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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交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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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她弯着眉眼,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和丞相联合,借刺客之手行自己方便,随后嫁祸与小女父亲,殿下得不到的权势,旁人也得不到,下一步是不是该娶丞相之女为妻,当个快活皇帝了?”
北辰一见到她手中的书信,眼神瞬间变了:“你怎么会有这封信!那我收到的回信……”
“是臣女写的,臣女的字迹好看吗?”
姜昭溪笑笑:“多亏殿下和丞相的书信是在一个固定位置转移,不然臣女想蒙混过去,还真有些困难。”
这些消息她前世喜欢北辰喜欢得紧,在他出宫悄悄跟着他时发现的,当时天真,只以为两人是在密谋大事,没多想,现在细想,他们要谋害姜佑的计划,早就开始布局。
“你以为你放出这封信,旁人就会相信吗!”
北辰握紧拳头,眼睛紧紧盯着她。
“想相信的人自然会相信,朝中有多少看不惯殿下的人,想来殿下比臣女清楚,若是殿下真的一意孤行,不管舆论,就算牺牲臣女一家,外头有南昭国虎视眈眈,里头有朝臣议论纷纷,这内忧外患的,殿下那位置还能坐稳吗?”
姜昭溪晃了晃手里的书信,巧笑:“殿下可要考虑快些,臣女已经和人说了,若是一个半时辰内臣女未回去,就把真正的书信昭之天下。”
“你威胁本宫?”
他瞪大眼睛,手背条条青筋突起。
“臣女怎么敢威胁殿下呢,臣女一家还要仰仗陛下啊,”美目流盼之际,她走向北辰,缩短与他的距离:“南昭国屡犯边疆,殿下可头疼?”
“……你想说什么?”
“若是臣女与南昭国皇子联姻,再吹吹枕边风,让南昭国成殿下的掌中之物,殿下会不会觉得,心头舒服些?”
姜昭溪后退几步,“南昭国远没北信国繁荣,寻常臣家女子大抵是不愿和亲,殿下强行为之,怕是会根基还没立稳,就要失去一部分要臣的心,让臣女去,一举两得矣。”
“如此多的皇子,你为何不与别的皇子联合,偏与本宫联合?”
“那臣女又如何知晓别的皇子会不会中途背叛臣女,没有十足的把握,臣女为何要拿家人的命作赌注?”
姜昭溪知他多疑,又补充一句:“若殿下登基为皇,太傅府就是陛下随时可以踩死的蝼蚁啊。”
她说得太合乎情理,让北辰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殿下想与臣女完婚,不也是为了臣女身后的势力吗?此举,殿下既能只娶心爱之人,又能得到臣女身后的势力,何乐而不为?”
“看来你知道得不少。”
“殿下缪赞。”
北辰冷冰冰地看着她,她只是笑眯眯的。
只消片刻,他大喝一声:“来人!”
一天的时间,局势直接反转。
从原来的姜佑指使刺客刺杀皇帝,变成民间某个反皇室组织的一次行动,姜佑是被冤枉的。
在做戏这方面,北辰称得上专业,当真让世人相信确实有那么个组织的存在,还装模作样地处死数名“组织成员”。
太傅府众人不仅被无罪释放,还获得不小的补偿。
姜昭溪也依照承诺,让姜佑扶持北辰称帝。
守孝七日后,浩浩荡荡的登基大典在京城举行。
众人纷纷猜测下一步北辰是不是就要娶姜昭溪的时候,北辰忽然下令,让姜昭溪与南昭国和亲。
至于和亲对象,是姜昭溪自己选的皇子——南温川。
给北辰的解释是,南温川虽为皇子,但不受重视,是最佳的突破口,换作别的皇子,容易让南昭国皇帝起疑。
真正的解释,只有姜昭溪心底清楚。
前世,南温川曾当过一段时间的质子,那段时间也是姜昭溪被世人数落最厉害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她的笑话,说她什么的都有,更有甚者说她生理有问题,北辰才不碰她。
只有南温川待她如初,或许是皇室弃子的惺惺相惜,两人相处甚欢,她深知他的为人与才华,在质子生涯结束后,他曾问她要不要和他一同私奔,她拒绝了,再后来,只听闻他被打发去边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如果说有谁能为她的复仇提供极大帮助,且是她信得过的,那便只有南温川了。
