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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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里，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赤脚踏在地板上，悄悄拧开了门把，走入一个空荡荡的房间，落地窗开着，雪白亚麻纱的窗帘被温柔的风拂动，他走到床畔，凝视阖眸睡着的女人，轻轻推了推：“妈妈，醒醒。”
没有回应。
她似乎睡得很沉，模样很安静。
镜头一转，男孩飞奔到房间，床上的女人沉睡，他拼命地哭喊，可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像有人掐住他的喉咙，无论如何歇斯底里也徒劳，他的瞳孔里火焰蔓延，女人躺在火海里沉睡。
男孩扭头，看见落地窗外挤满了人，父亲和姐姐站在人群中，他握着门把试图推开玻璃门，可纹丝不动，他拼命拍打着门，声嘶力竭地哭着求救。
外头的人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
渐渐，浓烟弥漫，他喘不过气儿，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耳畔，忽然有个女孩的声音在喊他，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越来越清晰：“沈惟舟，沈惟舟，惟舟……”
一遍又一遍。
他的胸腔骤然挤入新鲜的空气，缓过气儿来，眼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眸，眼前那张笑容甜美的脸庞有点模糊，他努力看清，一张男人的面孔映入视野。
男人神色紧张：“惟舟，你没事吧？”
沈惟舟彻底清醒，从沙发躺椅上坐起来，缓了几秒回道：“我没事。”
那位长相清冷、穿着一身灰色衬衫和黑裤，外面套了件医生白色制服的年轻男人倚在桌旁，表情淡漠，像山顶的一捧雪给人难以亲近的疏离感。
他递过去一杯温水：“还是没找到起火的原因？”
沈惟舟喝了两口，缓解喉咙的干涩：“没有。”
傅煜瞧他一脸疲惫，问道：“最近是不是压力有点大，催眠的时候见你的反应似乎比上次激烈。”
“没事。”
傅煜见他不愿深谈，倒是习以为常了，宽慰道：“慢慢来，你的状况目前还算稳定，那个舒缓精神紧张的药还是少吃，安眠药也是，能不服用就尽量别服用了。”
沈惟舟捏了捏眉心，抬眸看他：“但我需要止疼药。”
傅煜看了他一眼，没轻易松口：“等你那瓶吃完了，我再开处方药。”
他挪开位置，露出桌上那枚属于医院统一定制的玻璃名牌，上面镂刻着“心理精神科主治医师傅煜”几个字。
沈惟舟被他的吝啬和谨慎逗笑：“你是怕这次开了药，我以后回访不积极吧。”
“看来你还是挺了解自己的。”傅煜冷笑，“ PTSD诊疗周期本就漫长，如果患者还不配合，就是神仙下凡也难救你。”
沈惟舟嗤笑一声：“技术不行别让我背锅，看来季教授的得意门生也就这样。”
“你回国了，诊疗关系也从美国那边转过来，落我手心里你就认了吧，先说明啊，我可没导师那份温柔和耐心。”
沈惟舟瞥他：“呵，咱们打交道也好几年了，你这张冰块脸有过其他表情吗？”
之前在美国，沈惟舟的心理咨询师便是季教授，也是傅煜的博导，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后来回国，他顺理成章地接受季教授的建议，转诊到傅煜这儿。
傅煜并没搭理，回到桌前记录诊疗小结，顺口问了句：“对了，今天有回想起新的人或者特别的事情吗？”
沈惟舟正在穿外套，听了这句微微一怔，脑海里顿时闪过那张女孩的面孔，垂下眼眸整理袖口，矢口否认：“没有。”
傅煜留意到他的眼神有闪躲，并未拆穿：“好的。”
“下午还有事，我先走了。”沈惟舟道。
傅煜点头：“没问题，下个月记得准时过来。”
沈惟舟背着他，随意地一挥手：“啰嗦。”
等人离开了，傅煜在小结末尾输入：“来访者心理防范意识较强，需要随诊观察。”
星屿资本十八楼。
佟梦望着落地窗外，扭动了一下酸胀的脖子，随意抬手敲了两下。
“这几天辛苦了。”宋南溪走过来，递了杯咖啡给她。
“谢谢。”
佟梦喝了一口，开玩笑道：“这段时间我这条命全靠咖啡吊着。”
宋南溪笑道：“最近交割的项目比较多，需要处理大量的合同文件，又加上行业创投的旺季和上年度各种工作总结，确实忙起来够呛。”
佟梦点头：“是的。”
她最近一周忙得起飞，几乎天天加班，深刻感受到了大VC机构的工作节奏有多快了，加班内卷严重，在一线城市早已经成了行业普遍现象，优秀的人才比比皆是，如果稍稍有点躺平的心态，就立马被淘汰。
这种焦虑，以前在云烽从来不会有，接了项目就做，没有项目去找，不像星屿资本，从来不缺好的项目，也不缺能干的人。
