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五部]Renegades》黑栗鼠

16、14 一天一苹果

　　虽然只是草草一看，但我记住了病历上的名字：
　　纳兰迦·吉尔伽。

　　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我手上恰巧在剥桔子。坐在对面沙发的普罗修特发出一声嗤笑。
　　“我第一次知道【热情】原来是个慈善组织。”

　　他显然没意识到，实际上他和他正在嘲弄的布加拉提挺相像的。
　　看看他是怎么对待贝西的吧，虽然严厉，但要是霍尔马吉欧他们欺负贝西的话，他比谁都生气。

　　但我不会把这个想法告诉普罗修特的，已经能预想到他听到后会给我一个怎样的白眼。所以我懂事地闭了嘴，把橘皮丢在沙发桌上，继续浏览笔记本电脑荧幕上的摄像机商品图册。
　　我有能力的事依旧对其他人保密。他们只知道我遭到了监视，要通过机器型号找到犯人。

　　里苏特和我一起霸占了长沙发，他的手臂向后搭在沙发椅背上。

　　“橘子甜不甜？”
　　银发男人问。

　　我掰了一瓣塞进他嘴里。

　　不同型号的摄像机图片在荧幕上一一闪过。
　　直到我点击鼠标的手一顿，眯起眼睛看了看。

　　“……好像就是这台。”

　　里苏特让加丘把图片打印出来，然后将调查的事交给了霍尔马吉欧。寸头男人笑着看看图片又看看我。

　　“要是被找到之后他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要给他么？”
　　我白了他一眼。
　　“他不是喜欢用摄像机录解剖的画面么？说不定你们兴趣相投呢。”
　　“去你的。”

　　纳兰迦的事让我的不安稍微缓解了一些，可被霍尔马吉欧一说之后，又不禁回忆起来了。
　　回想起当时诡异的场景，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只是动刀的时候比较专注，怎么可能和那个窥视狂是一路货色。

　　◆

　　在那之后，霍尔马吉欧没查到组织中有相关的购买记录。他还去电器商店打听了一圈，同样没有什么收获。

　　对方买下摄像机应该有一段时日了，也有可能是在外地购买的，所以无法追查到。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线索了。

　　好在一切照常，那人也没有找上门来的意思。
　　紧绷的警惕性也就慢慢松懈下来了。

　　大概过了两周的时间，我像往常那样到达的实习医院，眼科那边的小护士转告我说，纳兰迦想见我。
　　同时还转交给我一颗柠檬糖，说是纳兰迦送给我的。

　　自上次以后我再也没有去见过他。一是因为繁忙，二是因为不想遭到追问。

　　剥开糖纸，我把晶莹的黄色糖豆丢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它应该是“好吃”的，只可惜我还是无法像常人一样体会到美味。
　　糖球从左边的腮帮滚到右边。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探视一下他的恢复情况，主任那边忽然叫我过去一趟。

　　◆

　　主任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矮瘦男性，稀疏的头发，带着瓶底一样厚的眼镜，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影视作品里的科学怪人形象。

　　他的性格也是奇奇怪怪的，有些神经质，总是圆瞪着眼睛，好像每眨一次眼就会有人来收费一样。

　　他和我的身份很像，不是组织的成员，但和组织有着密切的联系。霍尔马吉欧曾经提起过，说他是为了重病的女儿偷了院里的镇痛剂，险些被吊销执照的时候，贝利可罗先生出手帮了忙。
　　他就这么欠下了贝利可罗先生的人情，之后时不时地会收到这位干部的联系，通过提供帮助来表达感谢和诚意。
　　……说得好听，本质上和遭到帮派的勒索差不多一个意思。

　　在我来到医院之后，他终于能推掉一些组织那边的烂摊子了，心里怕是乐开了花。
　　一听到他要找我我就有不太好的预感，去到他的办公室之后，果然。他指了指桌边的行李箱，要我偷偷带去后门进行转交。

　　箱子里满满地装着药品和医疗器械，死沉。我已经能预感到第二天的肌肉酸痛。要是霍尔马吉欧在，能帮我把箱子缩小点就好了。

　　但如果只是因为重量，他应该没必要专门拖我过来帮忙的。一边怀揣疑惑着，我问起他收货人的外貌特征。
　　这时他的脸色忽然变了，像是联想到非常恐怖的事物。

　　我顿时明白了。
　　主任是因为不想和那个人碰面，才找我来做替死鬼的。

　　◆

　　那么，究竟会是个多糟糕的人呢？

　　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我开始在脑中设想。

　　我选了医院里最僻静的路线，但还是遇上了两个护士和一位保洁员。
　　他们亲切地询问我是要去旅行吗？我只好撒谎说没错，下班后男友来接我，直接去卡普里度过如漆似胶的双休日。

　　终于走到后门，我推开门。银色的小轿车停在不远处，车旁站着一个身材瘦高的男性，绿色的头发带着蓬松的小卷，外貌与主任描述的完全一致。
　　听说他的名字叫做乔可拉特。

　　除此从主任那里得到的信息之外，我还注意到他白色的穿着，给人留下他十分注重清洁的印象。

　　见我来了，他的脸上挂起热情的笑容。

　　但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却让我在室外明媚的阳光下遍体生寒。

　　“真巧，居然是你啊。”

