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哪吒是仇人》如磐

17、生存考试（八）

　　脑袋像是撕裂般的疼痛，碧云忍不住这痛苦小声哼哼，寒冷的冰水灌入了嘴巴中，刺激着喉腔管道，碧云才猛地从幻境中回过神来。

　　望着对面整齐排列着的冉遗鱼，以及那一点点幽幽在水总闪烁着的红光，碧云只觉得头皮发麻。
　　恐惧占据了全身，但他又清晰地认识到，不能不战。

　　进入这个学院，就是一定与妖魔鬼怪作奋斗，这就是他的使命，即便是恐惧，也能迎难而上。

　　只是，刚刚那是什么回事，幻觉吗？
　　冉遗鱼能将人拖入幻境之中？

　　怪不得学校给他们的考题是画出冉遗鱼的外貌和看到冉遗鱼的眼睛，谁能料到这些破鱼还会变个身。

　　不由碧云想太多，鱼群突然动了，一条叠着一条如蚁群凶猛涌。，鱼群嘴巴大张着发出嘶吼声凶猛地扑上来，水波因为鱼群的声波而一圈圈漾开在晃荡着，水流方向在急剧改变！

　　碧云脚连接踩着水，双手挥舞着两枚匕首，清冽刀光斩开水波，冷冽的刀锋一刀刀地把攻上来冉遗鱼击飞。

　　碧云并不擅长近战是真的，他的刀法杂乱无章，挥刀全靠战斗本能，无任何的美感。但也就是因为这种混乱又迅速的刀法，能让他能勉强地招架住冉遗鱼凶猛的攻击。

　　这两把匕首是他现场做的，当然比不上那些汇入多少心血磨练过的武器，只能勉强地在冉遗鱼的鱼身上划几道口子，不能利落地剖开它们的鱼腹。

　　冉遗鱼浓稠的鲜血在冰冷的寒水中并不能融化，如一个个红珠子晃荡在水中，看起来诡异又恶心。

　　碧云渐渐有些招架不住，这些因血珠溢出被刺激了的冉遗鱼凶性大增，它们集体发出了尖锐的嘶叫声，声音在水中传播的速度远远要比在空气中大很多。水波因着它们的尖叫声如同炸弹进入水中炸裂开，寒潭中刮起了一阵猛烈水飓风，迅猛的水流直接将碧云给震了出去。

　　这些冉遗鱼长期生活在水中，水流逆乱对它们并无多大影响，它们趁着碧云身体不稳冲击而上，碧云尚未踩水调整好躯体，只能将手中两枚匕首用力地掷出。

　　匕首旋着漂亮的刀花从鱼群穿梭而过，锐不可挡地剖开一小部分鱼的鱼腹，搅乱它们的阵型。

　　只是，这些鱼并不是那么容易击退，它们并不会因为同伴的死亡停下步伐。

　　已经有一条鱼长着尖锐的獠牙嘶吼向前，就要撕咬碧云的面门时，碧云下意识地抬起左手臂一挡，左手臂尖锐的疼痛令他躯体忍不住蜷缩……

　　他强忍住痛意，抬腿击向冉遗鱼鱼腹，将冉遗鱼击飞出去。

　　碧云完好的右手往上面的石滩伸去，金光闪烁，石滩晃动着，逆乱的水流如暴雨冲刷而下，夹杂着一堆大大小小不等的石头。

　　石头如雨点砸下，砸在了冉遗鱼鱼群中，瞬间将它们的头盖骨震碎。

　　碧云咬紧牙关，将左手也抬起，淡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不大的圆，碎石乖巧地浮动在他身边，这是他的领域。

　　冉遗鱼穿梭过那层淡淡的金光进入了圆圈，旋即石头就如薄薄的利刃迎上去，那些冉遗鱼尖叫着身体竟是变成了碎片！碎片在领域内片刻就碎成了淡淡的光芒，不剩任何的痕迹！

　　仔细看时，金色领域内没有水。

　　他的领域不拒绝物体闯入，可又不允许有任何的物体残留在他的领域内，唯独剩下石头。

　　碧云因得此喘息。

　　他在心里暗叹，果然，他还是比较适合做一个法师。

　　也许是因为冉遗鱼被打怕了，存活下来的鱼逐渐地跑了，水中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就是多了一些血珠和冉遗鱼的尸体。

　　在这片混乱中，碧云终于能停下来歇一口气了，他看了看被咬的左手，冉遗鱼恰好要在了他的小手臂上，肌腱都断裂了，看到了下面的骨头。也许是因为在极度寒冷的冰水中，血没流出多少，但这个伤口看起来异常恶心。

　　他的任务是完成了，现在应该可以回去了。

　　碧云刚想往水上游去时，他倏然瞥到了腰间的混天绫。

　　往日光彩夺目的混天绫在水中跟普通的红绸缎没有人任何的区别，失去了那些流光，看得就像是被洗退了色一样。

　　不知道哪吒现在怎么样？

　　碧云往斜塔那边望去，斜塔静悄悄地伫立在水中，这个庞然大物没有任何的动静，怎么看都像是笼罩着一层不祥的气息。

　　哪吒应该能应付得了吧。他可是一位杀神啊，从封神时期就经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役，区区一个蛇窝他怎么可能搞不定啊。

