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平凡是福，最后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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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鹮在回音谷住了十余天，两个好友闲下来的时候聊聊天，喝喝茶，再互相挖苦一番，无论是对于平日里整日忙着治病救人的素玄机，还是执掌剑宗忙着与各门各派钩心斗角的朱鹮，都是一种非常不错的享受。而无痕和慕烨天，一个心思单纯，又从未经历过童年该有的乐趣，令一个虽是早熟了些，可的的确确还是孩童。于是两人开始玩起各种所能想到的游戏。
“青梅竹马呀。”朱鹮轻轻叹了一声，“好友呀，我们也曾有这样的时代吧。”
“老了老了。日后也是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了。”相貌最多二十出头的素玄机发出了这样的感慨，立刻惹来了朱鹮一阵白眼。“这点时间，对于一只妖物来说，只能算得上弹指间吧。汝如不要用自己的长寿来刺激我们这种可怜人。”
人类修真者的修炼速度比起妖族来说的确很快，但人族的缺点也同样明显——寿命。修炼乃是逆天而为之事，一旦被卡在某个境界上寸步不前，哪怕已修炼到天阶顶峰，还是很快就会经历天人五衰，然后被迫轮回。这是神祗创造这个世界是定下的规则，也只有修炼到半神境界才能突破这层限制，达到理论上的不死不灭。
“时光流逝，红颜易老。吾只是见这秋风萧瑟，不免感叹一番。好友，既然尚有他事，那就告辞了。回音谷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朱鹮做了个告辞的手势，唤上了慕烨天。慕烨天恋恋不舍地望了无痕一眼。“好友呀，汝的徒儿似乎舍不得走呢，不如让他留在回音谷如何？”素玄机开玩笑道。
“剑宗弟子不做上门女婿。不如汝的宝贝徒儿嫁到剑宗来好了。”无痕狠狠地掐了一下这个迅速地把徒弟卖了的师傅，素玄机立马反应过来，“等他们大了再说吧。到时候看看你们剑宗能拿出什么聘礼。”
“放心，绝对不会寒酸的。”无痕对于这个性格温吞反应迟钝的师傅实在没有什么办法。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无痕有一种预感，迟早要回去的。实在舍不得呀。说实话，比起风光无限，受人尊敬的狐族祭祀，她宁愿在回音谷中过上一辈子。
“这包花蜜糖是师父做的。送你。回去要省着吃啊。”无痕依恋不舍的拿出一包糖，这可是她这些年好不容易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存货，可能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舍不得的是那包糖还是那个人。慕烨天和青莲毕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虽然他是他的过去，可感情这种事，包括当事人，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呢？
素玄机一脸宠溺地摸着无痕的头发，“这一次干得不错。”算了下，这次无痕敲诈来的法宝加丹药加秘籍可以拿去开铺子了。顺手塞了一块糖，笑得无痕心里发毛。
………………
时间过得很快，无痕十五岁了。
“师父，这炉丹药……”一般妖族是很少炼丹的，以他们的体质，一般的丹药效果都会打折扣，划不来。但是对于一个医生来说，炼丹是基本功。虽然体质不再像前世那样差劲，不过无痕依旧不喜欢那些打打杀杀的功夫。知道无痕一心想学医，素玄机自然心中高兴得很，教得也非常用心。
