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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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江月面馆的门口，沈惟舟从车内下来，抬头看了一眼仿古的书法柚木招牌，推门进去。
这会儿已经晚上九点，面馆里的人并不多，他进去后随意找了处空桌落座，查看一遍菜单，最后点了碗生爆牛肉丝拌川。
是某人在朋友圈强烈推荐的。
独自坐那儿的时候，沈惟舟一直有点恍惚，他也没弄明白自己居然会为了一碗面，大晚上绕了两个区找到这儿来。
“星苒，9号桌的面好了。”后厨一个男人从送餐口探出脑袋吩咐。
坐在收银台正在追剧的女孩，迅速走过去：“好的。”
一碗热腾腾的拌川搁在沈惟舟的面前，他礼貌道了声“谢谢”。
结果才吃几口面，便没了胃口，太油腻了。
佟梦居然说这是宇宙无敌好吃的面，简直闭眼瞎吹。
差评！
沈惟舟望着门外坐了会儿，起身走到柜台前结账，正打算出去听见玻璃门被人撞开，一道清脆利落的声音喊道：“老板，来碗生爆牛肉丝拌川。”
沈惟舟一愣，还真遇上了。
“沈总？”佟梦一脸诧异地盯着面前的人，“您怎么在这儿？”
她没想到，大晚上出来觅食，居然在小区附近碰见老板，简直匪夷所思。
沈惟舟一时被问住，目光避开她环顾四周，一本正经地胡说：“路过，刚好有点饿了，就随便找了家店。”
他看到佟梦一身粉色卫衣和运动裤，头发盘成丸子头，瞧着像是套上居家服就跑出来了。
她点点头：“您吃过了？”
“吃……”沈惟舟到嘴边的话，眼眸一转，突然改口，“还没，在考虑吃什么。”
佟梦听后，热情走过来：“那您算是找对店了，这家面可好吃了，我经常来。”
“我怎么瞧着一般。”沈惟舟小声嘀咕。
佟梦：“你说什么？”
“没什么。”
她找了处空桌，大大方方地邀请：“沈总，这儿坐。”
沈惟舟走到她的对面，落座。
佟梦扭头冲柜台吩咐：“老板，麻烦再加一份冬笋肉丝拌川。”
“好的。”
两碗面很快上来，沈惟舟对上女孩疑惑的目光，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刚刚吃过一面碗的男人。
他抬手拢到嘴边，咳嗽一声避开对视。
佟梦将一碗面推过去，又抽出一次性筷子，撕开包装摩擦过两根筷子，才递过去：“老板，您试试他家的冬笋肉丝拌川，口味没那么重，应该会对你胃口。”
沈惟舟看着眼前这碗清淡一点的面，吃了一口，确实比之前的那碗香。
“陈虞不是说您回老宅了吗？怎么没留下吃饭？”佟梦好奇问。
沈惟舟筷子一顿，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公司有点事，先回来了。”
“噢噢。”
两人陷入沉默，各自闷头吃面，但佟梦感觉今晚的沈惟舟怪怪的，似乎心情不好。
沈惟舟吃到一半，暗暗摸了下肚子，有点撑。
他看向对面的女孩，问道：“你这么晚才吃饭？”
佟梦松开筷子，瞧向对面：“老板，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请得起家政阿姨，除了操心工作活得跟谪仙一样，什么也不用管。”
“我今天开完会回来，去了趟超市买了生活用品，洗掉昨天积压的衣服，又把工作会议整理出来了，然后就天黑了，这才饿得出来觅食。”
沈惟舟调侃：“我能花钱买时间那是靠自己努力换来的，你如果足够勤奋，在星屿资本不出三年也能实现财务自由。”
佟梦无语。
他这句，合着是嘲笑她卑微打工人的无能呗。
沈惟舟又道：“当然，还有一条捷径。”
“什么？”佟梦被他勾起兴趣，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沈惟舟逗她：“找个富二代，至少奋斗二十年。”
佟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满道：“说归说，别上升到人格矮化啊。”
“如果我选这条路，干嘛费尽心思留在海市，直接回老家继承民宿得了。”
“你家有开民宿？”沈惟舟顺嘴一问。
“嗯。”佟梦道，“有经营一家民宿，我妈整天忽悠我回去帮忙，可我偏不，我喜欢做投融。”
“为什么？”沈惟舟扬眉，他其实一直好奇她的性格压根不适合待在这个圈子，不通世故，又不懂圆滑，可为何拗着一股性子死活不挪窝。
“因为我喜欢看着一家公司从无到有，能够通过自己的介入，帮助一家公司真正为这个世界带来存在的价值，这个会让我无比满足。”
“嗯！非常有成就感！”
佟梦眼里亮晶晶的，随后又话锋一转：“况且我妈打小就老爱打压我，特别喜欢替我做决定，就连高考志愿填什么她都想干涉，说女孩子应该图安安稳稳，别老惦记着奋斗不息。我就不服，当年问班主任什么专业最赚钱，他说是金融，我二话不说就填了，而且从第一志愿到最后一个志愿全填了海市的大学。”
“后来毕业了，也不愿意回老家，阆徽那巴掌地儿，一点风吹草动立马传遍乡里街坊，非得靠着人情往来才能活得体面，我宁愿在人生地不熟的海市，最起码你做什么别人都不觉得奇怪，这座城市更包容和开放，都说一个萝卜一个坑，怎么就找不到自己的路走？所以我偏要在这个圈子扎根。”
沈惟舟心有触动，这一番坦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却让他渐渐了解眼前的这个女孩，她非常有自己的想法，勇敢又独立，更意外关于为何选择投融，她内心追求的理想从某种程度上，和他所求相似。