　　碧云想着，可心里多少还是觉得不踏实。

　　抛弃哪吒就这样潜上去，听起来相当的没有义气。

　　这样想着，碧云强忍住了左手臂伤口疼痛，往斜塔的方向游去。

　　越是靠近斜塔，碧云心中就莫名地多了一份惶恐。
　　有着不祥的预感一直笼罩在他心上，总觉得，好像进入里面，会有些他不愿意去面对的东西。

　　不对，里面不是有蛇群憩息在那吗！

　　靠！

　　碧云脚突然有点儿软了，踩着水的速度也慢了许多，可他还是硬着头皮想要靠过去。

　　坚持，坚持，不就是蛇么！没事！

　　还没等他靠近，一股阴风从斜塔的大门刮出。

　　碧云吓得忍不住一个哆嗦，一个黢黑的阴影急速掠过，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等到碧云抬头去看时，他彻底吓得懵了，两只腿直打哆嗦。

　　见鬼！蛇啊！居然是蛇啊！

　　不怪碧云会害怕，那条响尾蛇极为庞大，它全身上下都被坚硬的黑色鳞片铺盖住，而碧云一抬头，就是看到了蛇庞大的腹部，黑色鳞片随着呼吸一开一合。游动着，鳞片发出让人牙酸的钝响，可想这些鳞片是多么的坚硬。

　　而蛇的尾巴居然是如那些人制作的铁鞭子，呈现出赤红色的节节倒刺，倒刺状尾巴晃动着水波，水波利落地被左右两边劈开。

　　碧云只觉得世界之蛇耶梦加得也不过如此吧！

　　“碧云。”

　　蛇停在了碧云上空，碧云是吓得紧攥着拳头，牙齿咬得响。

　　等到他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才胆颤地继续往上面的蛇看去，此时，他才看到了蛇头。

　　蛇的眼睛充斥着凶毒和不甘的光芒，乾坤圈死死地抵在了蛇的嘴中，蛇的獠牙全都被敲碎，只剩下很小的一截截。

　　而蛇头上面，站着一个少年，少年如同站在高高在上的王座，俯瞰着芸芸众生，眼神平静如水。

　　碧云：……

　　前有哪吒闹东海抽龙筋，现在龙筋不能抽了，哪吒还能敲掉蛇的獠牙，把蛇当坐骑。

　　这位大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威风凛凛啊。

　　心头的紧张被放下了了，一直绷紧的神经倏然放松，隐藏着在身体深处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碧云想朝着哪吒挤出一个笑，可没等他挤出笑容，他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最后也只能看到哪吒着急的脸庞。

　　……

　　好像睡在一张柔软的云端上，轻飘飘地，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周围是好闻的气息。

　　隐约中，他好像看到了天使，是天使吧，天使在弹奏着金色的竖琴，竖琴流光四溢，是如此耀眼。

　　他是上天堂了吗？

　　碧云想要凑近去看看，等他挣扎着靠近时，左手臂尖锐的疼痛让他意识一下子清醒，视野也变得清晰。

　　行了，不是天使在弹竖琴，是他的室友安菲翁。

　　安菲翁停下了，他手指按在竖琴琴弦上，冲着碧云揶揄道：“是不是很失望，没有上天堂，也没有看到天使。”

　　碧云被哪吒扶起靠坐在了石头上，哪吒也没有收回手，他低头看着碧云左手臂的伤口，轻声说：“你在水中晕倒了，我把你拉上来。”

　　“谢谢。”

　　哪吒闻言，他定定地看着碧云，往日如墨漆黑的眸子罕见地出现了恼怒，他质问道：“既然受伤了，为什么没有及时跑上去，留在那种寒潭中，伤口会因为寒气加重，甚至会致使你整个手臂都废了。”

　　碧云有些怕这样的哪吒，他身体默默往后仰，说：“你不是还在塔里面没出来，我有些担心。”

　　哪吒的怒气好像消退不少，他仍旧拧紧着眉，说：“我不需要你担心。”

　　碧云：……

　　“顾好你自己。”

　　哪吒这是在炫耀他的武力强，而想他自己这种小渣渣就站在一旁就好了是吧。

　　碧云突然有些心累，他默默地朝着哪吒竖起了一个中指。

　　哪吒：“你的中指也受伤了么？”

　　碧云：……

　　安菲翁笑出了声，他嘻嘻笑道：“哪吒，碧云会晕纯粹就是因为你骑着蛇出来吓他的吧。”

　　哪吒面色僵了一瞬，他望向碧云，问：“是吗？”

　　碧云默默微笑点头。

　　哪吒的脸色有些难看，看着碧云也有几分愧疚。这位大神一时间缄默了，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得闷闷走向一边。

　　碧云松了口气，想起哪吒踩在大蛇头上那幕，啧，是挺帅的，就是过于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