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生存考试（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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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生来千七百杀业，死在他手下的或是仙或是妖无数，且大多都是散仙，最为有名的就是当年被剥皮的东海龙三太子敖丙。至于碧云，这个童子的名字更不会被大家记得。
而听过碧云名字的，多数都是跟哪吒有些亲近，当年哪吒情窦初开的时候，恰好喜欢上的是一个魔女，名为碧云。
最后，这个魔女死在了哪吒的火尖枪下。
偏偏，魔女碧云的前一世是石矶的童子，恰巧也是被哪吒一把震天箭射穿了喉咙。
两次两世相遇，结局也是相同，正可谓是一段孽缘。
金吒突然有些头疼，他能理解石矶反对的原因，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弟子跟仇人在一个组。现在，他都想让哪吒赶快远离碧云。
谁知道，这一世他们相遇会折腾出点什么。
赵公明开口道：“关于第四条对杨戬的控诉，既然月游星君承认是出于私心，我想我也没要在这里继续听下去了。在下生意繁忙，先告辞了。”
这位财神爷入俗世后，敛财也是一把好手，富可相当于一个小国国库收入。
赵公明开了这个头，那些家长见状，也知晓了这次对于杨戬的弹劾没什么好的结果，遂也跟着起身纷纷告辞。
家长代表团走的七七八八了，校董会的那些上古神明懒得再理这场闹剧，紧接着耳提面命杨戬几句，也走了。
唯有金灵圣母在临走前，笑眯眯地说：“若是碧云愿意的话，我愿意出山带他，成为他的导师。”
石矶鞠躬作揖感谢道：“谢谢师姐您了，我会将师姐您的建议说给碧云听的。”
在场剩下的人，也仅剩杨戬、石矶还有作为哪吒家长的金吒。
金吒是学校的兼职导师，很长的时间都是在外执行任务，从哪吒入学到现在，他都还没有与哪吒见过一面。作为兄长，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哪吒居然跟碧云分到了一组。
石矶眼皮都懒得掀，她冷淡道：“碧云的性格我懂，那孩子心思细腻，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即便杨戬你问过他要不要换组，他也会说不用换组。碧云的意见并无多少参考的意义，我还是坚持我的意思，给碧云换组，不能让他和哪吒呆在一组。”
杨戬扬唇笑了笑，他看向金吒，问：“金吒，你的意见呢？哪吒是你的弟弟。”
金吒陷入了沉思，他自然是知道哪吒与碧云曾经相爱过，可如今，碧云没有了前世的记忆，现在还是个男孩子。
时间太漫长了，沧海桑田，经历一连串的变故，他也无法确定哪吒是否真的还对碧云有情。
他的脑中过不由浮现了哪吒清俊淡漠的面孔，太长的时间了，他都忘记了哪吒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性格本是风风火火的少年郎，如今却越发地沉默高冷，如一朵开在雪山上的雪莲，孤傲清冷。
免不了，金吒心里感到丝挫败。
他不得不承认，他并不是很了解他的弟弟哪吒。
从以前开始，他就不明白他的弟弟的心思，最后与碧云的那场情事以着悲剧收尾，哪吒眼中流下了一行血泪，他才知道哪吒是真的动心了。
