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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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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账目都已经核对过,要让资金全部回笼至少得等一个季度过后,只要这段时间不再出差错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美丽的女性整理好手中的资料,一抬眼便发现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难怪从刚才起空气中就一直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要加点糖吗?”对面的主人摇了摇手中的糖盒。
“不,谢谢。”亚历山德拉露出迷人而温柔的微笑,“上等的大吉岭红茶还是喝原味的更好。”
“你怎么和那个小鬼说同样的话!”路加遗憾地放下糖盒,动作里多少带着一丝怨气。
“他又让您不高兴了?”亚历山德拉看了他一眼,端起杯子,低头轻啜,动作安静优雅,没有发出半点杂音。
“我可没那么小气。”说是这么说,路加的话却带有显而易见的赌气成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提起红茶还是咖啡这样的小事了!
亚历山德拉体贴地点头不再追问。事实上她一直对比她年幼数岁的名为弗莱彻的男人抱持好感,所以才会在听说他有可能成为叛徒的时候惊讶无比。如果不是为了心目中重要的人,谁会连细节方面都如此注重?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这是我的工作。”将茶杯放回桌上,亚历山德拉重新放下黑色的面纱,将动人的脸蛋遮掩住。
“需要放个长假吗?”路加摸了摸鼻子说道:“美人可不该太操劳,放轻松点。”
“等一切回到正轨上再说吧。”亚历山德拉很坚持自己的观点。“名单上的人怎么处理?”
路加有些惊讶亚历山德拉居然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了她:“已经交给特拉维斯去办了,他知道该怎么做。”身为女性的亚历山德拉一般不会参与家族的内部事物,主要负责的是协助米尔纳旗下企业的运作,她的纵队中有不少这类型的优秀人才。
隔绝视线的面纱很好地掩盖去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瞬间的黯淡,她的声音平缓得没有丝毫波动,“如果没有其他的事,请原谅我先失陪了。”
路加笑着吻了下她的手背,尽管他只能亲吻到一个黑色的手套。
她是个美丽的女人,气质高贵,温柔少语。但她又不是那种见了老鼠都会昏倒的娇贵小姐,在那具纤悉柔弱的身躯里有着足以和男人抗衡的勇气和灵魂。毋庸置疑,只要她愿意,被她的魅力征服的男人可以为她的一句话赴汤蹈火。可惜的是她似乎习惯于隐藏那令人倾倒的美貌,终年穿着高领长袖长裙,还戴着面纱手套,“保守”一词不足以形容,根本就是不想让外人窥见她一寸肌肤!这让路加不得不感叹人与人的差别,想想他的薇儿……
路加看着亚历山德拉离去的背影,意有所指地说:“我说,总这么耗着也不是个办法吧……”
亚历山德拉连脚步也没停顿一下,只在关门的前一刻轻轻地说了一句:“我这一生将不会为任何一个男人生孩子。”
直到十分钟后弗莱彻进去收拾茶具,路加一直都维持着震惊不已的模样。而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是非常罕见的,这让弗莱彻倍感疑惑,他用眼神询问着刚回过神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薇儿对他说那句话倒不是没有可能,反正她从小就野得跟个假小子似的。可亚历山德拉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女人味,怎么会说那种愤世嫉俗的话!
“那个……”路加思考着怎么开口。
“什么?”
“如果一个女人说……我举个例子,说她不会为所爱的男人生孩子,是为什么?”
弗莱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后说道:“您确定她爱他?”
“如果假设成立?”
弗莱彻想了想,说:“那个男人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不可能!”路加立马否定。“我怎么没听说!”
“我也没听说您有孩子了。”弗莱彻更加疑惑地接口道。
一阵沉默后……
“废话!”路加气得差点就要坏了形象。这臭小子难道会不知道么!除非他在十多年前就欠下了孽债!
结果弗莱彻认真地说:“原来亚历山德拉小姐爱的不是您啊。”
路加没好气地说:“那你怎么不说她爱的是你?”
弗莱彻十分肯定地说:“她不会喜欢年龄比她小的男人。”
“现在流行。”路加难得跟别人进行毫无意义的争辩,即使亲近如弗莱彻。
弗莱彻一抿嘴闭上,显然选择了放弃,自顾自地收拾起东西。
路加叹了口气,得出最终的结论。上司的职责并不包括下属之间的感情问题。
说起来,他也是个失败的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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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拉得的遗体最终被安放在后山的家族墓地中,他的左边是佛朗西斯的墓碑,右边还是空缺。
前来参加葬礼的人各怀心思。虽然警察调查的结论是场意外的事故,但在场的人都清楚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在散场的时候,路加叫住了海伦。
“美丽的海伦姑妈,您的脸色看上去糟糕极了,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路加的神情端庄,完美地扮演着他现在的角色,一个失去了亲人的人,但他仍旧是家族的首领,即使悲痛仍不失威严。他的声音温和低沉,对年长的女性长辈彬彬有礼。
可即便如此,海伦的脸色依旧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苍白得可怕。杰拉德之后就是她了吗?她不做自己会被放过的妄想,没有人会轻易放过试图杀害自己的凶手,杰拉德的下场就是证明。此刻的她并不知道当年的杀手在动手之前就已丧命的事,更不知道狙击路加的另有他人。
那一刻,她的眼神有着怨愤,也有着恐惧。
多伊尔看到这边的情形便走了过来,当他看到海伦的脸色时关心地问道:“您还好吗?海伦姑妈?”
