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
夜幕低垂，几艘轮渡从寂静的江面缓缓荡过。
滨江的高档餐厅，环境非常讲究，私密性也好，两人坐在临窗的桌旁，抬眼就能瞧见江岸灯火璀璨的复古建筑群，江景配西餐，氛围十足的浪漫。
"即乐项目怎么样？值不值得投啊？"邬晓青问。
沈惟舟也没拐弯抹角，回道：“不错的项目，但……盘子太小。”
“怎么说？”
沈惟舟食指轻轻扣着餐桌，眼里透着桀骜：“我想把它做未来十年领先全世界的社交平台，现在市面上的社交软件过于成熟和单一，各大视频平台虽说有长短视频的品类，但目前暂时没有出色且垂直深耕短视频的产品，如果这个项目亮相市场，我能想到必然会掀起一片波澜，甚至会成为同行效仿的爆款投资，形成下一个互联网的风口。”
邬晓青听了他这番话，信心倍增：“有你这句话，我就心定了。”
“不过……”沈惟舟话锋一转，“你上回说即乐目标是到6000万美金的融资估值？”
“嗯。”
“星屿资本愿意出2000万，拿28％的股份，你问问对方愿不愿意。”
“这估值会不会给的有点高？”邬晓青问。
沈惟舟气定神闲地笑了笑：“先试试他反应，对方也不见得愿意接受外部投资人拿这么高的比例。”
“行，这方面听你的。”
邬晓青聊完正事儿，托着腮看向他，对面的男人英俊的五官和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睛近在咫尺，举手投足仿佛都在撩动着她。
她喝了口冰酒，壮着胆褪下自己的高跟鞋，藏在桌下的脚缓缓靠过去，似有若无地触碰了一下沈惟舟的西装裤管。
沈惟舟抬眸看她一眼，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些许。
邬晓青勾起嘴角轻轻一笑，这点挫折就打退堂鼓可不是她的作风，她缓缓又伸过去，刚想触碰他的脚踝，谁知对方像提前察觉似的躲开，她扑了个空。
沈惟舟细嚼慢咽地吃着牛肉，随后用餐巾擦拭了嘴，淡声说了句：“我呢，喜欢和聪明人做生意。”
邬晓青停住动作，看向他。
他接着又说：“但不喜欢和生意人谈恋爱。”
“我也不行？”即使心思被他看穿，邬晓青也顾不上被明拒的羞耻，心有不甘，“你身边一直没什么亲密的异性，为何我和你不能试试？”
沈惟舟冷笑，眼窝处的睫羽借着灯光投下一片鸦青色的阴霾，目光沉沉地望过来：“没兴趣。”
“可你当初愿意投资我的公司，难道不是因为咱们是一类人？”
沈惟舟闲散地往椅背上一靠：“你这么聪明，难道不清楚原因？”
他的话勾起邬晓青久远的记忆，当初她找到沈惟舟谈投资合作，第一次被拒，第二次才亮了她手中的底牌。沈思齐是她新签下的艺人，如果沈惟舟愿意投资，以后影视公司的资源毫无条件向沈思齐倾斜。
最终，沈思齐也如预想的那样，以偶像团体出道，在短短几年内又借着得天独厚的几部影视资源和综艺迅速走红，圈粉无数，成为如今娱乐圈红透半边天的男明星。
只是时间久了，她渐渐淡忘这一切，甚至有了沈惟舟对她是特别的错觉。
一直以来，她和沈惟舟保持着这段若即若离的关系，他从不主动，自己自命清高，也不轻易表明心迹，宁愿这么暧昧地在他身旁周旋，用“投资人”、“朋友”类似的字眼去维系他俩的来往。
但今晚看来，仅仅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所以，想清楚选择什么了？”沈惟舟问。
邬晓青拨了下头发，收回脚垂落地面，脸上重新挂上笑意，只不过没了刚才暧昧的试探，眼里的野心坦坦荡荡：“我选择利益。”
