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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可愿重蹈覆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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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傅姜佑意欲谋反，已被太子成功拿下，为绝后患，依北信国律法，应满门抄斩，钦此！”
太监尖锐的嗓音为这既定的结局写上极为凄厉的句号，太傅府的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哭泣与哀嚎，便尸横遍野，身首异处。
只有漫天的大雨还存着些许温情，替他们洗刷掉全部的血污，留下一抹可有可无的尊严。
“姜昭溪，他们都死了，你还在等什么？”
北辰擦拭手中的刀，冷冰冰地瞥着地上的她。
“该不会是在等姜佑来救你吧，”千慕云弯着眉眼，笑容娇艳：“可他早就死在大牢里了呢，一刀又一刀的凌迟，身为反贼，什么死法都不为过。”
这场雨下得太大了，大到改变了姜昭溪的听觉，让她听不到人声，只能听到狗叫。
“你猜他死前对我说了什么？他说‘陛下明鉴，溪儿是无辜的，莫要牵连于她，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生安然’。”
说到这里，北辰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会才收住声，把玩起手中的刀：“他恐怕到死都不知道，他所谓的谋反，是我一手操作的吧。”
“不过好歹夫妻一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他不怀好意地盯着姜昭溪挺着的肚子，掂量了下手里的刀，“若不是云儿不能生育，这偌大的后宫又怎么会有你的位置？”
闻言，千慕云嘴角的笑更明艳了。
“姐姐，我会把那孩子当做是亲生的一样，好好对待。”
“呵……呵呵……”
姜昭溪倏然笑起来，笑得浑身颤抖，笑得比雨声还大。
北辰蹙起眉梢，心道这女人莫不是被刺激傻了。
“北辰，你毁了我的所有，还想如愿？又想和心爱之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又想要出身光明富贵的亲骨肉，又想扫清登基的一切阻碍，你说，凭什么什么好事都给你占了呢？”
她扬了扬嘴角，在北辰和千慕云发愣之际，拼尽全力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刀。
姜昭溪没有半分犹豫，将刀尖直直对准自己的肚皮，一刀贯穿了孩子和自己。
她吐出好几口血，嘴角笑容不减。
“姜昭溪，你疯了！”
和一个女人做那种事，他就足够恶心了，他怎么能再背叛一次他的慕云，姜昭溪此举不是想让他绝后吗！
她笑笑，大量的失血让她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她也没什么想说的，看到北辰和千慕云的表情，已经足够了。
姜昭溪像是坠入深不见底的海洋，大脑和四肢同时失去了控制，没有疼痛，没有思维，连续地下沉，不断地坠入深渊之中。
再多遗憾不甘，或许只能随着她的下沉，埋入海底。
“……太傅千金姜昭溪，秉性端淑，有徽柔之质，安正之美，朕躬闻之甚悦。今太子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配之，恰姜昭溪待字闺中，与太子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姜昭溪许配太子为太子妃。一切礼仪，交予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日完婚，钦此！”
“溪儿，你怎么还愣着？”
姜佑悄悄拍了拍她的手背。
姜昭溪倏地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一旁满面愁容的父亲。
父亲……还活着？
她的脑袋传来一阵剧痛，目光扫过周围，家里的每个人都还好好的活着，自己的手也还是娇嫩无比，似少女的手。
“姜昭溪何在？还不接旨。”
太监等得不耐烦，不禁提高音调。
她快速整理思绪，理清当下状况。
许是老天开眼，让她重回十五岁——被赐婚的那一刻。
一切，还都没有发生。
姜昭溪强忍心底狂喜，故作为难模样：“钱公公，臣女接旨，但还请钱公公回到宫中，恳请陛下推迟婚期。”
此言一出，姜家上下一片骚动，姜佑更是张着嘴巴，刚要说话，就被钱公公堵回喉中。
“汝为何推迟婚期？”
“臣女还想多陪陪父亲。”
姜昭溪点点头，虽声音稚嫩，却掷地有声。
“太傅意下如何？”