起先海伦一直没有回应,在多伊尔的连声呼唤下,她终于勉强地看了多伊尔一眼,说道:“多伊尔,我的好孩子……真抱歉,我太伤心了,以至于没注意到你。我的哥哥们一个个地离开了我,现在就只剩下我了。我还清楚地记得小时候的事,大家在一起的时光是多么的美好,我还是家中最受宠爱的孩子……”
多伊尔难过地拥抱着她。“那是个意外,我们都很难过。”
海伦的双眼越过多伊尔的肩膀紧紧地盯着路加,喃喃道:“是啊,一个意外而已。”
那一边仍旧是平静无波。
清晨降在叶面上的霜已经融化,一滴一滴坠落到地面,立刻隐入泥土的缝隙,留下一路湿润的痕迹。
路加站在新立的墓碑前久久不语。当他感到身后多出的另一道气息时,他才缓缓转过。他看见了耀眼的金发。
这时墓地里除了他们两个,已经悉数离开。
“为什么?”没有像过去那样冲着他吼叫,只有悲哀更胜从前。
“他到死都是个愚蠢却又尽职的棋子。”黑发的青年微笑着移开视线,眺望着山顶另一侧的半边天空,那里是海的尽头,传说中埋藏着巨大的宝藏的地方。
“为什么?”
好可怜……连本应是理直气壮的质问都害怕得发抖么?上帝并没有给予你相应的勇气。
“我亲爱的弟弟啊,难道你认为我杀人一定需要理由?又或者有了理由我就可以杀人?这没有本质上的差别,你还要问什么呢?”
造物主给了他天籁般的嗓音,他却用来说魔鬼的语言。造物主给了他所罗门王的智慧,他的行为却比尼禄更残酷。
为什么?他在心中又默默地问了一遍。
如果他本不该出现在这世界上,鹳鸟又为什么要把他送来?
多伊尔深吸了口气,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兄长。“你打算怎么对付海伦姑妈?”他不是傻子,不会永远都学不会,他看得见!
路加沉吟道:“我并不想对女人动手,但不必要的心软是会坏大事的。”下一秒,他的衣领已经被狠狠地揪住,对上一双愤怒的,闪着泪光的蓝眸。
那是最纯粹的颜色。
“休伯特呢?为什么他没来参加自己父亲的葬礼!说啊!”带着几乎心碎的绝望,痛恨着自己曾经那么愚蠢地期待能够有一些了解他。他怎么能够希望黑色的翅膀会拥有洁白的羽毛呢!
路加奇怪地问:“他不也没出现在杰拉德叔叔的右边么?”言下之意就是那个人还活着。
“你不能再那么做!”手上的力度渐渐加大,他们还从未以如此贴近的距离正视过对方。黑瞳对上蓝眸,他们是兄弟,却完全不相似。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微笑,看上去万分刺眼的微笑,仿佛在嘲笑着他有什么能力要求别人。
他看见那双眼睛,就像是万年的冰山般冷酷而坚硬。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竟能发现在无人察觉的崩塌的一隅,盘旋着深刻的黑暗,浓重的死亡气息,将他压迫得无法喘息。
无力地松开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缓缓地倒在地上,捂着双眼不敢再回想那双眼睛。他颤抖地乞求着:“如果是为了保护我和薇儿……就请你停手吧。”
米尔纳的组长怜悯地看着跪在他脚底的人,除了求他不要伤害怀亚特的那次,他唯一的弟弟从没有用如此卑微的姿态请求过他。
他抚摸着那头漂亮的金发,每一根发丝都是那么柔软纤细,在他的手掌下,滑过手指的间隙。
慢慢地,他停止了颤抖。那曾经带给他无尽恐惧的双手竟让他冷静了下来。有那么一秒,他奇怪地问自己,难道不怕他就这样拧断他的脖子吗。
“我厌倦了。多伊尔……我厌倦了这个游戏,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路加收回手,不带半点留恋的离去,仿佛那个温柔的抚慰只是个幻觉。
远处等候的弗莱彻看见了这一切,但他不是个多嘴的人。
“我会阻止你的!”他不甘心地叫喊着,带着哭音。
只可惜他已经等不到他有能力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