“还需要一颗千年的内丹。嗯，去药房拿一颗来。”对于这个记性不好有些糊涂的师傅来说，炼丹炼了一半忽然发现有某种药材没拿又让无痕去药房拿药这种事情时有发生。不过……“师父，可不可以问一下，药房里那么多内丹是哪儿来的？”素玄机从不为了炼药杀生，对他来说，如非自愿，牺牲一条生命来救另一条生命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况且，他绝不允许自己为之骄傲的医术被丝毫的血腥所玷污。
“徒儿可吃过师父做得素鸡？”无痕点点头。“既然豆腐能做出鸡肉的味道，为什么不可以人为制造内丹？”虽然麻烦了些还消耗修为。“师傅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修为进步才会如此缓慢的么？”无痕不由地腹诽，顺口忍不住地把实话说了出来。这些年素玄机的境界一直在天阶顶峰，但修为却自始至终跟不上。加上选择的专精又是医术，对于战斗也不在行。以他的战斗力而言，若是对上战斗经验丰富一些的地阶顶峰，谁生谁死都很难说清楚。
“耶耶，徒儿你怎么可以这么看不起师父？况且欠师父人情债的人那么多，师傅的仇家又很少，行为又低调，没那么容易惹祸上身了啦。况且，打不过还可以跑呢。不至于担心成这样吧。”已经隐约看到命运轨迹的无痕皱眉，最终只是无奈的一声叹息。
“师父你为何如此不惜命？”
素玄机展颜一笑。“徒儿，不用说了。你若能看到过去和未来，我想，这一切我不用解释，你会明白的。”无痕还是心有不甘。“该赎的罪孽，你早已赎过。这些年救了那么多人，难道还不够么？”对于自己的来历，无痕并没有说，毕竟穿越时空这种事情过于匪夷所思。但是她却提及过自己隐约能预见命运之轮轨迹的天赋。而素玄机，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会儿，便将此事抛之脑后。对他来说，自己的命运如何，还不及眼前的一炉丹药，一条人命重要。对于这种人，无痕彻底无奈了。
除了实践课外，理论也是很重要的。一本又一本砖头厚的医书，让无痕很不满：“师父，修真者要有修真者的气度，人家的心法那么复杂，一块玉瞳简就能搞定，这么厚的书，看得多伤身？”
“咦？我不是在书上附过法术了么？这本书的体积可只有他应有的千分之一，你还嫌师傅的修为不够？”
……无痕当然明白，素玄机够小气。唉唉地叹了一阵，又被对其不满的师父打发出去整理药田了。“别抱怨，记住用法术。不然累死你也搞不定的。”素玄机很好心地提醒了一下。果然没有白养这个徒弟。以这孩子的天赋，对于草药的了解已经不在他之下了。打发去种草药果然是让他省心了不少。
这两天没有病人，难得的闲暇中，素玄机望着远处挥汗如雨的少女，叹着今天的阳光真好，然后蹲在树荫里打盹。顺便摘下一片树叶，悠悠地吹起了小曲。
朱鹮来的不再像从前那么频繁。素玄机能猜到，最近妖族的动作越来越大，修真界正道的几大门派又为一些鸡毛蒜皮的蝇头小利争的不可开交，实在是麻烦呀麻烦。不过在麻烦也与他无关。每年虽然还会花上半年时间在俗世界化身为普通的人类医生救死扶伤，但一旦遇上不分青红皂白的修真者会非常麻烦。他们的忙碌对他来说倒反而是件好事。
不知什么时候，无痕已处理好了药田，靠到他的身边。“师父，这种时候，和自己所喜欢的人一起度过，是不是很幸福？”素玄机放下叶子，笑着抚摸着无痕的脑袋，却让无痕觉得很自然，很亲切。“徒儿呀，当年刚刚带你回来时，只有这么一点大，天天哭着要糖吃，”他的双手比划了一下，“要是你一直不要长大，该多好。现在女大不中留哦。”
无痕张了张嘴，想辩驳，却最终凝视着素玄机的双眸。那双眸子，清澈的如同秋水一般，却又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师父，无论怎样，不要丢下无痕，好不好？”无痕第一次用哀求的语气跟别人说话。这是真正的哀求，而不是刻意的伪装。不知是巧合还是必然，这句身体的前任主人，也叫无痕，与她同名。“无痕不愿，也不会离开师父。”这些天，心总是静不下来，似乎意味着那个不祥的日子，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平凡是福，最后时光