“你父亲也同意了？”他问。
佟梦吃了两口面，回道：“我爸很爱我妈，但不妨碍他也疼我，所以女儿的梦想，他当然得坚定不移地支持。”
“因为他的职业天性，我从小就崇拜他，所以看到他把人民警察当作毕生追求的信仰，也会鼓励我勇敢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哪怕最后付出代价，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沈惟舟缄默不语，他认真听着佟梦侃侃而谈自己的亲人，自己的理想，那张青涩而又生动的笑脸在他的面前缓缓地放慢，他能感知眼前这个女孩是从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中成长出来的，所以直到现在也能保持那份洒脱天真，遇到挫折总有一股不服输的气性，永远卯足了劲儿往前冲。
敢说敢做，敢爱敢恨。和他的人生截然不同。
在外人看来，他的世界光鲜亮丽，可只有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早已溃烂不堪。
而她身上野生野长的性格，让他此刻莫名的心生羡慕。
佟梦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瞧，意识到似乎说了太多，反问道：“老板，那你呢？”
“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无论做什么相信都能做到最好，可为什么会选择投资？”
沈惟舟想，这个问题往日他在许多场合也被人问过，但给的答案几乎都是千篇一律的想永远追求最好的投资，获取最大极限的满足感。
而今晚，在这间小小的面馆里，他垂眸沉默了片刻，淡声回道：“因为喜欢。”
因为他的人生很多事都无能为力，也无法捍卫，唯有投资，他才拥有足够的自信和安全感，守住这份纯粹的喜欢。
佟梦难以置信：“就这么简单？”
沈惟舟嗤的一声笑了：“你觉得简单？”
“难道不是么？”
佟梦自动脑补：“难道不应该是追求价值投资的极限，推动伟大企业的诞生？”
沈惟舟瞥了她一眼：“那都是同行吹牛逼的。”
“不上点价值，怎么立投资大佬的人设？”
佟梦：“……”
她十分怀疑这人在瞎扯，但自己没有证据。
两人吃完面，从面馆出来，站在灯牌璀璨的街头，佟梦指指右边：“那老板……我先回去了。”
“嗯。”沈惟舟颔首。
佟梦转身往小区方向走，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惟舟仍旧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明明在笑，可看上去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寂。
她赶紧扭回头，继续朝前走。
等走到快要拐入巷子的时候，佟梦余光悄悄瞥了眼面馆那边，人已经消失不见。
估计是走了。
这条巷子是通往小区最快的路径，但因为偏僻没亮几盏路灯，远处黑漆漆的瞧不真切，平日里人来人往倒也没什么，但这会儿已经深夜，除了几家店门口闪着灯牌，鲜少有人。
她走了一段，忽然有几道人声渐近，地上的玻璃酒瓶被人踢得咣当作响，在寂静的巷道里格外清晰刺耳。
没过几秒，佟梦望见四五个醉汉勾肩搭背地走到路灯下，或站或蹲地守在哪儿，嘴里骂骂咧咧地笑闹。
她有点后悔，今晚就不该贪懒，独自一人走这条道。
突然，有个男人冲她吹了一记口哨，轻佻地喊了声：“美女，一个人呐。”
佟梦的心跳渐渐加快，细密的冷汗沁湿后背，她神色戒备，装作若无其事地加快脚步，闷头路过。
就在离那伙人仅剩几米时，吹口哨的男人突然直起身子，试图靠近。
佟梦有所察觉，揣在口袋里的双手攥紧了拳头，当她忐忑不安在冲过去还是掉头就跑之间摇摆时，突然一只手贴上她的后腰。
她心跳猛然一滞，下一秒耳畔响起一道亲昵又露骨的嗓音：“宝贝，怎么没等我？”
佟梦双手一松，抬头看向身侧，那双平日里向来盛满嘲讽和奚落的眼睛，这会儿深情又温柔地看着她。
怎么是他！
“沈惟舟……”
她的心瞬间安定下来，恐惧倏然散开。
沈惟舟被她灵机应变没错叫他老板的反应取悦到了，眼里不藏好意地俯身靠近，在她耳边低声戏虐：“乖，我送你回家。”
佟梦听了，顿时浑身颤栗，心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避开沈惟舟的目光，瞥见那个陌生男人已经退了回去，身体不自然地往沈惟舟那边靠了些，任由他搂着自己，目不斜视地路过那伙人。
从昏暗的巷子里出来，沈惟舟很快撤了手，垂落身侧。
佟梦红着脸，缓缓开口：“刚才谢谢了。”
他从鼻腔深处逸出了一声：“嗯。”
等她冷静下来，才想起来问：“您不是回去了吗？”
沈惟舟猜到她要问，抬手拎着塑料袋晃了晃：“刚路过水果摊，樱桃挺新鲜的，买了点给你。”
“给我？”佟梦接过来，面露疑惑。
袋子里面还真是樱桃。
沈惟舟单手抄兜，左手拇指勾了勾太阳穴，语气有点含糊不清：“你不是请我吃面了，礼尚往来。”
佟梦眨眨眼，看着他：“樱桃比面贵多了。”
沈惟舟语噎，径直走到前面去，丢下一句：“走了，送你回去。”
佟梦追上：“谢谢老板。”
她盯着前面高挑修长的背影，倏然窃笑。
他居然……不好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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