两天时间,收拾不了他们就收拾你们。”钱哥威胁完了又装无奈,“我也是没办法,上面要求加快进度,我们做不好,后面多的是人等着抢。我一天天的跟上面那些人周旋陪笑脸,不也是为了兄弟们有口饭吃,大家以后能过上好日子,所以,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大胆一点。”
两个手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们不是不想大胆干,只是他们清楚,好处钱哥得了,坏事兄弟们担,真要出事,坐牢的是他们。不过,所谓富贵险中求,既然走了这条路,那也没办法。
钱哥司机在那两个兄弟出来之后才敲门进去,轮到他汇报工作了,他也有点紧张。
“钱总,瘦子那边没有什么动静。”司机咽了咽口水说:“他每天就是洗车行和出租房两点一线,其它哪都不去。出租房我也彻底搜过了,没找着。”
瘦子逃跑那天身上没有东西,之后就一直盯着,所以不可能把文件带进洗车行。现在出租房也没有,该找的地方都找了,钱哥心里有点烦。
他倒是想干脆要了瘦子的命,但今时不同往日,原来的路越来越不好走,这几年他辛辛苦苦地漂白,现在也差不多算是正规公司的老板了,所以打打杀杀的事得少干,流点血可以,出人命就不好办了。
“继续盯着。”钱哥抽了口烟,按了按眉角问:“那位安经理怎么样?”
钱哥那天被安宁讥讽后一直耿耿于怀,他知道安宁是大学生,所以认为安宁就是故意下他面子,看不起他。
本来知道安宁跟廖建生他们认识后,钱哥就觉得当初在前田车站斗殴时安宁肯定不是无辜的,但廖建生既然同意坐牢了,他赔点钱就赔了。没想到这次见到安宁,发现他根本不是善茬,于是钱哥认定当时他们就是故意讹他的钱。
钱哥从社会底层辛苦爬上来,每一分钱都看得很重,所以一想起这事心里就有一口气堵着,让他很不爽,觉得怎么样也要给安宁一点教训。
“他平时都呆在洗车行里,出入都跟那个廖建生一起,从没单独一个人。”司机想了想,又讨好地说:“我今天去洗车时,听说他们明天要去邻市,好像是去A大做什么答辩。”
“盯着他们,看他们是走国道还是高速。”钱哥说完挥手让司机出去,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高速去年八月正式通车,从家里到A大自己开车只需一个小时,但为了以防万一,安宁他们还是一大早就出发。
廖建生放好轮椅后,坐到驾驶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对安宁说:“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今天起得比平时早,安宁打着呵欠点点头,把椅背调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就闭上眼。廖建生伸手从后座拿了条浴巾搭在他肚子上。
时间尚早,路上车不多,出城的这条大道是市政府形象工程,不仅路修得宽,两边和中间的绿化带都种植了很多不同的树木,空气很清新。
安宁躺了一会儿,觉得有点闷,就把窗打开一些,让风吹在脸上,深吸了口气,又闭上眼。
去年他回过一次学校,那是出事后第一次走这条路。当时心情没有这么轻松,总觉得不安,尤其是越靠近前田那一带,安宁越觉得心慌,即使明知道不会出事,却连转头看看窗外都不敢。
那时,廖建生也看出他心理压力很大,但在开车没办法,只能抓着他的手跟他说东道西,尽力分散他的注意力。
出城大道一直到松云关然后分成两叉,左边是国道,右边是高速入口。廖建生驶入右边车道后,远远跟着的一部车慢了下来,右拐进了旁边的村道。
上了高速,安宁关上窗,不一会儿就迷糊了。答辩他早已胸有成竹,而心结也解开了,他对自己的未来有把握,有自信能在这样的身体条件下达到自己想要的高度,所以前田那个血红的阴影已经不再让他害怕,眼前的这条路又重新变成了他迈向新台阶的方向。
A大还是A大,依旧是无数人向往的知识殿堂,也一如既往地朝气蓬勃。来来往往的学子,苍翠高大的树木,让安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随着答辩时间的临近,老师和学生纷纷到来,安宁自始自终都微笑地和认识的每个人打招呼,一点也不在意自己高度比别人低,需要仰头与人交谈。
轮到安宁时,廖建生把他推进去就出来了,然后站在窗边上看着。
第一环节答辩人报告,安宁准备了手稿。廖建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可以感觉到他语气抑扬顿挫,整个人容光焕发,充满着自信。之后是老师提问,一个接一个。安宁几乎不需要思考,对答如流。
