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逝》凰儿

91、第 91 章

　　在十二月第一个星期六的中午，路加回到了塞奇威克，天空呈现出难得一见的明朗，阳光终于拨开浓厚的云层，慷慨地为万物镀上闪耀的金色，只有积雪的反射是白茫茫的。当车子停稳后，第一个冲上来的是薇薇安，在得到路加的问候吻后，她又转身去拥抱多伊尔。小菲比绕着她又叫又转，和着少女的笑声让城堡又显现出久违的生气。

　　路加巡视四周，没有发现弗莱彻的身影，轻微地皱了皱眉。他在书房里会见了四个纵队的队长，仔细地听取他们的报告，有关于集团公司的运营事物，也有关于合作方的问题，碍于多伊尔在场，他们很识相地没有提及与德福雷斯特的合作业务。

　　多伊尔一脸漠然地坐在最远地角落里，了解他们只说了能够给他听的事。

　　路加瞥了他一眼，突然说：“这次我能平安返回，说起来也有多伊尔的功劳哪……”

　　多伊尔反射性地抬头，看见路加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对着他说话，模样像极了海恩斯被杀现场的样子。不在乎别人的生死，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折磨也可以一笑而过，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多伊尔突然无法忍受，霍地站起来冲出书房，留下惊讶的其他人。

　　本尼迪克特望着多伊尔远去的身影，说道：“他看上去非常糟糕，不是么？”他的观点也得到其他人的赞同。

　　“没什么重要的，或许过两天就好了。”路加轻描淡写地回避这个问题，将话题转向正事。“杰拉德在公司的职务已经由多伊尔继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亚历山德拉。”亚历山德拉优雅地点头示意。“由于第一继承人休伯特下落不明，他名下的财产暂由家族保管，直到有人来办理合法的手续。啊……我可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特拉维斯说道：“佩利一直在追查科萨扎纳•达拉米尼•祖玛的下落，但这个家伙极其狡猾，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待上两天，又时常临时更换路线，行踪连最贴身的人都无法确定，不过最近有人发现他曾在尼日利亚的贝努埃河附近出没过。”

　　“他是在艰苦的条件中磨练出来的男人，别说警惕性和敏锐度远胜寻常人，当地人更相信他这样的人拥有神奇的第六感，能够预知危险，就像是有如神助。”路加略微停顿继而吩咐道：“虽然我十分相信佩利的能力，但你还是得提醒他，和那些部落酋长打交道的时候小心些，他们的影响力可比什么政府军队更大，关系处理得好，对我们可是大有帮助的。”

　　特拉维斯颌首领命。

　　本尼迪克特跟着对家族中其他成员近期的动态进行了一段汇报，相对安分的状态让路加表示满意，除了关于赫洛维格失踪这件事。其中的过节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其他人说起的。与德福雷斯特合作的生意也进行得很顺利，看上去有可以令他心烦的事。

　　最后路加转向一直保持沉默的普雷斯特问道：“怎么了？从刚才起你就似乎有话想说，为什么不说出来？”

　　普雷斯特随即播放了一段监控录象，画面显示一辆轿车在山路入口附近徘徊了很长时间才离开。那并不是多名贵的车，牌号也很普通，路加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自然也不明白普雷斯特的用意。他疑惑地看着纵队长，要求他做出解释。普雷斯特这才回答道：“经过证实，那是怀亚特•扬的坐驾。”

　　路加略略开启双唇，又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从十多天前就开始有了。”

　　“你没告诉多伊尔？”

　　“还没有，您觉得合适吗？”普雷斯特问道，关于米尔纳二少爷和他的情人之间的纠葛，他多少是知道点的，路加当时曾表示站在反对两人交往的立场。那两个人想当罗密欧与茱莉叶没问题，但如果没老板发话，他可不想主动地跳出来当神父。

　　路加摇头道：“这始终是他们之间的问题，旁人是不该插手，也不能阻拦的，他的态度才是决定的关键。你现在就去告诉他，坏别人的好事可是要被马踢的哦，普雷斯特。”

　　看来神父这个角色是非他莫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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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我该去见他么？”在细心整理过的温室里，多伊尔找到了正在批阅文件的路加，旁边还放着一大盘的茶点，却没有动过的痕迹。

　　“真稀罕！你这是在向我征询意见吗？”路加惊讶地睁大眼睛，在看到多伊尔一副不甘被谕挪的表情后才收起夸张的表情。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说道：“很遗憾，我对于这方面的经验并不比你多，没办法提什么好建议。”

　　“哪方面的经验？”

　　路加但笑不语。

　　多伊尔呆呆地望着远处的某棵绿色植物，有些失神地问：“你早知道了他的身份对么？”

　　路加想了想，点点头。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原以为会表现得比较激动，但真正问出口的时候却觉得心态疲惫，一种自暴自弃的想法油然而生。

　　“你很在乎这个问题么？”

　　“难道不应该！”多伊尔转而瞪着他。

　　路加奇怪地看着他说：“你都愿意为了他求我，我还以为这不算个问题。”

　　被路加这么一说，多伊尔立刻垂下眼，喃喃道：“是啊，我是爱他的，他也爱我，还有什么问题呢？我只是……只是觉得受到了愚弄，为什么我们的关系会竟是从谎言开始？”

　　路加叹了口气，说：“你不是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艺术家？敏锐的直觉是你们的天赋吧！从谎言开始也好，被愚弄也好，你自己的感受又是什么？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你不该来问我怎么做，我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恋爱专家。”

　　“你说得对……”多伊尔埋着头又低声说了几句，声音轻得让路加根本听不见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什么？”多伊尔突然抬头定定地望着路加说：“那你和弗莱彻之间是怎么回事？”

　　路加愣了一下，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啊。”

　　“你刚才还说过我感觉敏锐的。为什么从你回来到现在，他就一直没有出现在你眼前？”

　　“他不是还在养伤？”

　　多伊尔不屑道：“如果只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以他的性格，知道你回塞奇威克，就算是用爬的也一定要来见你的。”难得轮到路加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继续说道：“你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路加长长的吁了口气，摇头道：“你有时间八卦倒还不如去解决下眼前的问题，我可不希望总有不受欢迎的人在自家门口晃悠！”

　　他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多伊尔有些失望，却也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从知道他和安布罗斯之间的关系后，他发现自己不再那么容易憎恨路加了。“谢谢你……给我面对他的勇气……”

　　“不用谢我，是你敬爱的上帝给了你们机会。”路加略带嘲讽地笑道，转而继续手中未完成的工作。

　　多伊尔张了张嘴，见路加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只好闭嘴走人。

　　路加透过玻璃墙看见多伊尔驾车离去，知道他是去找久违的恋人，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在相爱的情人间，无论产生多大的磨擦，遇上多大的困难，能够存在于同一个空间，就是莫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