然而,此时的南温川尚未成为质子,在一切都没发生的时候得到敌国送来的和亲诏书,只觉奇怪。
皇帝南崇年心底却高兴得不行,他早看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不舒服了,这种野种要么被他当做质子,要么被他打发去边疆,怎么样都好,反正最后的归宿肯定得死外头。
眼下有个这么好的机会能把他推开,说不定还能趁成亲之时,给予北信国重创,能当诱饵也算这野种最大的价值。
“朕会赐你与北信国太傅之女良日完婚,可有异议。”
他垂着眼睑,没有给他说“不”的权利。
南崇年的心思,南温川当然清楚。
哪怕自己又醉心诗文,又游走花丛,他都不相信自己无争储之心。
眼下这个机会,对他又何尝不是个好机会。
“儿臣遵旨。”
大婚的日子来得比姜昭溪想得要快。
迎月在她耳边碎碎念起来,一边叹气她家小姐要嫁给一个小国最不受宠的皇子,一边感慨小姐嫁人之后自己在她心底的排名就要往后稍稍了。
姜昭溪听得忍俊不禁,嘴角噙着一抹笑:“嫁了人后你还是跟在我的身边啊,也不是不带着你,你是我妹妹这点也不会变。”
听到这话,迎月才弯起眉梢,眼睛都釀着开心。
两国联姻固然不是什么小事,姜佑与江柳齐齐看着女儿出嫁,虽有感慨与不舍,却还是由着她去了。
尤其姜佑,他知道的更多,明白这桩婚事是姜昭溪自己选的,并非北辰所想,若是北辰执意,他还能说上几句好话来阻碍这桩婚事,可既然是自己亲女儿的选择,他再无可奈何也无话可说。
姜昭溪头上盖着红布,一路被迎月扶持,模样足够淡定,直到听到耳熟的声音,被握着的手忍不住颤了颤。
“走吧。”
南温川的声音低沉磁性,语气没什么调调。
哪怕隔着层红布,她也能隐约瞥见他的剑眉星目,俊朗面容。
两个字,就足以让她怦然心动了。
两人牵着手,走过一声声誓词与恭喜,共同坐上前往南昭国的马车。
拜见了南昭国皇帝,皇子与诸位大臣后,大婚的一天总算迎来尾声。
姜昭溪被迎月搀着在官人的引导下去了琼王府,把两人安置在房内,便轻声退出。
“这南昭国的人当真豪迈,还是我们北信国的人好。”
迎月撇撇嘴,又道:“不过小姐的夫婿看着倒是温润如玉得很,像是我们北信国的人。”
“他可不止温润如玉。”
在她看来,没有比他更有才华的人了。
“这还没生‘情’,小姐就情人眼中出西施啦?”她眨眨眼睛,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自从拜了南昭国国王就没见着他了,明明是大婚日子,还不陪小姐走完全程。”
姜昭溪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自然是有打算的。”
声音虽轻,却有着十足的自信。
于此,迎月没再说什么,陪她等到深更半夜,实在熬不住时,姜昭溪让她安心睡在榻上,待她睡着,她才起身,一把自己揭过盖头。
姜昭溪推开窗户,踏着窗棂躲过府中众人一路朝外去。
“你听说了吗?咱们和北信国打起来了!据说北信国那个新皇帝刚登基连一个月都没满,被打得屁滚尿流,带着人逃出去了!”
“还是那个不受待见的琼王打的,你说这大喜的日子,出去打仗,这些皇室人的脑子啊,真让人琢磨不透。”
“你懂什么,就是这种日子才好打,不过没想到他打仗这么厉害,这次肯定会加官进爵吧。”
……
姜昭溪轻笑一声,一切和她猜想的一样。
南温川的野心,她再清楚不过了,哪怕上一世他很少透露这方面的事,她也能感受到他绝不甘心只做一个不受宠的小王爷。
她没有多听,继续朝前跑去,直到一块空旷地方,才弯曲双指送入口中,发出一记鸟啼鸣。
不出数秒,她的周围全是单膝跪地的人。
这些是姜佑在她刚刚及笄的时候让她管理的暗卫,他从未因为她是女儿身便百般宠爱,正相反,在她很小时,除却琴棋书画,也会请人教她舞刀弄枪。
无论男女,皆要忌骄矜自傲,锋芒毕甚,同时,也要有强大的自保能力,绝不任人宰割。这个道理是姜家多年的家训,可惜前世,姜昭溪被蒙蔽双眼,自愿把所有锋芒全数送与北辰,甘心被锁在后宫,当个被人耻笑的对象。
她深吸口气,轻呵:“找到了吗?”
“找到了。”
“好。”
姜昭溪冷着眸子,还未动身,侍从又道:“小姐,有老鼠跟着,是否需要……”
“不必,让他跟着。”
这一世南温川不熟她,对她有警惕也能理解。
有她这句话,一行人不再多言,安心带路,三两下的功夫,两个熟悉的声音就此起彼伏地响起。
“阿辰,我们要逃到哪里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