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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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情经由林轲的双眼看得真真切切。
彭佑和父母应该是到祖宅办事情，大人们白天闲扯晚上喝酒，倒是很有人间烟火气。
夜晚的深沉笼罩大地，彭娥依旧躲在大树底下的阴影中观望着远处的灯火，那是家很大的院落，麻将声和欢笑声充斥着它的长耳，是个人丁兴旺的大家族。想到自己也拥有了人类的姓名，它不由心中一喜，蹦蹦跳跳地忘记了彭佑的嘱咐，准备潜入大宅去寻他。
“哎，如果你舅爷爷身体还好，他肯定第一个吵着要喝这坛酒。”一位人模人样的斯文男人拍拍彭佑的小肩膀，低叹口气：“咱家上年纪的老人只剩他一个了，天天闭着眼撑一天是一天，也不知道对他是好是坏。”
彭佑对舅爷爷没什么印象，只是跟着大人唏嘘，无聊间低头一瞥墙角的土狗，只见它耸耸鼻子往正厅上的柱子边去。
嗯？柱子边那坨毛茸茸白花花的是什么？毛线团？
他盯着看了一会，土狗的前爪已经要抓上毛线团了，这时，那坨白色的东西突然动了动，像是转了个身子，耳朵向后露出两颗玻璃弹珠似得双眼。
！
彭佑赶紧大步朝前去把那兔子一把捞起，大人们的视线却被一声惊呼吓到，注意力全然不在他的身上，所有人几乎都立刻扭过头往后院的方向望过去。却见一个女人抄着扫帚冲出来满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清楚。
“蛇，后院枯井里好大一条蛇。”
年长者们大多也是从乡下长大的，什么蛇没见过，心想蛇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不成还长了八个脑袋？
人流往后院汇聚，彭佑想了想，抱着兔子也跟了过去。
这个热闹凑得好，所有人真实地被吓住了，却见一口枯井中最深的井底，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在蠕动，夜里黑，后院又没接电，几个附近的邻里找了几柄手电过来往枯井里扫去。
这一扫着实让人冷汗如瀑，一条白色的巨蟒盘在井底，说不清是活是死，一时间也无人动作无人做声，像是被这怪物施了魔法动弹不得。
好半晌，这条巨大的生物艰难地挪动两寸，众人方觉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谁把这井口掀开的？”
其中拿着手电的一男子鬓角冒汗，他看到不远处倒在地上的井盖，想来肯定是有人闲得无聊想搬开盖子看看这上百年的老井底下有什么。
“大哥，你这话说的，谁没事搬这井盖做什么？”刚才从后院冲出来的女人上前一步缓解尴尬的气氛，却不想这话在这位彭家老大耳朵里听了却不是这么回事，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像是被什么锋利之物砍断，怒气上涌指着周围省亲的姊妹们就骂：
“你们！你们自己问问自己回来是做什么的！啊！老爷子快死了，一个个惦记他藏得宝贝惦记地不得了吧！”
“你！彭秀媛，老爷子对你不好吗？给你吃给你穿，花钱给你上大学，定时定点给你转生活费，生怕你在大城市受委屈！”彭大哥脸色涨得通红，对着将才说话的女人唾沫星子飞溅：“好嘛，成了家，立了业，给你打电话电话不接，给你寄土鸡蛋熏腊肉不收，生怕别人知道你有个乡下的背景是吧！”
“还有你们。”他举着手电，刺眼的光束往众人眼睛上一个个扫过：“你们又是什么好东西，说得好听回来帮忙修族谱，我看也不必了！一个个白眼狼惦记宝贝惦记到自家人头上了。”
众人本是发蒙状态，被骂地也懵了，好几秒才有人反应过来。
只见先前那斯文模样的男子上前一步一把抢下彭大哥手里的手电筒，语气冷地刀刀带刺：“彭建军，我们从小敬你一声大哥，叫了这么多年再冷血的人也叫出感情来了，呵，你倒是让我开了眼了，合着我们到村里来你一直阴阳怪气的是在这等着呢？”
“我说怎么听说你成天赌博抽烟屁事不干，老早就辞了城里的工作到乡里照顾老爷子，原来是因为你所谓的巨大财宝啊。”
彭建军怒目圆睁，周围人拉扯不及，他大步向前一脚把斯文男子踢翻在地：“你他娘的！你！你说的是人话吗！”
那人被踢到地上，眼镜直接摔飞在彭佑的脚边，镜片碎了一地。
