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腹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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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缈是个忘性大的，昨夜里那点小情愫小懵懂不过睡了一觉就忘得一干二净，大清早一起来她就神清气爽吃了碗燕窝，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一甩一甩的。
“姑娘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阿豆也笑盈盈的，手里捏着檀木梳替她打理头发，手下的青丝又细又软，摸起来如是黑色精锻般顺滑，“姑娘头发长得真好。”
黎缈吃了块蜜饯，被甜得眯了眯眼睛，就放下蜜饯罐子，她还是更喜欢咸香麻辣又酥脆的小零嘴儿，“我每天都心情好。”
她才不告诉阿豆她一会要跟御韶安出去查案子，阿豆自打被黎昭蛊惑后，也是时常盯着她，就怕她去找御韶安。
明明一开始阿豆可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她和御韶安交朋友的，还说她俩同辈分，肯定聊得来，结果现在就变卦了。
穿戴好衣裳黎缈就打算出门去寻人，不过这回她不要人跟着，阿豆阿蛮几个都一脸担心却又没法子，姑娘不要她们跟着，她们就不能惹姑娘生气。
巧的是黎缈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带着珠儿迎面过来的赵妍语，她朝着黎缈福了一礼，叫了声“老祖宗”。
黎缈回府这么久了，倒也没怎么和她接触，看着她的时候先是在脑海里想了半会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我听二表哥说您喜欢吃小鱼干，所以就特意去买了些给您送过来。”赵妍语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她这些日子在心底做了建设，眼下看着黎缈叫声老祖宗也不算有多艰难了，只是心底有些怄气，黎缈方才那神情很明显就是将她忘了。
阿豆就笑着上前接过纸包，“表小姐有心了。”
黎缈点点头道，“等我回来再尝尝味儿，你今日过来是有事？”
赵妍语摇头，揉着手帕腼腆而恭顺地开口，“没有，妍儿就是给老祖宗送些零嘴过来，二表哥说我一个人在府邸闷着不好玩就可以来找老祖宗，陪您说说话，待在您身边也能尽尽孝心。”
她眼下算是知道黎缈在候府的地位，她便是再不喜她也不能表露出来，反而要跟她拉拢关系。
为了二表哥她也得这样做，她前几日才知道，二表哥竟然在黎缈的院落里待了整整一日，直到天黑了才回书房。
赵妍语咬了咬唇有些委屈，那日她跟二表哥见面，心里好多话想说，二表哥却只匆匆一句要去温习，留下一个背影给她。
她想开了，她要是跟黎缈关系亲近，那日后不是离得二表哥更近？接触二表哥的机会也多。
她说完这话就抬眸去看黎缈，却见黎缈神色古怪，就连黎缈身后的侍女人也是一脸惊讶，眸子中有隐忍着笑意。
她微微呆滞一瞬，有些不明白什么情况，她是说错什么话了么？
黎缈蹙着眉，奇怪地看着她，“你来找我玩倒是可以，尽孝什么的就算了。”她才十五岁，哪里需要尽什么孝，这话听起来还真是奇奇怪怪又别扭得很。
“噗”阿蛮没忍住笑意，愣是笑出了声，这表小姐是把姑娘当成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对待了，候府里的人虽然都叫黎缈老祖宗，但却是包容她宠着她而不是真将她当作老太太那样敬畏着。
不过表姑娘没接触过姑娘，来得也晚，不知道也正常。
但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对另外一个小姑娘说要给她尽孝，这场面确实有些好笑。
