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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改错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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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临颐在房间里,怄了一晚上的气,越想越不服输。
不过就是笼络人心,他在国公府学了这么多年,难道这也不会?徐燕昭一个女子,还想处处赢过他?
但主意是打定了,次日早起出门,迎面就是火烧般的太阳,魏临颐登时迟疑了一下。
这般热……
他习惯了被人服侍,那是在马背上动也不想动一下。不过既然是在路上,大伙儿都沉闷赶路,要有何事也得到下一个驿站再说吧?
可没行多久,就听宫女们一声惊叫。
“发生何事?”袁弘维策马过来问道,徐燕昭与魏临颐也赶了过来。
只见马车里一个宫女面色惨白,倒在众宫女怀里,还在逞强地笑道:“无……无事,惊动几位大人,是妾之过……”
宫女们也是欲言又止,不敢多说,只道无事。
话虽如此,但路上这宫女明显不舒服,不是在路边吐了,就是一直有气无力地倒在马车里。傍晚到了驿站,那宫女几乎不能自己下马车,几个宫女也没有力气扶她下来,最后还是徐燕昭一个个抱下来的。
把宫女们羞愧得满面通红。
“大可不必。”徐燕昭安抚道,“我又不是男子。”
宫女垂泪哽咽道:“妾卑贱之身,如何敢劳动徐校尉?心中实在是惶惶愧愧。”
“你们可是要照顾长公主的人,身负重任,是为朝廷分忧。我照顾你们,就是为朝廷分忧。大伙儿都是为朝廷分忧,分什么你我、高低呢?”徐燕昭摸摸她的额头笑着,问驿丁要了凉水,让她们细细地擦了身子,又敷在额头上降温。
魏临颐看着她就不舒服,心知徐燕昭又在笼络人心了。
她着意对几个宫女好,不过因为这几个宫女将来要贴身照顾安平长公主,她能在长公主身边布下耳目。可朝廷之事,安平长公主又能如何?徐燕昭大约不知道安平长公主是怎么去楼兰的,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被十五岁的姐姐骗到和亲的马车上,从此二十余年过去了,纵然再聪慧,又能在朝廷掀起什么风浪?
还不如……魏临颐的目光落在袁弘维身上。
袁弘维虽只是个从四品鸿胪寺少卿,但他的母亲却出自弘农杨氏,十分显赫。弘农杨氏虽不成器了,但在关西的势力仍然不可小觑,若是能为他分忧一二,将来对祖父也是一大助力。
由此想着,魏临颐便建议道:“袁少卿,这几个宫女如此娇弱,不知能不能坚持到西域,便是到了,能不能服侍长公主还犹未可知。不如将她们留在此处驿站养病,等病好了,再让驿丁派人送回宫。至于西域那边,长公主在楼兰二十余年,身边必有亲近的侍女,届时一并带回来也就是了。便是不愿番邦女子随行,到了甘州,让靖西大将军府准备下侍女,也是一样的。靖西大将军府久居河西,府中侍女必定适应炎热气候,不必劳人照顾。”
他自觉这话并无不妥,又免得宫女生病耽行程,为袁弘维解了忧,也不必宫女们继续受罪,可以安心养病。可这话一说出来,几个宫女的脸色全都变了,除了一个已经动弹不得的,其余全都跪在地上求道:“妾是粗苦之人,并不敢劳烦诸位大人照顾,妾等奉旨随行西域,如何敢耽误?请几位大人放心,妾等明日就好了。”
说完也不要徐燕昭的照顾了,撑着已经摇摇欲坠的身子要给众人张罗饭菜。
连那倒在床上的宫女也浮现焦虑神色,只恨自己不能起来。
袁弘维无声地叹了口气,不知说什么才好,只能把驿丁叫来,吩咐事情去了。
魏临颐满头疑惑,不得所解。
周宁全在旁边看着,暗地好笑,吕成泰却笑不出来。
他实在讨厌这种高高在上、自以为安排妥当,实际上根本没有为他人着想的贵公子。
宫女们是奉命随行的,这本是有功的差事,若是留在驿站养病,别说功劳了,回去不被罚都是幸运的。驿站丁役杂使迎送八方来客,眼睛何等毒辣,岂能看不懂这点?届时又岂会用心对待留下的宫女?宫女们能不能养好病都是未知数。养好病之后,只怕还得孤身上路,路上又有几多危险?