她是识趣的女人，既然眼前这个男人拿不下，何必再跟钱过不去。
这个答案在沈惟舟的意料之中，他看了一眼腕表：“晚餐不错，我还有工作先走了，慢用。”
随后，他拿了西装外套，转身离开。
邬晓青恋恋难舍地盯着他的背影，将高脚杯里的冰酒一饮而尽。
佟梦回到租房，工作一天实在太累，还特别赶巧地遇上第一天生理期。她实在懒得洗菜做饭，弓着腰从厨房里取出吐司，又冲了一杯热腾腾的红糖姜茶，然后盘腿坐在绵软的垫子上，打开笔记本。
过了片刻，电脑屏幕忽亮，桌面铺着一张合成的壁纸，是当初新人宣讲会的时候，有人偷拍了几张沈惟舟站在台上的照片，她从同期群内有保存一张下来，然后经过黑心加工，原本英俊帅气的沈惟舟被改得面目全非，成了穿着一身灰绿西装、顶着横眉立目鲨鱼脑袋的卡通形象，龇牙咧嘴握着一柄刀，脑袋上冒着熊熊怒火。
原本觉得“美化”老板的形象还挺爽，每日一提醒沈惟舟不当人，反资本主义PUA意识极强，但今晚看更嫌他碍眼。
她打开数据表格，边吃着吐司，一边处理还未完成的工作。
就在即将提交最后一份材料时，桌上的手机忽然弹出微信语音邀请，是“盘丝洞三美”的宋潇发起的。
她接通后，点开免提，那头传来宋潇的声音：“在干嘛呢？你俩出来喝酒不？”
苏言绘：“加班中。”
同一家公司的佟梦：“加一。”
宋潇吐槽：“不是，你们进的什么辣鸡公司，都几点了还加班？”
苏言绘：“也就国内风投TOP3吧。”
宋潇：“……”
“真没劲儿！”
佟梦笑：“你当所有人都家里有矿啊，天天发愁如何变着花样地挥金如土？”
宋潇：“那没办法，谁让我命好。”
佟梦无力反驳。
宋潇：“啧啧，真心同情我的两个小姐妹，员工倒是勤勤恳恳加班卖命，大老板却和女明星在一起逍遥快活。”
苏言绘：“什么意思？”
宋潇回：“今晚我和朋友去一家餐厅吃饭，你猜怎么着，居然碰见了沈惟舟和邬晓青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的，瞧着关系不浅。”
“对了，佟梦你是他秘书，是不是知道点两人的关系？真像外界传的那样，邬晓青是沈惟舟唯一的红颜知己？”
佟梦面无表情地回了句：“我哪里知道，他的私生活我没兴趣打听。”
“管他陪哪个女人吃饭，冲哪个女明星笑。”
宋潇：“小梦，你今天上班挨沈惟舟枪子儿了？怎么一提他心情就不大好。”
佟梦一愣，下意识否认：“可能今天大姨妈来了。”
她有些心烦意乱，转移话题：“对了，周日班长婚礼，咱们出多少份子钱啊？”
苏言绘：“我虽然去不了，也出一份吧。”
宋潇：“没事儿，这个我来安排，到时候一起包个大的。”
佟梦：“行。”
她又想起一件事，犹豫了几秒才坦白：“上回我遇见赵南叙了，邀请他一起参加陈燃的婚宴。”
“他答应了。”
宋潇感叹：“姐妹，你总算硬气了一把。”
苏言绘调侃：“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俩的喜酒啊？”
佟梦脸刷的一下红了，语无伦次道：“想什么呢？我……他……我和他现在就是单纯的同学，和你们一样。”
宋潇：“你俩拖了这么多年，早该有个结果了。如果不喜欢何必让他吊着你，外面男人多了去，姐们认识的有钱有颜有才华的富二代不要太多，但凡你喊一声想躺平，我分分钟能给你安排个相亲流水席，365天不带重样儿的。”
“但如果喜欢，劝你主动拿下他，早点能享受赵南叙女朋友的待遇。”
苏言绘也赞同，但作为过来人还是免不了提醒：“不过，你和赵南叙毕竟几年没见了，需要进一步确认你俩对彼此的感觉，还是不是喜欢。”
佟梦纳闷：“什么意思？”
苏言绘：“就像我和男朋友一样，在一起久了，我其实也有点分不清是拿他当爱人，还是亲人。我是喜欢他，还是爱他。”