“对了，今天沈总怎么没来公司？”佟梦问。
按照以往，他只要不出差，基本是天天十点到公司，雷打不动。
可她也没收到老板最近两日有出差的行程安排。
宋南溪看了她一眼，淡笑道：“沈总每月会有半天是私人行程，不对外公开。”
听了这话，佟梦就明白了，涉及老板隐私，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她懂。
“沈总。”
“沈总下午好。”
身后突然传来陆枳枳和纪薇月的声音，佟梦和宋南溪同时回头，正好看到沈惟舟从电梯里出来，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西装，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和笔直修长的双腿，衬衫领口被领带压得严丝合缝，脸上表情阴沉，一双深邃的眼眸冷得吓人。
任谁看了，都想退避三舍，以免触了某位阎王的眉头。
“通知投资部所有老大，十五分钟后开会。”沈惟舟急声吩咐。
宋南溪：“好的，沈总。”
下一秒，总经办所有人火速动了起来，分头通知投资部所有板块的负责人。
整个下午，佟梦又投入紧张的工作节奏里，偶尔会进出会议室为大家添些甜点和茶水，每次进去一趟，都能听见激烈而又兴奋的探讨，她会趁机竖起耳朵听一小会儿，默不作声地给大佬们挨个添加茶水。
沈惟舟早已脱了西装外套，白色衬衫的衣袖卷到小臂，露出那枚眼熟的江诗丹顿，一会儿看着投屏，一会儿又拿了根记号笔，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可写的东西，佟梦大半看不懂。
天色渐黑，玻璃幕墙外林立的写字楼，一幢幢如同闪闪发光的珠宝盒，每盏亮着灯的窗户似乎都在不停标记这个城市仍旧不知疲倦地运作，仍有无数的人都在伏案奋斗。
佟梦看了一眼会议室，大家脸上渐渐泛着疲惫，倒是沈惟舟依旧精神抖擞，越战越勇的势头。她不得不在心底感叹，从相处这段时候来看，沈惟舟之所以这么优秀，背后的付出比寻常人要多太多。
随着了解的深入，她对沈惟舟也有了改观，撇开龟毛傲慢的性格不谈，他非常前瞻的投资眼光和雷厉风行的作风让她会逐渐心生敬佩，也慢慢明白为何宋南溪和陈虞放弃国外优越的职场环境，愿意追随他回来。
吸引他们的并不是星屿资本，而是沈惟舟这个人。
以至于后来，佟梦无论遇到何种境遇的困难，她都会回想起这段日子，永远要做得比绝大数的人努力，才能赢得更多的可能性。
她看着沈惟舟渐渐走神，忽然有人走近，开口便问：“惟舟人呢？”
佟梦一扭头，发现是大明星邬晓青来访，她礼貌微笑：“沈总还在开会，不方便……”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推开，沈惟舟站在门口，冲这头问：“你怎么来了？”
邬晓青柔声埋怨：“沈总大忙人，难道忘记了咱们还有一顿饭约吗？”
佟梦听这美人撒娇的腔调，实属吃不消，鸡皮疙瘩都抖落一地。
“我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沈惟舟回道。
她心里满意地点点头，对嘛，优秀的男人就该认真搞事业，红颜知己什么的靠边站。
邬晓青瞧了眼会议室都在探头张望的人，取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随后眼波流转地笑道：“这都快七点了，你就算不饿，作为老板是不是也该关心关心下属？让他们放松一会儿，顺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况且……上回关于短视频投资的项目，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沈惟舟思忖片刻，点头：“好的，你稍等。”
他转过身，对会议室内的人交代，暂时散会，两个小时后再回来继续。
从佟梦身旁路过时，又吩咐：“给大家定一下晚餐。”
她还没来得及答应，邬晓青接了话：“不用了，我刚已经让助理订餐了。”
沈惟舟挑眉：“这不合适吧，我还是让佟梦……”
邬晓青一脸娇俏：“和我客气什么，如果这笔投资能促成，就当提前贿赂沈总的佣金了。”
佟梦心想，这邬晓青套路还挺深呐，但以沈惟舟那高高在上的狗脾气，估计瞧不上这点殷勤的好处。
结果。
沈惟舟一笑，也没和她继续客套：“行，谢了。”
佟梦：“……”
行吧，男人都一个样。
邬晓青：“走吧，餐厅我也订好了，就在附近。”
“好。”
沈惟舟正欲和邬晓青一同出去，突然想起什么，偏头看向佟梦：“今天别加班了，早点回去。”
佟梦闷声回了句：“嗯。”
眼睛都没瞧他。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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