“这些魏临颐全想不到,只觉得宫女病了累事,丢下便可,一心为长官分忧。”晚上歇息时,吕成泰同周宁全抱怨着。
周宁全低笑:“分忧?哥,我看他是添堵还差不多。”
若是能在甘州、凉州准备宫女,甚至能在楼兰带女奴服侍,朝廷何必千里迢迢的让几个弱女子奔波?带几个弱女子上路是什么容易的事么?归根结底,还是如今时局敏感,朝廷生怕队伍中混入奸细,也怕……靖西大将军府。
这中间多少明里暗里的纠葛,连袁弘维这个鸿胪寺少卿都看得明白,偏魏临颐这个显国公府嫡孙看不懂。
这是世家的高傲,也是世家的资本。
许多时候,世家子弟并不需要什么权衡利弊,他们大权在握,旁人的死活、朝廷的安危,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舆图换稿,新皇也会奉他们为座上宾。
*
袁弘维虽不置可否,但魏临颐这么一说,徐燕昭再有心,也不好再帮宫女什么,宫女们更是不敢受一点照顾,老老实实当自己是侍女。次日继续西行,宫女们一个个面白如纸,手脚无力,但到了歇息时,还是一个个端茶倒水地侍奉文官武将们。
连吕成泰都看不过去了,悄悄跟徐燕昭说:“你不是最怜香惜玉的?这会儿怎么不想想办法?”
徐燕昭眨了一下眼睛:“办法么,倒是有,只是需要配合。”
说着看了周宁全一眼。
周宁全:“……”
自从跟她合作,她简直就把他当成肥肉。哪里需要丢哪里,专门引狼的。
可毕竟是一条船上的人,能有什么办法?
这天还没到驿站,周宁全就不负众望地病倒了。他面色煞白,嘴唇脱皮,有气无力,躺在马车上,一副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的样子。
周宁全的身份不一般,又是金吾卫,丢在驿站是不可能,但要像宫女似的放任自由让他在马车上自生自灭,也不可能。这天夜宿的又是个小驿站,除了驿丁和杂役,什么都没有。
把袁弘维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江南周家,前任皇商,他家嫡子若是在他手上出了什么意外,周家那位泼辣娘子岂能放过袁家上下?
袁弘维这时顾不得藏私不藏私,直接找了徐燕昭说:“徐校尉,少将军,你家私卫一定在附近,可有会医术的没有?请他大驾,务必帮我渡过难关。”
永定侯府的势力超乎常人想象,他不信徐燕昭这个永定侯府唯一的血脉出行西域,身边没有一两个护卫暗中跟随。永定侯府的暗卫常年在外,经验丰富,对付这一两个贵公子小病症当然不在话下。
徐燕昭也不遮掩,笑道:“袁少卿,好说、好说。”
这天半夜,驿站的门忽然被拍响。驿丁打开一看,只见一高一矮两个穿着圆领袍的女子,牵着马,拱手道:“这位大哥有礼了,我俩奉命来寻我家夫人。”
说着将手中的令牌一展。
驿丁还没反应过来,魏临颐跟袁弘维已经惊动,出来一看,不由得都是一怔。还是跟在后面的吕成泰认出了她们:“香盈姑娘?疏影姑娘?”
见魏临颐跟袁弘维吃惊,便介绍道:“这两位是徐校尉的侍女。”
“见过两位大人。”香盈与疏影行礼,再次将手里的令牌亮了出来。
上边赫然是“令出紫宸”四个字。
只是令牌不是金制,而是铜质鎏金,两旁也没有云纹,应当是紫宸小令,而不是传说中可以调动紫宸卫的紫宸令。
香盈道:“我家夫人西行,陛下……颇多担心,尤其听说诸位要路过靖西大将军府,所以派我俩追上来随行,将紫宸小令交予夫人。”
陛下对徐燕昭的深情满京城都知道,袁弘维跟魏临颐都不吃惊,毕竟陛下连夜爬墙都做过了,突然想起什么再让侍女追上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当下袁弘维只让驿丁们安排房间,带两人去见徐燕昭。
香盈道了谢,又问吕成泰:“吕副尉安好,怎不见周公子?”
袁弘维此时才心下雪亮。
吕成泰道:“谦牧中了暑气,病了,正在休息。”
“原来如此。”香盈关切道,“可严重么?疏影略懂医术,不如让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