可现在呢？
他不明白，哪吒也许真的还喜欢着碧云。又或许，他们只是凑巧遇上？
可无论如何，金吒都不希望哪吒再伤心。
沉默了许久，金吒才说道：“我虽是哪吒的哥哥，但我尊重哪吒的意见，等着考试结束，再问问当事人吧。”
杨戬视线落在了石矶身上，说：“我同意，先等着考试结束吧。”
石矶眉头皱了下又很快松开，她道：“行了，那就等考试结束吧。”
说罢，她拎着包起身就离开。
……
碧云其实并不是很喜欢水，即使有着神力榜身，他不用学游泳就能无师自通，不用潜水的装备也能下潜到很深的水里，可他还是不喜欢下水。
也不是怕水，只是不太喜欢身上湿漉漉的感觉。而且，在水里，视野有点模糊，不能看清太多东西。
混天绫缠在碧云的腰上，明明是杀器，触感却异常地顺滑和轻薄，轻薄到他都要忘记这玩意儿绑在他身上。
不过，若是哪吒起了个杀心，或者不小心什么的，绑在他腰上的混天绫估计也能下一秒将他腰斩。
在下潜时，碧云心里头莫名地涌起一股不安，即使他也不清楚这点不安是源自什么。
有了神力榜身，碧云也没有感觉到巨大的水压，甚是有点轻松。只是，随着越往水下潜，周围的光线也开始急剧下降。
他往上看时，开始还能看到太阳在水面上的光晕和岸边石头倾斜的倒影，现在俨然只能瞧见了水面上的点点光芒，汇聚成一个飞蛾那般小。
周围是一片静寂，碧云收回往上瞧的视线，直直让身体往下潜去。
哪吒的速度要比他快很多，只看到他微微点亮着的三味真火，如手电筒放出的一道光束直线向下。
越往下，水底的情形也看的清楚，碧云能感受周围越发冷的寒气，那种寒冷能让人的肌肉都不自觉地在收紧着。寒气又如刀刃般锐利，刮的脸颊生疼。
同时地，碧云也能感受刚刚青女的那晚避寒汤的力量。
他的身体内部像是点燃着一丛火焰，熊熊燃烧着，鲜血在沸腾，流动的速度加快，视线也逐渐地清晰。
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冬天喝了一碗热粥，烧得心头滚烫，又是极为舒服的。
果然，青女的那碗加了头发看似清水的避寒汤还是有效的，虽然诡异，却还是起到了抵抗严寒的作用。
水下果然如哪吒所说，一条鱼都没有见到，没有丝毫的活物。
而潭底则是灰蒙蒙的一片石滩，石滩上的石头跟着岸上的石头一模一样，都是长着一片片密密麻麻的鱼鳞，极为恶心。比起岸上的石头，潭底的石头因水长年累月的浸润，长着一堆滑溜溜的青色藓类。
碧云眼睁睁地看着哪吒往石滩的中间一个猛子扎了下去，随后消失了踪迹，他心头一跳，赶紧凑过去。
靠近时，碧云才发现这还不是潭底，只是石滩给予了他视线上的错觉。
事实上，石滩只是一处斜坡，还能继续往下沉去。
碧云紧随着潜下去，周围的光线又开始锐减，视线所及之处，都是灰沉沉的一片，没有丝毫的声响。
若是长时间呆在这样的环境内，难免会让人心慌。
混天绫动了动，碧云不自觉地随着混天绫下垂的方向靠去。
他看到了哪吒，手里执着火尖枪。没有了充足的光线，枪的尖端失去了光泽，看起来钝了许多。
哪吒甚是自如，他轻巧地踩着水，立在水中。
见碧云过来，哪吒的手指指往一个方向，在寒潭中，微弱的三味真火阒然为这环境添了许多光芒。
碧云顺着哪吒手指指的方向望去，他不由吸了一口凉气。
即便在青黛书中浮现的画面中见到了倾斜的塔，可未曾想到，这座塔是如此的巨大震撼。
那座塔保存的很完整，塔身是幽冥般的幽青色，共为九层，每往上一层，规模就缩小。
塔的每层中央门顶上都挂着一个匾牌，看不出字眼，远远地，碧云还瞧见了每一层挂着的铃铛的黑黢黢倒影。
塔顶作八角攒尖式，而最顶端极为不相符的，上立着一只鹰。