彭佑父母在混乱中两边推搡拉扯，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一方墙角的小孩抱着兔子的手紧了紧。
“好啊！那你说！你说老爷子把宝贝藏哪里了！你不是有能耐吗？你不是大教授吗！你去问啊！老爷子就在隔壁间！你去问啊！”
彭建军边骂边往前冲，好几个人按着他才把人给拉住。
然而，那个斯文的彭大教授也发了急，脖颈子都红了，蹭地站起来摔烂了身旁的小马扎，转身就往老爷子的房里去了。
彭佑呆呆地立在原地，好半晌才挪动一步，大人们的关注点他不是很在意，但是那井中真的有大蛇吗？有多大呢？
抱着兔子他慢慢地走去，俯身捡起手电筒往里一照，正巧，那巨大的白色生物许是被嘈杂的人声吵醒了，也抬头起来看他。
两方对视，彭佑却不觉得害怕，那条大蛇又缓慢地挪了挪位置，显出了不知道多年来蜕在身下的蛇皮。
“井盖盖得这么紧，你怎么活下来的？”他喃喃地问，却没想到那大蛇像是听到他说话，又将头抬起来，歪了歪头，不晓得如何回应他的样子。
接着，他抱着兔子盯着那蛇看了很久，发现这大蛇腹中略鼓，撑得肚皮那部分格外雪白，但由于它行动迟缓且的确十分漂亮，彭佑并不觉得它具有杀伤力，小孩眨巴眨巴眼睛，转身就往厨房去准备给这大蛇带点吃的。
等他提着个小篮子回到后院的时候，刚才吵得水深火热的彭建军和彭大教授却仿佛站在了同一阵营，两人不顾众人的阻拦拉扯，疯了似的往井口冲。
彭佑父亲焦急地拦着彭大哥，冷汗直冒：“大哥！你这是干什么，老爷子语义不详你不能乱揣测啊！”
“还用揣测吗！”旁边的彭大教授捡起地上已经碎掉只剩半边的眼镜片厉声道：“老爷子指着井口又指指肚子，那分明就是说那蟒的腹中有东西！”
旁人见争论不过他俩，索性就让开条路，手电筒交出来让他们自己去查看这活生生的蛇肚子里是不是真鼓鼓囊囊地像藏了什么宝贝。
彭建军哼地一声，朝彭大教授申申下巴，两人具往井口凑去。
彭佑意识到大事不好，丢下篮子把兔子放到地上准备去拦，却已来不及。
“真是鼓的！”彭建军大喜，热汗都落了下来：“拿家伙来！先弄死它！”
所有人都被蒙蔽了心，根本无人发觉这蛇是为何能在没有氧气的地方生活这么多年，又如何长这么大的。
“不用！”彭大教授搬起一块大石，迅速就将其重重往井底一砸。
“砸中脑袋了！它还在动！”
却见彭秀媛惊呼一声，见那巨蛇剧烈的挣扎起来，学着彭大教授的样子踉跄地也抱起大石头猛地往下砸去。
一开始是咚咚的石头撞击的声音，接着是噗嗤噗嗤带着水声的动静，彭佑被大人们疯狂的举动吓呆了，自己哭的多大声他也不知道，也不晓得什么时候被母亲捂着双眼抱回了卧房。
而彭娥，躲在一块石头后边瑟瑟发抖。
它亲眼见到那条雪白的大蛇被这些人类从井底托上来，又有人从厨房搬来菜刀和铁盆，那大蛇真长啊，原本雪白色的身体被红色的液体污染地惨不忍睹，已经很难分辨哪里是头哪里是尾了。
彭建军摩拳擦掌地拿着刀刃将巨蛇的腹部切开，接着，所有人惊呼大叫。
只见一条银色的白色几乎是飞起来咬了彭建军的脖子一口，接着顺着下落的姿势一嘴狠狠地钉在彭大教授的大腿上，周围凑热闹的人群立马尖叫散开，这条银蛇却是消失地无影无踪。
接着，一个星期之内，彭家接连办了三场白事。
先是彭建军的，他走地最快，当天夜里找到乡大夫的时候已经说不了话，最后在兄妹送上省城的路上直接断了呼吸。
再是彭大教授，他的状况好一些，但刚到了省城人就一膝盖跪在了地上，连车都没能走出去。
最后一个是彭佑的舅爷爷，他走地最安详，走前的那一晚他看着彭佑和守在自己身边的小辈们，却只是一个劲地流眼泪，流地彭佑难过极了，也跟着一块哭，谁也不知道算是铁血半生从不流泪的老爷子为什么在临走前哭得这么伤心。
有很多家中的长辈在烧钱纸的时候红着眼睛喃喃：“也许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吧，老爷子害怕了。”
直到办完了最后一场丧事，才有人反应过来，那巨大白蛇腹中的小蛇哪来的，它又是怎么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生存这么长时间的？
然而，彭家的灾难在那时已经埋下了深厚的种子，很多家中迷信的长辈们为了躲避灾祸想方设法地将自己更名改姓，让自己的名字从族谱章划清干净，却也无济于事。
最后的最后，只剩下彭佑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