　　……可我明明从未见过他。

　　迈向他的脚步顿住了。下一秒，不需要冷静的思考，直觉将我瞬间引向一个结论：
　　他就是那台摄像机的主人。
　　本以为早已结束的噩梦忽然有了续集。

　　指尖用力地扣了扣掌心，我努力维持住冷静，向他确认：
　　“嗯？我们见过吗？”

　　他没有立即回答我，微微敛起笑容，表情变成意味深长的浅笑。

　　“别装傻，奇薇塔·科伦巴。”

　　我从未听过如此令人不寒而栗的点名。

　　他的明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他那双略微眯起的绿眼睛没有温度，像是流淌着冰冷的毒液，让我产生本能的警惕。
　　此时此刻我非常能理解主任对他的畏惧。这是个相当危险而疯狂的家伙。

　　他知道我的全名，想必已经在这段时间里彻底调查过我了。
　　但好消息的是，最近组织那边没有传来任何的风声，这说明他还没有透露给其他人……
　　也说明，还有将事态抢救回来的机会。

　　我还不想暴露自己有替身的事，干脆从头开始装傻：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他微笑着无视了我的狡辩。带着亲和力的假面，他不紧不慢从我手中接过行李箱的拉杆，抬到车厢上。
　　“还挺有分量的，辛苦你了，Miss奇薇塔。”
　　这个称呼让我冷不防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叫我奇薇塔就好了。”
　　“啊呀，太好了，看来我们的关系开始有良性发展的趋势了。”
　　不知他从哪儿得出了这个结论。

　　虽然这个危险人物表维持着十分友好的假面，但我真的没有陪他谈笑风生的余裕。
　　我只想知道他的目的。

　　他已经认定我是替身使者了，应该也已经发现我对组织隐瞒了此事。

　　可他接下来没有提起我的秘密，好像那根本不是他所在意的事。关上后备箱之后，他倚着车尾，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录像中的你和现实中的你，看起来不太一样呢。”
　　他评价道。

　　“什么录像？”
　　我将装傻贯彻到底。
　　对话完全无法进行下去，他没了耐心，倏地敛起笑容。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动了杀意的。
　　那双绿眸连眨都不眨一下，就那样死死盯着我。接触他的视线，就像是被针尖刺入了血管那样，引起一阵不适。我下意识地绷紧身体，进入戒备状态。
　　但紧接着，围绕在男性周身的阴冷一扫而空，再次带上了富有亲和力的假面。转变得如此之快，我几乎要怀疑刚刚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也对，你大概是忘记了吧。毕竟是两周前的事了，那就让我帮你回忆一下吧。”
　　然后他说出一个名字——
　　“塞可。”

　　随着这声呼唤，我脚边的土地像是液体一样泛起涟漪，从中心浮现出摄像机的镜头，一双裹着手套的手，然后是那双手的主人，一个成年男性……
　　男性穿着束缚服一样的怪异服装，面部被遮挡着，仅露出一双眼睛，

　　原来那天拿着摄像机的是他。

　　两人大概是上下级的关系。但和他的头儿乔可拉特不同，塞可好像很讨厌我，阴沉地瞪视着我。
　　他出现得过于突然，我没能控制住视线，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那个瞬间被摄像头记录下来了。
　　……这下我不能再继续装傻了。

　　乔可拉特拆穿了我，笑得一脸得意：“你现在应该想起来了吧？”
　　“……好吧，”我叹了口气，“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他不直接回答，反而对我说：“别把我当做敌人，奇薇塔。我要你承认并不是为了要挟你的，而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那里录像吗？”

　　可能因为你的心理状态有点问题吧——
　　我差点把这句话说出口，但还是乖乖地配合了他的设问。

　　“……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一个助手。”

　　我用大拇指比划一旁的塞可。
　　“你这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

　　“是啊，塞可很听话，很让我感到满意……”
　　他说着用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慈爱的目光，神明一般俯视那飘浮在地面之中的男人。而受到表扬的塞可激动地发出不成文的支吾，阴鹜的双眼竟然变得闪闪发光……

　　……
　　我想逃离这里，现在，马上。

　　这两个人太诡异了。
　　对比起来梅洛尼都是那么的可亲可爱。

　　“……但只有一个助手的话，还是时常会感到人手不足呢。”
　　乔可拉特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着，目光重新转到我身上。

　　他收紧环抱着身体的手臂，搁在下巴的手转而遮住了嘴唇。那双绿眸略微睁大，有些飘忽地回味着曾经的感受。

　　像是在诉说一个危险而令人着迷的秘密那样，俯身向我靠近。

　　“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奇薇塔。看见录像的瞬间我就明白，我们是同类。”

　　男性用着了魔一样的激动口吻说着，声音轻轻颤动。

　　“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看见进行解剖时的你，就像是看见了我自已。”

作者有话说

留言，球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