黑鹰翅膀大张着，栩栩如生，似是随时都要飞来。
这座塔即便是在这幽深可怖的环境中，却也显得做工秀挺。
想到塔里面沉睡着蛇群，碧云不禁打了个寒颤。
哪吒回头看了眼碧云，张开嘴巴，声音悄然清晰地在碧云脑中响起，“冉遗鱼栖息在塔的周围，你不用靠近，等我将鱼群赶过来。”
碧云点了点头，他从裤兜中摸出了两枚小小的石子，稍微一用力，石头粉碎，旋即锻成两把刃身乌黑的匕首，黑气缠绕在匕首上。
他不善于近战，可也不代表不能近战。
哪吒朝他点了点头，脚下现出了风火轮。风火轮在寒潭中威力大减，火花显得微弱，更还是搅动着周围的水流。
哪吒猛地窜了过去，如一把利箭。
不出一秒，四周的静谧被打破了，接二连三地响起了如婴儿啼哭尖细的声音。
一大片黑影晃动着，朝着碧云游来，密密麻麻地一片，如同乌云压境。
腥臭、寒冷的风无端地在水中刮起，一片黑漆漆中，碧云见到了一处处的杏黄色。颜色像是秋天被风吹落地上一层层的枫叶，黄的颓败。
这就是冉遗鱼了。碧云心想。
等冉遗鱼靠近时，碧云心中骇然……
见鬼，这是鱼吗？真的不是蛇吗？为什么鱼会长着一个个蛇头，还吐着信子，他清晰地看到了蛇嘴中的獠牙了啊！
在处于对蛇的恐惧中，碧云显然忘记了他曾百度过冉遗鱼的长相。
当机立断地，碧云忙转身就往上潜。
他错了，他根本就打不多这些鱼群啊！他只是个小菜鸡而已！
倏然，他能察觉到了背后凌厉的气息。
碧云腰猛地一弯，在水中来了个下腰，避开了侵袭而来的一条冉遗鱼。同时地，双手的匕首凌厉地挥动着，直线地划破了左右游来的冉遗鱼。
他的双腿一蹬，两脚都踹在了后面游来的冉遗鱼的獠牙下，借助力道游走的同时，那双脚十足的脚力，足以将冉遗鱼的獠牙踹碎。
碧云幽幽地在心里叹道，他真的不善于近战啊。
可下一秒，那些鱼群停止了尖锐的啼哭声，也停止了游动，与他形成了两方对峙。
一群冉遗鱼就在那里静止着不动，这让碧云心里极为不适，瘆人得很。
下一秒，冉遗鱼鱼群眼睛的杏黄色倏然退去了，一点点的红光闪烁着，出现在水中。
而碧云所见的，是漫天的红，如同红色漩的涡，牢牢地将他吸引进漩涡当中。
红色，全都是红色。
是墙壁上贴着的喜字的艳红，是红烛燃烧的火红，是属于凤冠霞帔喜悦的红。
碧云看到了一个穿着喜服的少年郎提着一把尖枪。旋即，一道清光掠过，少年将火尖枪捅进了新娘子的心窝。
太模糊了，无法看清楚少年的脸庞。
只是，尖枪像是捅进他的心窝，碧云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呼吸都是困难的。
红色的鲜血涌出，打湿了新娘子的喜服，新娘子也未曾反抗，只是沉默地站着，任由着鲜血一点点落下。
新娘子的盖头还没掀开，碧云突然想瞧瞧新娘子的脸。
终于，新娘子抵不住鲜血涌出的痛苦，她虚弱地倒在了地上，伴随着那一滩鲜血，新娘子如睡在了一堆盛开的红玫瑰身上，诡异又艳丽。
碧云看到了新娘子的脸，她妆容精致，烈焰红唇。明明面临着死亡，神情却是如此的平静，没有丝毫的痛苦。
那眉眼、那脸型，却是如此的熟悉。
碧云好像感觉到自己眼眶中不自觉地涌出了眼泪，他看着看着，那张脸却是慢慢地跟他的脸重合在一起。
那个新娘子，完全是穿了女装的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生存考试（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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