廖建生知道安宁很出色,但具体多出色,他没有一个具象的轮廓,而且安宁在大学里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他也不是很清楚。
今天,廖建生算是开眼了。坐在轮椅上的安宁就像战场上骑着高头大马的先锋,过关斩将,所向披靡。即使他听不清,更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不妨碍他知道安宁深得老师的赞赏,因为老师们一个个都面露笑容,尤其是他的导师,一脸得意,不停地点头。
当安宁在老师提问的空档看向窗边的廖建生时,廖建生有种与荣有焉的感觉。他觉得安宁实在是帅气,心脏过电般怦怦直跳,仿佛回到恋爱之初,有种初尝心动的感觉。
安宁后面还有其他学生,要等都答辩完,才会宣布结果,所以他俩就先在学校散步。
“时间过得好快,都七年了。”沿着第一次俩人来参观的路线慢慢地走着,廖建生不禁感叹,“那会儿以为你要走得远远的,一点游览的心情都没有,觉得天灰朦朦的,树也不绿,知了还吵死了。”
“现在我想走也走不了。”安宁假装无助。
“你想走随时可以走,想去哪都行,反正我跟定你了,你走哪我就去哪。”廖建生死皮赖脸的。
“这算不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安宁调侃着。
“算!”廖建生回答得很干脆有力,他觉得自己对安宁已经到了迷恋的程度,一刻也不想跟他分开。
安宁的答辩很顺利的通过了,连论文都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中午,他们和导师还有师兄弟一起吃饭。安宁让廖建生喂饭时也没有一点自卑,看上去更像是在享受一般。其他人见他那么自然,也很快就不当回事,越聊越起劲。
安宁的导师问他是否想继续读博,安宁摇头否定了。如果他身体没事,可能会继续,但现在他想把精力全部放到事业上,为他和廖建生的将来开创一片新的天地。
钱哥也在中午吃饭时接到了手下的报告,知道廖建生他们走高速,于是让手下在路口守着:“等他们回来时,找个没监控的小路口给他们点颜色。不要做得太过分,稍微吓唬一下就行。最主要是别露了马脚,以后让人找到。”
本来廖建生打算下午就回家,但安宁想到处走走,去看看曾经熟悉的地方,尤其是他们当年小窝所在的地方。这一逛就逛到了傍晚,廖建生干脆带安宁上爷爷家蹭饭去。
爷爷这边并不知道廖建生和安宁的关系,热情地款待他们,奶奶还一再挽留,希望他们能住一晚。但安宁行动不便,所以他们还是拒绝了。
两个人踏上回程时,天突然下起雨来,上了高速雨还越下越大。因为视线不好,廖建生没敢开太快,而安宁这一整天下来,已经累得睡着了。
出城大道上两排明亮的中华灯在雨中划出两道漂亮的黄线,长长的望不到头。晚上温度降低,廖建生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帮安宁把身上的浴巾拉高一些。
道路两边还有不少田地和村庄,因为这一带是和老城区不一样的新区。大概七年前才正式划区,加之区域范围广,所以城市建设还没有跟上。
廖建生对这段路很熟悉,哪里有村口都知道,毕竟走过了无数遍。但当另一部车从一条小路上窜出来时,他还是吓了一跳,因为对方既没开灯也没鸣笛,而且车速非常快。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秒,廖建生飞快地做出判断。他没有踩刹车,而是一脚把油门送上去,企图在对方撞上来前通过路口。最后那部车撞上了他们的尾部。
这样的结果本来是很好的,总比被对方直接撞到车身来得安全。但廖建生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点都没刹车,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把他们撞偏了,再加上下雨路面湿滑,整辆车迅速朝路边侧滑过去。
廖建生怕翻车,没敢大力踩刹车,幸好此时路面没有其它车辆,他努力控制着方向盘尽量在不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下选择路边的灯柱撞上去。
安宁在车子第一次受到撞击时惊醒过来,但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在眩晕中被廖建生压在身下,然后在第二次撞击中,随着耳边的巨响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