见她是铁了心地要推迟，他便把目光转向姜佑，等着他来开口。
姜昭溪抿直唇，微不可闻地冲他摇摇头。
她眸中的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认真。
“臣与小女想法一致。”
“好，那咱家就此回禀圣上，诸位都起来吧。”
“谢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浩浩荡荡的声音响起，待马蹄声远去，姜家老小才站起来。
“溪儿，你刚才是做什么？”
江柳握住她的手，关切地蹙着眉梢：“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母亲不必担忧，溪儿心里有数。”
姜昭溪鼻头微酸，冲她摇摇头，“母亲只需照顾好阿乐，其他的，溪儿来处理。”
姜昭乐是她的弟弟，上辈子才十三的年纪就被迫斩头，想到这里，她的心头又泛起一阵酸楚。
这一世，她绝对要守护好家人。
“溪儿…”
“父亲，我们去书房吧。”
姜昭溪知道姜佑在想什么，正巧，她也有想和他说的。
两人一同来到书房，刚刚坐下，她便开口：“父亲日后莫要在朝中轻信任何人，有些宴会，能不去还是不去得好。”
姜佑祖上数三代都是响当当的帝师，莫要轻信他人的道理他自是懂的，只是想不明白为何姜昭溪要在这关口和他强调这件事。
“溪儿，你莫非知道些……”
“直觉而已，父亲知道溪儿的直觉素来最准了。”她笑笑。
姜佑的表情倏地严肃起来，身为朝中要臣，近些日子来风谲云诡他知道不少，以往朝中也没太平过，他便没多想，但看她如此模样，姜佑不得不好好审视眼下局势。
“为父知晓了。”
解决完这个问题，重头戏还在后头。
上辈子北辰为了她背后的权势才请陛下赐婚，这辈子她推迟了婚期，他定是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不出一日，北辰就亲自出宫来到太傅府，为求原因。
姜昭溪将他请入会客堂，伤感道：“小女还想陪陪父母亲，若太子不愿意等，小女自然只好求陛下收回成命。”
北辰愣了半晌，没有应答。
“太子日后是要当陛下的人，后宫自是佳丽万千，丞相家的千小姐，尚书家的洛小姐，还有许许多多要臣的女儿，皆是待字闺中，端庄秀丽得很，她们日后都是要嫁与太子的，太子又怎可能不愿等这一时半会呢。”
她故意把千梦云的名字藏在这些话中，他果真闭上嘴巴，思忖片刻，转而道：“就算佳丽三千，溪儿也是正妃的位置，何苦忧心至此。”
“可小女想要的，”姜昭溪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是殿下的心。”
她何止想要，恨不得想把那颗心碎尸万段，尽数喂给山间野狗。
“……此事急不得，溪儿若是如此执意，本宫无话可说。”
北辰起身，姜昭溪嘴角扬起微不可闻地轻笑，“那殿下请回吧，小女送送殿下。”
“不必。”
她看着他走出府邸，眉眼弯起。
“世间女子都挤破脑袋想当太子妃，怎么小姐推迟了太子还如此开心？世人都懂，推迟必然是不愿，这点太子会不懂？”
迎月一直在门外候着，没听到他俩的对话，心中自是揣着疑问。
或是因为她从小就跟着姜昭溪长大，胆子比别的仆从更大，什么都敢问。
姜昭溪早已把她当妹妹一般，再加上她前世为护她被污蔑致死，她对迎月的态度更是比亲姊妹还亲。
“可不是哪个女子都能坐得安稳，”她握住迎月的手，想到了什么，温声：“月儿，我还有件事要交予你去办。”
北信国皇帝夜里突然暴毙，据闻是有刺客潜入其中，将其杀害。
刺客很快被捉拿，严刑拷打之下，供出幕后主使是当今帝师——姜佑。
几乎是眨眼的时间，北辰立马以叛国的罪名，拟写诏书，判处姜家上下满门抄斩。
所有能引起朝代动荡的事全发生在一个晚上，前脚姜佑刚换装准备着上朝，后脚钱公公就带着诏书到来，身后还跟着数百民铠甲打扮的将士。
上一世，这份诏书书写了姜家的结局，没想这一世仅仅是个开头。
之前是把姜佑骗去鸿门宴，逼他当反贼，这回姜佑得了警醒，没去宴会，便用这招逼供。
既阴险，又沉不住气的废物。
姜昭溪冷笑，如拒绝赐婚一般起身提出异议。
“臣女要见殿下，未见殿下，臣女不认！”
“罪臣之女休得猖狂，殿下岂是汝想见就能见的？”
“这不是小罪，见不到殿下，臣女怎不怀疑此等罪名是否伪造！”
见状，钱公公微微蹙起眉梢。
他刚当公公的时候，受了姜佑些照顾，得知如此结局心下也是惋惜，只是朝中风云，哪是他一个宦官能左右的。
但看这姜家丫头如此笃定，他心底那片刻良知又被重新唤醒。
“钱公公只需告知殿下，臣女求见即可，若还是此等结局，臣女就认了。”
闻言，钱公公抬手，差最近的将士回宫请太子。
北辰生性多疑，她几乎不需要赌，只要这话带到，他定会见她。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北辰宣她入宫，在此期间，将士们不会动姜家人。
姜昭溪一路被请到御书房，北辰负手而立，蹙眉看她。
“你有什么想说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