赵妍语的脸颊腾的一下就红的，是羞愤而红的，她当即就想对着那几个笑出声的侍女发怒，转念又想着黎缈还在这，掐了掐手心忍了下来，只垂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来，“妍儿知道了。”
“老祖宗这会儿要出门吗？”她见黎缈收拾打扮好，已经出了院落，又想起听三小姐提过的事，她说黎缈身边的人个个都是非富即贵的。
赵妍语便抬眸带着希冀问道，“妍儿在府里待得无趣，老祖宗可以带上妍儿吗？”
要是往日赵妍语说让她带着一起出府玩黎缈倒是会很乐意，不过今天是个例外。
一来她跟御韶安私下接触的事可不能让候府其它人知道，二来，御韶安现在还对外称是昏迷不醒中呢，要是走漏了消息指不定给他惹什么祸事来。
黎缈有些遗憾地看她一眼，“今天不行，等过几日就可以。”
赵妍语就有些失望，心里不以为意，说什么等过几日不过都是骗人的幌子，到时候拖着拖着就没了后续，根本就是不想带她去，不过她也不好惹怒黎缈，只得装作欣喜的笑道，“好，那老祖宗下回一定得带我去。”
黎缈见她皮笑肉不笑，蹙了蹙眉盯着她看，而后不解地摇了摇头。
这人是到底想跟自己一起玩，还是不想？
黎缈出了府，先绕路去了醇亲王府的后门，她跟御韶安约好了在后门见面，果然一道那儿地，就停着一辆马车。
黎缈撩开车帘就看见御韶安穿着一袭黑衣坐在里面，茶几上还摆放着着几碟花样精致好看的点心。
“我上不来。”黎缈站在马车旁边摊了摊手，马车的阶台太高了，她穿着增高鞋不好上去，平日里都有阿豆或者是小五小六将拉进去。
御韶安瞅了一眼着她矮小的个子，噗嗤一下就笑起来，脸颊上隐隐浮现出浅浅的酒窝，薄唇扬起露出整整齐齐的皓齿，很是好看。
黎缈抿了抿唇，有些恼他，气恼地插腰道，“笑够了快拉我一下。”
御韶安掩住笑意，拉着她的手，轻轻一提，黎缈的身子就顺势而上，他不动声色地牵着黎缈的手捏了捏。
黎缈的目光却是被桌子上的糕点吸引了，她问道，“这些不是昨晚你让人做的那几道点心吗？”
御韶安嗯了一声，“我想着你回去匆忙肯定来不及尝尝味，那糕点放一晚味道也变了，就让厨房重新做了一份。”
黎缈挣开他的手，捻起一块还热乎乎的糕点送进嘴里，她咬了一口，是酥脆咸香味的，黎缈眼睛弯了弯，“安安，你上辈子肯定是个香喷喷的小姐姐。”
御韶安被她一声“安安”震得发懵，他喉结滚了滚，声音轻颤，“为什么？”
“你长得好看，心思又细，身上还香香的，唔，还喜欢在头上簪大东珠，这可不就是小姐姐特有的？”黎缈又捻起一块糕点，心里满意，“我最喜欢了。”
她就特喜欢那些香软软又光鲜靓丽的小姑娘。
她转眼去看御韶安今日的打扮，黑衣银冠，将他那明媚艳绝的颜色压了下来，多了几分肃色，不过她还是觉得御韶安在府里的打扮好看，他这样的长相就是要穿得大红大紫那才叫华丽矜贵，鲜衣怒马。
然而御韶安却误会了，他面色带了一抹自己不曾察觉的喜意，直接忽略黎缈说他像小姑娘的事，却极力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来，“你一个姑娘家，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成何体统。”嘴角却抑制不住翘起。
也不枉他昨夜梦了一宿的她，夜里都没睡好觉。
他见黎缈吃得开心，心里也忍不住高兴起来，忍不住提起黎缈最深恶痛绝的话题来，“黎缈，你为什么要穿那么高鞋底的鞋？”
走路不累么？
黎缈正塞了块糕点进嘴里，腮帮子鼓得满满的，像极了偷食的猫儿，她一听御韶安这是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噔时大怒，张嘴就要说“关你什么事！”结果一个“关”字没说出来，嘴里的糕点渣就呼呼吹了御韶安一脸。
“哈哈哈哈。”黎缈看着御韶安满脸渣滓，捂着嘴笑了起来，又扬了扬下巴。
谁让他戳自己痛楚的。
