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君琴瑟》天命爬墙为众生

8、第七章 回音巨变，玄机真身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命运，无痕。凡事不要强求。”素玄机说话的语气，总是平静而悠然的。仿佛一切都是那样自然而然，理所应当。“你会长大，然后继承为师的衣钵，成为一个医者。或者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也无所谓。像普通人一样平凡而幸福地度过一生，也没有什么不好。离开回音谷，才能寻到你的未来。”

　　无痕有些恐惧的抓住了素玄机的手，生怕自己一放手，眼前的人便会消失。“师父不会赶无痕走的。”在昆仑的日子，实在太过孤独。无痕的内心中其实一直期盼着朋友。青莲也许勉强算一个损友，而素玄机，则是她唯一认可的，真正的指导者，也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放心啦，要赶你走，也要在你的学业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凭你现在的医术，就这么出去简直是丢我医仙的人，我的名声可要被你完完全全地败坏了。”素玄机的名声知道的人可不多啊，倒是他行走人间的分*身要比他的本体更加出名。要不然，回音谷的大门早就被求医的人挤爆了。师父……真是懒人啊。

　　忽然，素玄机脸色一变，“朱鹮？”身影一闪，已来到回声谷的阵法门口，正好接住了浑身是血的剑宗宗主。无痕匆匆地赶到时，却见受伤不轻的朱鹮一口鲜血喷出，溅在了素玄机的白衣上，顿时一阵刺鼻的血腥味。

　　“师父……”素玄机最不喜血腥，即使是杀戮也决不愿见血，更不用说衣上沾血了。这一点，无痕是知道的。医者却似乎没有感觉到那么多，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见了慌乱：“无痕，去把那瓶九转回天丹拿来。”九转回天丹是素玄机花了近千年才炼制出来的伤药，即使在整个修真界也算得上是顶峰级的珍品。为此，他耗费的功力，绝对够他从地阶升到天阶了。无痕并未多说，飞快的跑到丹房拿药去了。

　　素玄机拿过药箱，先用银针稳住了朱鹮的伤势。

　　“嘎嘎嘎嘎……剑宗宗主，明年的今天，便是汝的祭日！！给吾去死……”只见山谷外一道夺目的光芒划过天空，整个迷阵一晃，瞬间被破。来者一身极鲜艳的红袍，绣着繁复的百鸟朝凤图，异常嚣张。红发男子一脸的愤怒，每一次挥手都幻化出一只火焰凤凰，使回声谷的防御阵法一阵晃动，发出不负重荷的呻吟。“朱雀一族？”无痕疑惑，妖族三大种族之一的朱雀一族，一向与青鸾和狐族一样处于半隐居状态，朱鹮怎么会惹上他们？

　　来不及想那么多，无痕一路跑进草堂，将那瓶丹药递给了师父。一颗丹药喂下，朱鹮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苍白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润。见效果不明显，素玄机皱起了眉。“是朱雀一族的王族。那人的梵天心法造成的内伤会使用药效果大打折扣，治起来会很麻烦。”无痕解释道。对于徒儿莫名其妙的全知全能，素玄机早已见怪不怪。手一抖，一瓶药全灌了下去。

　　“无痕，怕么？”素玄机的手轻轻拂过无痕的发梢。

　　“不怕。”无痕有些勉强地笑道，笑容下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素玄机点了点头，习惯性地摸出一块糖果塞到无痕手里，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出草堂。

　　“在下素玄机，忝为回音谷主人，有客来访，幸会。不知阁下至此有何事？若有误会，不妨解释清楚。”一身白衣的医者在外人面前显得彬彬有礼，儒雅的像是一个文士。如果没有白衣上得那丝血腥的话……

　　赤衣男子的金瞳中却燃起熊熊怒火，不由分说地一挥袖，上万只羽毛燃烧着火焰飘飞过来，一副不将回音谷烧成灰烬誓不罢休的架势，“将朱鹮交出来，饶你不死！！！既然汝一定要包庇凶手……那就与他一同下地狱吧！”无痕注意到，那个人的眼的深处，竟是一抹浓重的化不开的哀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朱鹮虽说爱管闲事了些，但只是正义感多了些而已，对于是非还十分的很清楚的。朱雀一族族规极严，行事也向来不偏不倚，他怎么会和朱雀一族的王族结下死仇？这件事情事情很蹊跷……

