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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改错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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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翕之跟周仲溪几乎是同时到的金吾卫营。
两个一品服紫的大官在马上对望一眼,各自端着威严而不失和煦的微笑,先互相让了一回路,而后同时进来。
两人可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进来就看到范平被当众指认盒子里是当年伪造的地图。紧跟着又看到范平气急攻心,一头栽下马来。
范平现在“身份金贵”,徐燕昭是决不允许他出什么岔子的,早已暗示金吾卫把他包围起来。范平刚从马上一头栽下,就被金吾卫们七手八脚地接住了,毫发无损地落地了。
周仲溪跟蒋翕之已经到他身后了,范平犹且不知,刚一站稳便冲着疯子毫就是一脚:“贱奴!竟敢污蔑本官?”
“住手!”
“放肆!”
“范侍郎不可如此!”
一时喝止的,阻拦的,尤其是旁边的金吾卫。他们已经看明白了,这人犯就是杀手锏,哪里会让他动疯子毫一根汗毛?
立刻把范平架住了。
徐燕昭等戏都演完了,才跟其他金吾卫一同下马,同时抱拳行礼:“拜见御史大夫,拜见尚书大人。”
范平这时才回头,惊愕使他反应都慢了几步:“尚……尚书大人?”
看到周仲溪是穿着紫色的官服而来,他心中骤然一松。
尚书大人来了,尚书大人一定会救他的,摆平这等小小局面,对周尚书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他理理情绪,回身作揖:“下官拜见尚书大人。”
对蒋翕之这个御史大夫却不屑一顾,仿佛没看见。
金吾卫们愤愤,徐燕昭却忍不住觑着蒋翕之,眼中的笑意几乎忍不住了。
范平这个蠢货,这不是等于在说他是周仲溪的人,现在周仲溪就是来捞他的么?
周仲溪的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只看着徐燕昭皱眉:“徐队正,到底发生何事?”
徐燕昭就喜欢他这一点。
中原以科举取代举荐才不过两朝,科举的许多制度,以及书本的雕版印刷术都是直到大梁才完善的。因此,大梁世家自视甚高,连皇室也常常看不起,更别说她这个废后了。
但周仲溪作为世家一派的领头人,纵然心中再看不起她,冲着徐燕昭侯门孤女的身份与圣上对她的宠爱,对她表面上的客气还是在的。
只是周仲溪不说什么“你一个队正不配与我当朝一品说话,让魏临颐出来回答”,点了徐燕昭应答,范平却心急如焚:“尚书大人,徐氏设下毒计,诬陷下官,请尚书大人为下官做主,拿下这无知妇人!”
他情急之下,连犯几个大忌。才说完话,便听蒋翕之皱眉道:“范侍郎,如今是官场论事,并非市井口舌之争。周尚书问徐队正,你何故回话?”
“我……”范平结舌。
徐燕昭这时才不慌不忙地抱拳道:“回两位大人,事情是这样的。今日末将领队巡街时,偶遇一人在挖掘金吾卫武库的围墙,唯恐有人盗窃金吾卫兵器,便将人带回来审问了。刚审了个开头,就听其他兄弟说,刑部侍郎纵马闯进来了。两位大人应当知道,莫说金吾卫地处禁宫外朝,就是寻常军营,也没有说闯就闯的。诸位兄弟将范侍郎拦下,询问缘由,范侍郎却只字不提,是要见咱们魏中郎将。恰巧右中郎将不在……”
范平前边还听得下去,听到这一句,登时“嘿”地冷笑一声。
金吾卫们听到了,也十分想冷笑。
什么魏临颐不在啊?魏临颐分明是不想惹范平,所以躲在后堂里不出声。呵!堂堂显国公嫡孙、正五品中郎将,还不如一个女子、一个废后、一个从九品队正能扛事!
“……末将无奈,只能出来应对。”徐燕昭只当没听见,继续往下说。
“范侍郎声称末将把刑部要擒拿的要犯抓了,要末将把人犯交出。末将略懂律法,疑惑现今并无三司会审的大案,为何刑部有要犯?范侍郎又改口,道此人是他府中奴仆,盗窃刑部重要证物,要末将把证物交回……”
周仲溪一听就明白了。
那所谓的人犯就是范平派去何飘飘身边冒充凌家旧仆之人,今日守在何飘飘最初说出的埋证之地。被徐燕昭设计,以为有人要抢证物,此人便赶紧将证物挖出,希望先行带走。没想到,被徐燕昭抓了个现行。
范平听说后闯入金吾卫营,满以为魏临颐会出面帮忙,不想显国公府竟然……
周仲溪不禁联想到消息才传回不久,显国公魏方峪就急匆匆地赶来,建议道:对方早有准备、来势汹汹,范平这个蠢货硬闯金吾卫营,闹得满朝皆知,保是保不住了。
魏方峪当时意味深长地暗示着:“尚书大人,庸人为刃,反噬其身,当物尽其用方可全身而退啊。”
周仲溪其实心里也是这个打算,只是他一向以宽厚待下示人,即便魏方峪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也不想让南阳郡公府心寒。谁知一来到金吾卫营,才发现变故又已经发生了。
范平又被徐燕昭一同设计,亲口承认被抓之人是他府中奴仆不说,还贪心不足,想拿回何飘飘埋下的证物,称那是刑部的。如此一来,岂不是等于亲口承认派去何飘飘身边的奸细是他的人,盒子里谋害永定侯的旧证也是他的?
更要命的是,倘若范平懂几分人心,此刻就应该安抚那奴仆,暗示会救他,而不是口口声声只顾着证物。他一旦露出只要证物不要人的意思,那奴仆便只自己已是弃子,又刚刚被徐燕昭用刑,受了百般苦楚,哪里肯罢休?
难怪他刚到营门口,就听到这奴仆当场反咬范平一口。
蠢货啊……周仲溪心中叹息。
愚不可及,这回他再不舍,也只能弃车保帅了。
徐燕昭看着周仲溪的表情,便已知道他什么打算,心里已经笑开了花,面上还是波澜不惊,继续禀告着。
“末将还请范侍郎确认过,这盒子是不是刑部丢失之物,范侍郎亲口承认说是。可方才末将才把盒子还回去,这人犯便大声嚷,说……”
徐燕昭声音里难以抑制地出现一丝悲愤与恨意,狠狠地瞪着范平:“说此物是伪造的行军地图!六年前,末将先父永定侯,便是被此物误导,行军时走错了路,以致落入敌军包围,全军覆没!事关当朝三品侍郎,末将不敢断言真假,但此事非但关乎先父死后清白,还关系五万将士性命。”
她一边说,一边抱拳上前一步,大声道:“末将恳求两位大人做主,当众打开这盒子,一睹真假!”
她说什么?范平脸色煞白,当即脱口而出:“不行!”
两个字一出,连金吾卫中都有人叫起来:“为何不行?范侍郎,你做贼心虚么?”
一人越众而出,普通一声跪在地上,红着眼眶道:“尚书大人,末将兄长六年前死于蒲昌海,尸骨无存。这六年来末将无时无刻不想把仇人手刃于刀下……末将求尚书大人当众开盒!是永定侯之错还是有人有心谋害,当有公论!”
另一人也跪下,哭道:“两位大人,五万条性命啊,五万啊!不能这么不明不白!”
一人呼,百人应,金吾卫营地与门外的百姓都在叫:“求两位大人大众开盒验证!”
“不……”范平人都傻了,求助地看着周仲溪,不住地提醒:“尚书大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