等笑够了之后黎缈才开口，“因为我长得矮，我在西北的时候因为矮因为爱哭就经常被同龄的男孩子欺负，回了盛京后，我还是最矮的，虽然没有人敢打我，十里长街大多数的姐姐们也都对我挺好的，但书院里还是会有其它不喜欢我的人，背地里明面上嘲笑我矮，说我是小矮子。”
“还有我爹，他也很矮，所以总会被那些大人嘲笑，虽然他们没有说出来，但我从他们眼睛里看出来了。”
她原本不觉得矮有什么错，但她讨厌那些人每次看他爹的时候都故意俯着身子弯着腰，她讨厌那些莫名奇妙的眼光，之后她又被北地的人欺负，所以她就开始讨厌自己长得这么矮。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长高一些，明明候府的人都那么高，为什么就她和她爹那么矮？
御韶安盯着她落寞的神情，心底生起一团莫名的戾气，他冷冷出声，“谁欺负你？”
“唔，不记得了，我后来把他们都揍了一顿，揍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黎缈一脸神气。
御韶安却觉得心底有些不舒服，她一个姑娘家，该是被好好娇宠着长大才是，怎么会被逼得跟人打架，也难过会被养成这副大咧咧的模样。
“你家是威远候府……”
他刚开口就被黎缈打断，“你想说我家是威远候府为什么还会被欺负？”
御韶安点点头。
黎缈的面上就露出开心的表情，“我爹不想被世家的规矩约束，所以就带着我去了西北，既然不想被约束，自然就不想也用那样的身份去占什么便宜，我们在那就是普通的平民百姓，不过我却很喜欢那样的日子，别人府里的姑娘小姐得待在屋子里绣花，我却可以下河摸鱼，还能和爹爹一道去打猎，可以骑马喝酒吃烤肉，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我喜欢那样的生活。”
御韶安看着她飞扬的眉眼，心神微微触动，嘴角带了淡淡的笑意，知道她是真心喜欢那样的生活。
“我也挺喜欢的。”他似有似无的感叹一句。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黎缈不同了，为什么会不自觉被她吸引，她这样的姑娘不知礼数，容貌也算不得绝色，但行事洒脱，不受规矩约束，行为处事凭心情却又不出格，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会很舒服。
她有他没有的东西，有他向往的东西，她是自由的。
自由两个字就很是吸引人了。
他垂下眸想起自己的事来。
当今圣上的爷爷，皇室中唯一健存的老祖宗，身受宠爱，风光无限。
可就是太风光了，他注定要活在皇室的桎梏里，他从小就知道，即使有丹书铁券，他也并非可以肆意妄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皇家是冷酷无情的，他要保住一些东西就不可能做局外人。
“我以后带你去西北赛马打猎，那可比盛京在圈个猎场跟豢养的猎物玩你追我赶有趣多了。”黎缈说起西北的事来就停不下来。
她原本最爱的就是跟她爹一起去打猎，可在盛京玩过后只觉得无趣，偏偏一群公子小姐还觉得刺激。
御韶安一怔，嘴角翘起，喉咙微微发痒，“嗯，我等你带我去。”
正说着话，马车忽然一个颠簸，黎缈一下扑进了御韶安的怀里，她微微抬起头来，想拉开距离，却又被马车颠了一下，毛茸茸的脑袋就撞在御韶安胸口上。
御韶安吸了口气。
黎缈仰着头抱怨，“你家的马夫看来技术不怎么好。”
御韶安憋着笑意，矢口否认，“是路太烂了。”
他家马夫的赶马的技术绝对是盛京马夫中最好的。
黎缈蹙着眉想了想，好像程府后巷那条小胡同的路确实是坑坑洼洼的，这样一想也就释怀了，她没有生疑，只低低“哦”了一句，却忽略了御韶安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路是挺烂的，不过也不是没法子避开那些浅坑。
说到底，不想避开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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