　　火雨飞溅，瞬间将素玄机震出数丈之外。他却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擦了一下嘴角溢出的血迹。“凭汝的实力，也想护住那个罪人么？”男子显然没有想到对方的实力弱到这个地步，在最后一刻及时收回了法宝。“吾不欲多造杀孽。汝退开吧。”

　　“每个人都有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东西。也许吾拦在这里只会白作牺牲，但吾知道，若今日让开了，日后吾会后悔一辈子。”脸上是一贯的平静和淡定，仿佛即使是死亡，也理所应当一般。素玄机轻叹一声，“无痕，不要看。”然后张开双手，一道极淡极淡的白色细芒脱出身体。白色细芒一脱出素玄机的身体，竟仿佛有生命一般向无痕一路奔过来。

　　无痕伸出手，落在她掌心的，是一片白色的羽毛。头有些痛，那东西给她很熟悉的感觉，却又始终记不起它的来历。

　　一阵低低的呻吟，素玄机那略显瘦弱的身体一点点起了变化，皮肤一点点的溃烂然后重生，柔和的面目一点点变得丑陋而狰狞。

　　“这才是汝的真面目么，旱魃？”僵尸修炼到了极致，就会变为旱魃，所到之处，赤地千里。素玄机极力隐瞒的真相，却是这样。无痕看了一眼屋里重伤的朱鹮一脸震惊的表情，不由地为师父心痛和不值。看着药田里花尽心思打理的草药在一瞬间枯萎，僵尸狰狞而丑陋的脸上露出了心痛的表情。“又要搬家了……”

　　那片白色羽毛至少是神物一级的物品，长期放在身体里，虽然只是为了压制僵尸的本能，但素玄机的招式里依旧透着若有若无的神力。身为神的半身——火凤的附庸种族的朱雀一族，对神力气息最是敏感。因为神的气息，恰恰是克制梵天心诀的最有力的武器。男子从看到那片白羽时脸色一变，满眼的不甘：“汝是天命者？今天算你赢，不过以汝的妖魔之身，还能呆在堂堂剑宗宗主的身边随时保护么？哈哈哈……”

　　男子化做一道红光，瞬间离去。素玄机缓缓的降回地面，目光复杂地望向自己的爱徒。身上难以掩饰的尸臭味还有不断流出的脓水，让一向爱洁的素玄机烦躁不已。面对一脸震惊的朱鹮和目瞪口呆，不知在想什么的无痕，他凝视了一眼，仿佛要将他们刻在心上一般，然后，回头，脚步沉重地离去。

　　“师父,”一阵撕心裂肺的心痛将无痕从沉思中惊醒，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永远的离她而去。“师父，不要走，你答应无痕的，无论如何，不要丢下无痕一个人……”无痕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了素玄机满是污秽的身体。

　　“不……要……”嘶哑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素玄机想推开无痕，无痕却用尽全力死死地将他抱住。她知道，如果松手，她很可能永远的失去他。

　　然而，无痕忘记了，僵尸是以血液为生的。被神力压制了这么多年，一旦本能复苏，是很难凭借神智重新压制的。极力压抑的本能终于再也不受控制，素玄机一口咬在了无痕的脖颈上，鲜血不断地从无痕的血脉中流出，无痕不由地挣扎着发出低低的呻吟。本来，失血过多会导致昏迷甚至死亡，但这一个常识对于无痕这种借尸还魂的家伙却不成立。她只是依附于这具□□上，哪怕□□死亡，她的魂魄也无法正常离开。

　　无痕可不希望自己成为一具活尸，血液流失的越来越快，她的头脑却越来越清醒。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那片羽毛打入师父的身体内，再次强行压制他的僵尸之体。神念动处，掌心的羽毛竟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意，化进了他的胸口。随着一声带着悔恨的惊呼，无痕松了口气——她的师父，回来了，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