“你也要问问自己，现在对赵南叙是喜欢的悸动吗？还是习惯等待一个没有画上圆满句号的结局，需要一个交代而已。”
佟梦沉默着，目光对上电脑壁纸的那张卡通鲨鱼脑袋，随后“啪”的一下合上笔记本，不愿深究地强调：“嗯，我喜欢赵南叙。”
她肚子疼得厉害，甚至有些发冷汗，索性爬上了床，挨在床头继续和她们闲聊。
苏言绘谈起和男朋友的琐事，说他们计划今年年底在海市的郊区买房，两人一起盘盘存款，再找家里人借点凑个首付，差不多能定套小两室的婚房，最快考虑明年国庆的时候结婚……
佟梦紧绷一天的精神这会儿松懈下来，整个人又累又疲倦，蜷缩着身子靠在枕头上，眼皮缓缓落下来，不知不觉中昏睡了过去。
屋子里灯火通明，窗户仍旧敞着，夜风轻抚着纱帘，桌上的电子时钟走了一圈又一圈，悬在窗口的皎月渐渐西沉。
正在酣睡的佟梦，忽然被一通电话惊醒，像刻进DNA里的条件反射，第二声就接通了，声音沙哑地问：“喂，哪里？”
那头稍稍停顿，传来沈惟舟的声音：“是我。”
佟梦瞬间睁眼，立马爬坐起来：“沈总，您找我？”
沈惟舟道：“嗯，你现在方便吗？有几份文件需要你帮忙整理，大概……两个小时后就要。”
“没……”她刚想答应，瞥见桌上的电子时钟，难以置信地眨了一下酸胀的眼睛，恍恍惚惚问，“老板，现在凌晨三点嗳……”
您有没有搞错？凌晨三点安排我加班？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非得挑今晚熬鹰呢？
“怎么？有问题？”沈惟舟声音低沉，仿佛也是熬了一夜的疲倦。
佟梦深吸一口气，想骂娘！
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差点让佟梦怀疑自我，如果拒绝加班仿佛是她思想不正常，是她矫情拿乔不能随公司奋斗不息，不能和老板同呼吸共命运。
她气血翻涌，咬牙切齿地忍下优雅的中国话，以及锤爆老板狗头的冲动，无奈接受她就是纯纯大冤种的命运，叹了口气，回道：“行，我现在开电脑。”
“嗯，文件待会儿微信发你。”
“好的。”
电话刚挂，她冲着抱枕就是一顿暴力输出，边吼边往死里锤那只粉色小猪：“啊啊啊……沈惟舟你这个丧尽天良、厚颜无耻、泯灭人性的大鲨鱼！”
结果，是越想越气，她迅速打开微信，也没仔细留意，眼睛这会儿看东西还是糊的，直奔一向置顶的那个窗口，疯狂向姐妹们diss：
【沈鲨鱼没有心啊啊啊！凌晨三点安排我工作，社畜不配做人？】
【他在豪华餐厅和女明星共进烛光晚餐，我在五米窄的出租屋啃面包忍泪加班！】
【真当普天之下他最大，四海之内皆他妈？老娘不伺候了！！！】
等发泄一通，她刚觉得能喘过气儿，谁料想看到下面弹出一条消息。
Vinson：【？】
佟梦都笑了，万万没想到自己能气到精神错乱的地步，居然看成沈惟舟回复了。
但下一秒，她察觉有那么一丝丝不对劲儿，迅速揉了揉眼，一抬眸发现是沈鲨鱼的头像，瞬间像被一盆冰冷彻骨的水兜头浇下来，彻底凉了。
她在干什么？
所以，刚刚发的每一条消息，都被那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阎王沈惟舟，一字不漏地看到了？
佟梦笑容裂开，缓缓跪坐下来。
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又一条消息进来。
Vinson：【你明天不用来了。】
佟梦：“……”
毁灭吧，赶紧的！
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